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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立功勋

铁血征途 · 墨渊 · 4019字

楚烈带着残兵回到大渝边军大营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将天边的云烧成一片血色,营帐之间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处处弥漫着烟火与血腥混杂的气息。守营的哨兵远远看见一队人影走来,立刻拉弓搭箭,厉声喝道:“站住!报上番号!”

“斥候营,第七小队,奉命归营。”楚烈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哨兵看清了来人,又看到了队伍里那些浑身是伤的袍泽,连忙放下弓箭,朝营门内大喊:“开门!斥候营的兄弟回来了!”

沉重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楚烈率先跨步走进大营。

营地里,很多士兵正围在篝火旁取暖,看到他们这支小队进来,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人认出林虎,蹭地站起来,满脸震惊:“虎子?你们不是……不是说你们第七小队全军覆没了?”

林虎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差点儿。要不是楚头儿,我们这帮人真就交代在北凉人的马蹄下了。”

“楚头儿?”那士兵愣了一下,目光转向走在最前面的楚烈。

楚烈肩扛长刀,身上满是血污,脸上被冻出一道道细小的裂口,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朝那士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径直朝中军大帐走去。

“楚头儿,你去哪儿?”林虎追上来。

“汇报军情。”楚烈脚步不停,“你带兄弟们去医帐处理伤口,回头到中军帐来找我。”

林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得嘞。”

中军帐内,火光跳动。

大渝边军统帅李广先正坐在案后,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地图。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着常年军旅生涯磨砺出来的凌厉。旁边站着几名副将和参将,个个面色凝重。

“将军。”楚烈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斥候营第七小队百夫长楚烈,幸不辱命,率残余十一人归营。”

李广先抬起头,目光在楚烈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他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上。“十一人?你们小队原有三十七人。”

楚烈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去:“是。我等遭遇北凉骑兵伏击,苦战半日,二十五名兄弟战死,余者人人带伤。末将无能,没能把他们全带回来。”

帐中一时寂静。

李广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这句话问得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旁边的副将们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百夫长,带着不到三分之一的残兵从北凉铁骑的追击下活着回来,这事说出去,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猫腻。

楚烈抬起头,直视李广先的眼睛:“末将阵前侥幸擒获北凉领军头目,逼他下令退兵,才得以脱身。”

“擒获北凉头目?”一名参将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怀疑,“北凉的百夫长以上将领皆有死士护卫,你一个斥候营的百夫长,凭什么能擒住人家的头目?”

楚烈不卑不亢:“凭手中刀,凭一条命,凭兄弟们拿命给我换出来的机会。”

那参将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李广先却忽然抬手,制止了那参将再说什么。他从案后站起身,走到楚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擒了北凉的领军头目,那人呢?”

“末将留了活口,交给后队押送,约莫半个时辰后到营。”

李广先的眼睛眯了起来。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帐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好小子,有种。”他拍了拍楚烈的肩膀,“起来说话。把这一战的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给我讲一遍。”

楚烈站起身,从出发接到斥候任务开始,把伏击、激战、边打边撤、最终反杀擒将的过程一一讲来。他没有刻意渲染悲壮,也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每一句话都简洁直接,但恰恰是这样克制的方式,让帐中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战的惨烈。

“北凉的骑兵……”讲完整个经过后,楚烈话锋一转,“末将以为,他们此次深入我大渝境内,绝不只是为了打一场斥候遭遇战那么简单。”

李广先目光一凝:“说下去。”

楚烈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末将遭遇伏击的地点在此处,而当日北凉主力驻马的位置,距离我大营不过六十里。六十里,骑兵半日可至。他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斥候营倾巢而出,末将以为,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斥候营。”

他抬起头,看向李广先:“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我大渝前哨粮仓——白水镇。”

满帐皆惊。

一名副将脱口而出:“白水镇驻有三千守军,粮草储备够我边军三月之用,北凉人疯了不成,敢打白水镇的主意?”

楚烈没有退让,继续说道:“北凉近年连年征战,国力耗损严重,已经撑不起一场长期的正面战争。但他们如果要南下,就必须在开春之前拔掉我大渝在边境的这颗钉子。白水镇一旦被夺,我军补给线就会断掉,届时就算大渝朝廷想出兵增援,也要看粮草能不能跟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笃定:“而如今时节正逢严冬,大雪封路,朝廷的援军从奉京出发,最快也要十几天才能赶到。这十几天,已经足够北凉人做很多事了。”

帐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李广先盯着地图,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节奏。

半晌,他忽然问:“楚烈,你今年多大?”

“回将军,末将今年十九。”

“十九。”李广先念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十九岁就能看透这一层,不容易。”

楚烈垂首:“末将是斥候,常年在前线打探消息,对大渝和北凉双方的情况比一般袍泽熟悉些。”

李广先没有再追问,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我将令——斥候营即刻加派三批探马,日夜监视北凉主力动向。白水镇方向,调拨两千步卒加强布防。另,命辎重营加紧转运粮草,把白水镇的部分存粮分流至后方。”

“得令!”

诸将纷纷领命而去,帐中很快只剩下李广先和楚烈两人。

李广先转过身,看着楚烈,忽然说了一句让楚烈意外的话:“你那一队斥候,损失了二十五人,按律该你受罚。”

楚烈心头一沉,但没有辩解,只是单膝跪地:“末将愿领责罚。”

“但是,”李广先话锋一转,“你活捉了北凉的领军头目,又立了功。功过相抵,本将不再追究你的过失。另外……”

他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丢到楚烈面前:“从今日起,你升任斥候营副营官,领三百人。你手下那些活下来的兄弟,也一并拨入你麾下。”

楚烈怔了一下,随即重重叩首:“末将谢将军提拔!”

“不必谢我。”李广先摆摆手,目光沉了下来,“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但军中以功晋升,以血立威。你今日说的那些话,要是换一个人说,本将未必会信。你既然有这份眼光和胆识,那就用战功来证明——你配得上这枚令牌。”

楚烈将令牌收入怀中,站起身,目光灼灼:“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

走出中军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营地点起了篝火,橘红色的光芒映在雪地上,把整座大营照得如同白昼。楚烈站在帐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干燥的空气,感到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在有力地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那是一枚青铜铸造的虎符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斥”字。这是大渝斥候营军官的身份凭证,拥有这枚令牌,就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边境小卒,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队伍和军权。

“楚头儿!”林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楚烈循声望去,看到林虎带着剩下那十个兄弟从医帐那边跑过来。几个人身上都裹了新的绷带,虽然看起来还是狼狈,但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林虎跑到他面前,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的令牌,眼睛顿时瞪大了:“楚头儿,这是……”

“升官了。”楚烈笑了笑,“斥候营副营官。”

“副……副营官?”林虎结巴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我操!我就知道!楚头儿你肯定能行!”

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欢呼起来,似乎之前的伤痛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都被冲散了。

楚烈抬手压了压他们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别高兴得太早。升官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担子更重了。从今天起,这三百号人的命,都在我楚烈手上。要是因为我决策失误,让他们丢了性命,那我这个副营官,就是最大的罪人。”

他看向林虎,眼神认真:“虎子,你是我们这一队的老兵,兄弟们服你。我把你提为副手,帮我带好这支队伍,行不行?”

林虎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楚头儿你说句话,我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绝不给你丢人!”

楚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朝营地深处走去。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在新兵和老兵一起训练的空地上,楚烈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在一根倒下的木桩上。四野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光幕。

“军神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光幕再次浮现,上面简明扼要地列出了几行信息——

宿主:楚烈

当前身份:大渝边军斥候营副营官

统率:7(普通军官水平)

武力:12(远超常人,已达精锐将领标准)

智力:8(略高于常人)

军魂点数:35

【可解锁技能】:

初级骑术精通:10点

初级箭术精通:10点

初级军阵推演:15点

初级士气鼓舞:5点

楚烈看得心头微动。这些东西,在前世那些游戏里看起来不过是一些数据,可在这个世界里,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保命本钱。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初级士气鼓舞和初级骑术精通。

光幕一闪,两股暖流仿佛凭空涌入他的身体,其中一股让他对马匹的掌控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好像与生俱来就会骑马一样;另一股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渗透进了他的声音和眼神里,让他隐约明白了该如何去调动一支队伍的士气。

军魂点数扣除后,只剩下20点。

楚烈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还不够。

三十五点军魂点数,说到底不过是从那一战中活下来、擒了敌将、升了官职获得的奖励。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要想真正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北凉铁骑挡在国门之外,他还需要更多的战功,更多的军魂点数,更多的——力量。

他站起身,望向白水镇的方向。

夜色深沉,风雪将至。

楚烈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也带着几分老兵才有的沉稳。

“北凉铁骑……来吧,让小爷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转身朝斥候营的营地走去。身后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出一条笔直的线,像是一柄拔鞘而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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