清晨的阳光穿过叶家族地的演武场，照在数百名叶家子弟身上。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今天是叶家一年一度的族会，按惯例要举行弟子间的比试，以检验一年来的修行成果。
叶尘站在人群最末端，低着头，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自从三天前从祠堂回来后，他每晚都会偷偷研读叶远山给的那本《星之基础》。书中所记载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观星之法，以心神引动星辰之力，配合碑纹进行淬炼。
他已经能隐隐感应到体内那道碑纹的存在，虽然还很微弱，但那股力量真实不虚。
“都安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演武场正前方，叶家家主叶沧海迈步走上高台。他穿着紫色锦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台下，沉沉开口道：“一年一度的族会，今日开始。按老规矩，十八岁以下的弟子先进行比试，表现优异者，可获入选内堂的资格。”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内堂是叶家核心子弟才能进入的地方，那里有更好的功法、更充沛的灵石资源，甚至有机会接触家族珍藏的秘术。
叶尘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以前这种事他从来不敢想。但此刻，他的心跳得厉害。
“第一轮，叶陵对阵叶尘！”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哄笑声。
叶尘抬起头，看到高台另一侧，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少年正朝自己露出不屑的笑容。那是堂兄叶陵，今年十七岁，炼体八重的修为，在整个叶家年轻一代中都算得上顶尖。
叶尘，炼体三重。
而且是靠着丹药勉强堆上去的那种。
“叶尘，上台来。”叶陵站在台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磨蹭了，耽误大家时间。”
叶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高台。
他的脚步很稳，但台下那些嘲讽的目光仍然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看一招就趴下了。”
“叶陵堂兄昨天好像突破到炼体八重巅峰了吧？打叶尘那种废物，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叶尘听到这些声音，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他只是看着对面的叶陵，目光平静。
叶陵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今天的叶尘，好像有点不一样。以前这小子上了台，浑身都在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今天怎么这么镇定？
“族会规矩，点到为止。”高台一侧，担任裁判的叶家长老叶正清沉声道，“开始！”
话音刚落，叶陵便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到叶尘面前，右手握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轰向叶尘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留手。
叶尘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反应根本跟不上。他只能勉强侧身，叶陵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躲得倒挺快。”叶陵冷笑一声，变拳为爪，反向一扣，五指直抓向叶尘的肩膀。
这一招极其狠辣。
叶尘知道，如果被抓住，他的肩胛骨恐怕会当场碎裂。
他猛地向后撤步，堪堪避开这一抓，但衣领却被叶陵的指风划破，露出脖颈下一小块皮肤。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躲。”叶陵收手，负手而立，“你连跟我打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叶尘站在台上，胸口起伏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道碑纹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但那股力量还很微弱，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主动去引导。
“打不过就认输。”叶陵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尘，“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一个废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叶家对你的恩赐了。别不知好歹。”
叶尘抬起头，对上叶陵那双轻蔑的眼睛。
“我没有丢叶家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叶陵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说什么？”
“我说，”叶尘一字一顿，“我没有丢叶家的脸。”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直视着叶陵的眼睛。
叶陵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这小子，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叶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猛地抬起右腿，一记鞭腿横扫而出，直朝叶尘的腰部踢去。
这一脚力道极重，空气都被抽出了破空声。
叶尘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他的身体条件跟叶陵差距太大，正面硬抗只有一个结果——重伤。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碑纹突然剧烈一颤。
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涌出，迅速蔓延到全身。叶尘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灌入了某种东西，沉重而又滚烫。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日陨星谷那道碑纹的虚影。
星碑镇乾坤！
那是碑纹中承载的一道信息，此刻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叶陵的鞭腿已经踢到。
叶尘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
台下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高台上，叶尘稳稳地站在原地，右臂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叶陵那记凌厉的鞭腿。
叶陵的脚踝被叶尘的手腕卡住，竟然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叶陵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想要抽回腿，却发现叶尘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
叶尘抬起头。
他的瞳孔深处，一道幽蓝的光芒一闪而过。
“放开我！”叶陵怒喝一声，另一脚跺地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顺势发力，想要将叶尘震开。
叶尘却没有松手。
他顺势一拧，直接将叶陵整个人甩了出去。
叶陵在空中翻了半圈，狼狈地摔在丈外，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演武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喧哗。
“叶尘他……他居然占了上风？”
“怎么可能！他才炼体三重！”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他是怎么挡住叶陵那一脚的？”
叶陵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叶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
叶尘明明是个废物，炼体三重的废物，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叶陵咬着牙，声音阴沉。
叶尘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他体内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碑纹还在。
它像是潜伏在他身体里的一头野兽，随时可能苏醒。
“不说话？”叶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就打到你说。”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叶陵！族会比试不许用兵器！”叶正清厉声喝道。
叶陵置若罔闻，盯着叶尘，一步步逼近：“你一个废物，凭什么站在这里？你以为你能赢我？你以为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能瞒得过谁？”
他握紧刀柄，眼中满是杀意。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说完，他猛地扑向叶尘，短刀直刺向叶尘的心口。
这一刀，是奔着要命去的。
叶尘瞳孔猛地收缩。
他体内的碑纹再一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像刚才那样只涌到手臂就停下，而是直接冲天而起，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涌出。
一道微不可察的透明光罩，在叶尘体外浮现。
“铛！”
叶陵的短刀刺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刀身直接崩断。
叶陵整个人都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高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演武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浑身笼罩在微光中的少年。
叶尘站在高台中央，拳头上缠绕着几道若有若无的幽蓝光纹。那是碑纹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足以震撼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叶陵身上。
“你说谁是废物？”
叶陵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叶尘那双冰冷的眼眸。
那双眼睛，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判若两人。
此刻的叶尘，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那是碾压。
是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碾压。
叶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叶沧海从主位上站起身，面色阴沉地看向高台：“这场比试，叶尘胜。”
他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什么力量？
叶沧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某种远超叶家功法的力量气息。那种力量，甚至让他这个凝元境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忌惮。
叶尘这时才缓缓松开拳头。
他体内的碑纹渐渐收敛，体外的光罩也随之消散。
他走下高台，周围的叶家弟子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敢再嘲笑他。
没有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震惊和畏惧。
叶尘没有回头，径直穿过人群，朝演武场外走去。
他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谁都可以踩的废物了。
他还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一座阁楼的窗边，叶远山负手而立，看着那个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更深处的阴影，低声自语：“只是今天这一闹，怕是把暗处的人都惊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那个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已经悄然离去。
叶远山的眼睛微微眯起。
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