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星盾驻地的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渊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夜的休整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却没那么容易消退。昨天在废弃工厂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却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体力储备。灵能突破到二阶后身体被重塑了一次，肌肉纤维和经脉都变得更加坚韧，但能量回路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他隐隐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像刚灌满的水管一样，有些地方还在震动。
“昨晚睡得好吗？”赵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坐到他对面，顺手把一碟酱菜推到林渊面前。
“还行，”林渊咬了口包子，“就是身体有点酸。”
“正常现象，”赵峰嗦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灵能突破后身体的细胞和能量回路要重新适应，一般需要三到五天才能稳定下来。你第一次到二阶，反应会明显一些。”
林渊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星盾驻地位于城郊一片不起眼的工业区，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物流仓库，内部却别有洞天。从食堂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和烟囱，偶尔有几只鸟掠过，与他大学四年在图书馆窗前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
“吃完饭后去会议室，沈队说有新的任务安排。”赵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渊应了一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八点整，林渊准时出现在会议室。沈墨已经站在投影幕前，旁边坐着陆晨和陈茜。李卫东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笔。赵峰坐在林渊旁边，把一杯速溶咖啡推到他面前。
“昨天才处理完两个噬灵体，今天又开会，看来最近不太平啊。”赵峰低声嘀咕了一句。
沈墨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抬手按下遥控器，投影幕上弹出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圆点标注了七个位置，分布在这座城市的东西南北各个区域。
“这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灵隙事件的实时监测数据。”沈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七个，全部集中在城区的不同方向。频率和分布密度超出了过去三个月的总和的四分之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晨皱起眉头：“四十八小时七个？这个频率不正常。”
“不正常就对了，”陈茜调出另一组数据，投影幕上切换成一条波形图，“不仅是数量的问题。我对比了灵隙出现的空间坐标，发现它们在几何位置上有很高的对称性——如果把七个点连起来，会发现它们大致呈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包围圈，中心区域正好在老城区的东南角。”
林渊盯着地图，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的战斗场景。那些噬灵体虽然看起来凶猛，但行动模式相当机械，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某个方向移动。他想起那个肉球噬灵体最后试图挣扎逃跑的画面——那不是因为害怕而逃跑，更像是收到了撤离的指令。
“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林渊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墨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赞许：“继续。”
林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昨天在工厂里，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噬灵体是从灵隙中钻出来的，按照陈茜之前教我的理论，灵隙的出现需要两个条件——空间结构的不稳定和足够的精神力源。但这两样东西都是随机分布的。什么样的力量能让灵隙在四十八小时内密集地出现在七个对称的位置上？”
“除非，”陈茜接过话头，目光闪烁，“有某种力量在主动制造灵隙。”
“没错。”沈墨关掉了投影，转过身来，“总部的情报部门在昨天深夜传回了一段监控录像。”
他点开手机，把屏幕翻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那是一段普通的街道监控画面，时间显示的是前天凌晨两点十七分。画面中，一条空荡荡的马路两侧亮着昏黄的路灯，偶尔有夜车驶过。大概播放了三十秒后，画面右侧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穿着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站在路边的一个监控盲区里，似乎在做着什么动作。几秒钟后，他的右手突然亮起了一团暗紫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在手掌中跳动。
紧接着，空气开始扭曲。黑暗像液体一样从他手掌前方的空间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地裂开，最终形成了一条长约半米的裂缝——灵隙。
那个黑衣人收回手，站在原地看了裂缝几秒钟，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而那条灵隙，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灵能。”李卫东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那个人用的是灵能。他能徒手制造灵隙。”
“更准确地说，”沈墨补充道，“是某种和灵能同源，但性质和属性都不完全一样的力量。总部把它暂代号为‘暗能’。对方的暗能等级至少在三阶以上。”
林渊盯着定格的画面，那个黑衣人掌心的暗紫色光芒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灼痕。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噬灵体的出现不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人故意为之，那目的究竟是什么？制造混乱？消耗星盾的力量？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图谋？
“有没有追踪到那个人的下落？”陆晨问。
“没有，”沈墨摇头，“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进入没有监控的老城区后就彻底消失了。但根据他消失的方向，结合今天早上的七个灵隙点位，基本可以锁定可疑区域——老城区东南角，半径两公里范围内。”
沈墨从桌下取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套新的装备。他拿出其中一件由暗银色材料制成的战术背心，扔给林渊。
“这是总部新发下来的防护服，内置微型灵能增幅系统，能提高灵能护盾的防御力百分之三十。另外，”他又拿出一枚银灰色的圆形徽章，“这是便携式灵能探测仪，感应半径五十米范围。察觉到异常灵能波动时会自动震动提醒。”
林渊接过装备，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微凉触感。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沈墨拍了拍手，“分两组对这一区域进行地毯式排查。一组负责地面，一组负责楼顶和制高点。遇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通知总部，不要贸然交手。”
“如果交上手了呢？”赵峰问。
沈墨沉默了两秒，眼神冷了几分：“灵能全开，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对方是未知战力，不要轻敌。”
林渊把防护服穿好，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比想象中轻盈，一点也不影响动作的灵活性。
上午九点半，两辆不起眼的黑色SUV驶入老城区。
林渊和赵峰、陆晨分在一组，负责地面排查。老城区是一片待拆迁的居民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明暗交织的光斑。
“这地方太安静了。”赵峰松开衣领，警惕地环视四周。
确实安静得过分。明明是上午时分，街道上却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口，也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低着头。有一只看不出品种的流浪狗趴在墙根下睡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渊攥紧口袋里的灵能探测仪，感应器的表面一片平静，没有异常波动。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陆晨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面上。
林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路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某种金属工具拖拽过留下的。划痕的走向很规律，每隔两米左右就有一段，延伸到前方的一条巷子里。
“这是……”林渊蹲下身子，用手去摸那划痕的边缘。指尖刚碰到刚硬的水泥地面，他口袋里的探测仪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有反应！”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巷子里猛地窜出，速度极快，直奔林渊面门。
林渊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灵能瞬间凝聚成盾，在身前展开。铛——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被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插进对面的墙壁里。
袭击者一击不中，立刻后撤数步，与三人拉开距离。
林渊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那人全身裹在黑色作战服里，头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握着另一柄短刃的右手——掌心正跳动着暗紫色的光芒，和录像中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暗能。”陆晨低声说了一句，已经拔出了匕首。
赵峰二话不说，双臂一震，灵能化为实质性的气流在身体周围涌动：“林渊，包抄左边！”
林渊没有犹豫，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左侧。灵能二阶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他的移动速度比之前翻了将近一倍，五米距离转瞬即至。
黑衣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三人的配合如此默契，被逼退了两步。林渊抓住这个间隙，右手凝聚灵能，一掌拍向对方的胸口。袭击者抬起手臂格挡，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渊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钢板上，手臂微微发麻。但对方也没讨到便宜，整个人被迫后退了三步，脚下的水泥路面裂开几道细纹。
“快，别让他跑了！”赵峰从另一个方向扑上来。
袭击者眼看自己被三人包抄，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猛地扬手，将一柄短刃掷向陆晨，随后转身朝巷子深处冲去。
陆晨侧身避开飞刃，追击的脚步被拖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让袭击者冲进了巷子尽头的一扇铁门后。
“追！”赵峰率先冲到门前，一脚踹开。
三人冲进门内，却发现这只是一个废弃的仓库，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地上的灰尘显示着有人刚刚经过的脚印。但脚印在房间中央突然消失了，像是那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渊皱眉环顾四周，目光突然落在房间西北角的墙壁上。墙壁表面平整如常，但他隐约感觉到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刚刚在这里使用了灵能。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墙壁上，闭上眼将灵能渗入墙体。
墙面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然后缓缓显现出一条狭窄的暗门。
“这个家伙，居然用灵能做了个幻术屏障，”赵峰咬牙啐了一口，“够狡猾的。”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暗幽深，看不清尽头。
陆晨打开战术手电，光照进黑暗里，隐隐能看到台阶上模糊的鞋印。
“下还是不下？”赵峰问。
林渊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口袋里的探测仪。探测器上的感应指针正在疯狂跳动——下方一百米范围内，至少有三处灵能反应，而且等级都不低。
就在此时，他的对讲机里传来陈茜急促的声音：“林渊，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总部刚传来最新情报——根据刚才交手的那个袭击者的能量特征比对，他和一周前在邻市出现的另外两起灵隙制造事件有关联。而且在你们东南方向四百米处，又探测到一个新的灵隙正在形成。”
林渊和赵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共同的答案。
这条暗道的尽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