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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攻破敌

铁血征途 · 墨渊 · 3746字

北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楚烈率部冲出关隘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前世在战场上无数次经历过。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是大战将至时血液加速流动的本能。

“全军听令!按预定阵型展开!”

他的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身后三千精锐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马蹄声汇成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乌木岭主峰方向火光冲天,北戎人的营寨连绵数里,篝火在风中摇曳,像一条盘踞在山岭上的巨蟒,正缓缓蠕动。

张横策马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军候,马将军率主力已从两侧迂回,约定以三通鼓为号。”

“好。”楚烈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火光,“告诉兄弟们,等会儿别急着冲,把北戎人引出来打。”

“喏!”

他话刚说完,前方山谷中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沉闷而悠长,像是野兽的低吼。那是北戎人的警戒号角。

楚烈眼前一亮:北戎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不过也好,省得他费心思去挑衅。

“变阵!一字长蛇!”

令旗翻飞,骑兵们迅速变换队形。三千人马分成三列,如同三道铁索,横亘在通往关隘的必经之路上。最前方的重甲骑兵已经架上长矛,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不到半刻钟,山谷中涌出滚滚烟尘。北戎人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黑压压一片,足有两千余骑。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持两柄车轮巨斧,裸露着半截胸膛,在火光映照下,虬结的肌肉油光发亮。

“北戎左贤王帐下的先锋大将,莫度!”张横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号称北戎第一勇士,手底下至少有五千铁骑!”

楚烈冷笑一声:“他手里现在只剩两千人。”

“军候如何得知?”

“因为他的主力,已经在右侧的山谷里了。”

张横愣了一下,顺着楚烈目光看去。果然,远处的山脊上隐约扬起尘土,北戎人正在偷偷调兵,试图从侧翼包抄。

“这群蛮子,果然上当了!”张横兴奋地握紧拳头。

楚烈却面色凝重:“莫度不是蠢人,他故意用两千人正面引诱,主力却从侧翼迂回。如果咱们真跟他硬碰硬,就会被合围。”

“那咱们……”

“撤!”楚烈二话不说,勒马转身,“全军后撤,回关隘!”

号角声再次响起,三千铁骑如同退潮般迅速后撤。莫度见状,怒吼一声:“汉狗,有种别跑!”领着两千骑兵如潮水般追击而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北戎人的箭矢如同蝗虫般射来,在夜空中划出道道光痕。楚烈策马狂奔,偶尔回头射出一箭,被莫度轻易格挡。

“军候!北戎人咬得太紧了!”一名副将气喘吁吁地喊道。

“再拖他们三里地!”楚烈咬牙道,“让兄弟们把火油都准备好!”

他说完,突然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楚烈转身搭弓,手起箭落,一支鸣镝破空飞出,带着尖锐的哨音直扑莫度面门。

莫度挥斧格挡,箭矢撞在斧面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楚烈看清了莫度的站位——他的中军正好踏入一个葫芦形的山谷入口。

时机到了!

“点火!”

楚烈一声令下,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士兵同时点燃了浇满火油的茅草束。刹那间,火光大盛,烈焰沿着山壁蔓延开来,将整个山谷映得如同白昼。

北戎人毫无防备,战马被火光和人声惊扰,顿时炸了锅。无数匹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把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下,直接撞上前面的同伴,铁蹄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

楚烈再次下令。黑暗中,无数支火箭呼啸而出,如同漫天流星,落在北戎人的阵中。火油泼洒在马鞍、旗帜和人的身上,瞬间被点燃。烈焰之中,北戎人成了一个个火球,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莫度脸色铁青,挥舞着巨斧驱赶周围的士兵:“稳住!稳住!不要乱!”

但他声音再大,也压不住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惨叫。北戎人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杀!”

楚烈一马当先,领着士兵全线反攻。三千铁骑如狼似虎,扑向混乱的北戎军阵。刀锋过处,血肉横飞;马蹄踏过,尸横遍野。

楚烈盯准了莫度的方向,催马冲去。莫度也看到了他,怒吼一声,挥舞巨斧迎了上来。

“楚烈!受死!”

巨斧当头劈下,裹挟着万钧之力。楚烈侧身避开,手中长刀顺势横扫,直取莫度腰间。莫度横斧格挡,两兵相交,火光四溅。

二人战成一团,刀光斧影,打得难分难解。楚烈虽年轻,但前世身经百战,刀法精妙;莫度则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如雷霆万钧。

“轰隆!”

就在二人激战时,山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楚烈余光瞥去,只见一块巨石从山上滚落,正砸向北戎人的后军。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仿佛下雨一般落下来,砸得北戎人鬼哭狼嚎。

楚烈心中一喜:这是马将军的伏兵动手了!

“兄弟们,马将军到了!杀!”

他长啸一声,刀势陡然凌厉。莫度左支右绌,被逼得连连后退。突然,楚烈虚晃一刀,引得莫度挥斧格挡,却顺势矮身,一刀斩向莫度战马的前腿。

马儿吃痛,前蹄一软,莫度整个人向前栽倒。楚烈翻身一刀,直接抵在莫度的喉咙上。

“降者不杀!”楚烈的声音如同冰封的寒泉。

莫度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他终究是条汉子,扔掉巨斧,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北戎人彻底溃败了。火攻加上伏兵,让这支号称精锐的铁骑损失近半。残兵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失去主心骨的将领们更是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了。

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焦土。楚烈站在山谷口,望着遍地狼烟,长出了一口气。

“军候,咱们赢了!”张横凑过来,满脸兴奋,“一战歼灭北戎主力,俘虏敌将莫度!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楚烈却摇了摇头:“这只是第一仗。北戎人还有后手。”

张横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有一骑快马从关隘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传令兵翻身跳下,单膝跪地:“报!军候!钦差大人有令,请您即刻回关觐见!”

楚烈微微一怔。钦差大人?刘公公?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自己?

“还有,钦差大人让小的转告军候……”传令兵吞吞吐吐地说,“请您务必注意……”他凑到楚烈耳边,压低声音道:“请您务必注意,何校尉可能有问题。”

楚烈瞳孔一缩。

何平。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校尉,总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他之前提醒自己小心赵桓,现在钦差又让自己提防何平。

这两个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烈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走,回关!”

他催马前行,脑袋里却在飞速运转。这一仗打得漂亮,缴获了大量军械马匹,俘虏了两千北戎人,还生擒了敌将莫度。按理说,天大的功劳,够他直接连升三级了。

可刘公公在这种时候召见自己,却像是在防备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份密令——刘公公临出发前交给他的,说是在关键时刻可以调用关内所有兵力。他一直没敢声张,连张横都没告诉。

现在刘公公突然召见,难道……是要收网了?

马蹄声哒哒作响,很快来到关隘城下。守城士兵见是楚烈,连忙放下吊桥。楚烈策马走进瓮城,便看到刘公公带着几个亲信,正站在城楼上等着他。

“楚军候,辛苦了。”刘公公笑眯眯地说,“这一仗打得漂亮,杂家已经让人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报捷!”

楚烈拱手行礼:“都是将士用命,末将不敢居功。”

“哎,有功就该赏。”刘公公掏出一卷帛书,“老夫提前告诉你——陛下的意思,已经拟旨,升你为校尉,领关内三千铁骑。怎么样?高兴吗?”

楚烈身子一僵。

校尉?那可是正五品的官职,足以统帅一营之兵。他这才刚升军候几天,就又要升官?

“公公……这……”

“别急着高兴。”刘公公打断他,神情渐渐凝重,“老夫之所以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接下来,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楚烈心一沉:“公公请说。”

“北戎人这次败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刘公公的目光扫过远处的乌木岭,“他们的王庭,已经集结了足足五万铁骑,正往这边赶来。如果老夫猜得不错,三天之内,就会抵达关下。”

楚烈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铁骑?那可是北戎人几乎能拿出的全部家底了!

“老夫手里,能用的兵力不到两万。”刘公公苦笑,“北戎人五万,加上那些内应的粮草,关内粮草最多撑十五天。你说,打还是守?”

楚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能硬打,也不能死守。”

“哦?那怎么办?”

“火攻。”楚烈指了指远处,“乌木岭地势低洼,入秋以来干燥少雨。如果能在北戎人经过的山谷中,预先埋设火油和干柴,引他们入伏……就算烧不死五万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刘公公眼睛一亮:“妙计!”

楚烈接着说:“不过,还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内应。”楚烈一字一顿,“如果不把内应揪出来,就算打赢这一仗,早晚还会出事。”

刘公公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他招了招手,亲随递上一个木匣,“这里面,是老夫查到的东西。你拿去看看,然后在明天之前,给老夫一个结果。”

楚烈接过木匣,只觉得沉甸甸的。他打开一条缝,借着火光往里一看——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两张口供。

信上的署名,赫然写着三个字:何平。

楚烈的心猛地一沉。

何平。

果然是这个人。

“公公,这……”

“不必多言。”刘公公摆摆手,“杂家还有事,先去歇着了。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楚烈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捧着那个木匣,陷入沉思。

远处的天空微微泛白,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楚烈深吸一口气,将木匣收好,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敌人,很可能就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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