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苏尘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三把赤红钥匙。金属表面冰冷刺骨，像是有某种微弱的脉动在内部跳动。窗外是连绵的荒山，偶尔能看见几盏零星的灯火在山脚下闪烁。
萧若开着车，顾北辰坐在副驾，目光警惕地看着后视镜。
“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十五分钟了。”顾北辰突然开口。
苏尘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后方。远处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光点，在不远的山路上若隐若现。萧若加快了车速，连续拐了几个弯，但那辆车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是烬会的人。”苏尘说，“他们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路上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刺眼的光束直直地照向他们的车辆。萧若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斜冲上路旁的碎石地带，撞断了几根矮小的灌木。
“跳车！”苏尘大喊。
三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向路旁的树林扑去。下一秒，一团炙热的火球从前方射来，正中越野车。爆炸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车体在火光中翻滚了几圈，最后倒扣在路边的沟壑里，熊熊燃烧。
苏尘趴在树林的阴影中，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向前方。道路的弯道处出现了五个人影，都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半边脸。其中一个人的手中还残留着橘红色的光芒，显然刚才那道火球就是他发出的。
“钥匙在你们身上。”领头的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的声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刃。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寒光，那是他上次完成任务后，协会奖励给他的灵能兵器——寒霜。这把刀可以传导灵能，将能量汇聚成锋利的刃芒。
萧若和顾北辰也各自握住了武器，三人的呼吸在夜风中变得格外清晰。
“不自量力。”领头人冷笑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苏尘三人面前。苏尘下意识地举起寒霜，一把漆黑的匕首划过他的刀身，迸溅出一串火花。
他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眼眶深陷，瞳孔中泛着诡异的红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燃烧。
“畸灵附体！”苏尘心中一惊。
这种人是主动让畸灵寄生在自己体内，换取超越常人的战斗能力。和之前那些被动的畸灵分身不同，这些附体者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会主动配合畸灵的力量进行战斗。
苏尘侧身躲过对方刺来的第二刀，寒霜横扫而出，一道淡蓝色的刀芒切向对方的腹部。附体者后仰避开，双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一圈，手中的匕首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
萧若和顾北辰已经和其他三个附体者缠斗在一起。萧若用的是两把短枪，枪口喷射出蓝色的灵能弹，每一发都能在地面上炸出脸盆大小的坑洞。顾北辰则挥舞着一柄细长的剑，剑法凌厉刁钻，专攻对方的要害。
但附体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在普通灵能者之上。萧若连续开枪，却没有一枪命中目标，对方总能在子弹即将命中的前一刻侧身躲开。
“铛！”
苏尘的寒霜和对手的匕首再次碰撞。这一次，他感觉到手臂一麻，对方的力道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他看见那个附体者的眼眶中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纹路。
“他在催动畸灵的力量！”苏尘心中警觉。
不等他多想，对方的手掌突然膨胀了一圈，五指间伸出弯曲的黑色利爪，直直地朝他胸口抓来。苏尘侧身躲避，但利爪还是撕破了他的外套，在肩膀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落在枯黄的落叶上。
“苏尘！”萧若惊呼一声，抬手就是一梭子弹扫向那个附体者。但子弹在距离对方身体半米处突然停滞，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后落在地上。
“灵能护盾。”苏尘皱眉，这种能力只有将灵能修炼到相当高深的层次才能施展。眼前这个附体者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我说了，别做无谓的挣扎。”领头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不耐烦，“钥匙在谁手里？交出来，我可以放过其他人。”
苏尘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去碰腰间的那三把钥匙，而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是烬会的什么人？”
“一个小角色。”领头人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只不过恰巧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你们手上现在有三把钥匙，恰好需要第四把才能打开那扇门。而我们烬会，刚好有第四把。”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很惊讶吗？”领头人慢悠悠地往前走，“你们协会那些老家伙，以为藏得很隐蔽。但实际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包括你们刚刚从赵明远那里得到第三把钥匙的消息。”
他停在了距离苏尘三米的地方，伸出右手：“交出来吧，我可以保证你们活过今晚。”
苏尘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得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没有第四把钥匙。”苏尘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听命行事，来抢夺我们手中的钥匙。如果你真有那把钥匙，根本不会在这里跟我废话。”
领头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缓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聪明人总是活不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苏尘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将寒霜横在身前。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木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大片的树叶簌簌落下。
苏尘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手臂在不住地颤抖，虎口已经裂开，殷红的血顺着刀柄往地上滴落。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如果不是用寒霜挡了一下，他现在可能已经胸骨碎裂了。
“有点意思。”领头人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居然接住了我三成的力量，看来协会的新人也不是那么废物。”
苏尘挣扎着站起来，但双腿有些发软。他抬头的瞬间，瞳孔猛地放大——只见领头人的身体周围弥漫着一层浓密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不断翻涌，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畸灵。而且是一个等级极高的畸灵。
苏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芯片传递的信息：这只畸灵的灵能等级至少在B级以上，而他现在最高只能勉强对抗C级的存在。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苏尘，快撤！”顾北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的胳膊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
萧若也退到了苏尘身边，她的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只能举着匕首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其他四个附体者已经重新围拢过来，将他们三人包围在中间。
苏尘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寒霜。但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口袋里的那三把钥匙在发烫，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召唤它们。
同时，他脑海中的芯片突然发出一段文字：【检测到高阶灵体，是否开启融合模式？】
苏尘愣了一下。
融合模式——这是芯片的隐藏功能，能够将灵体完全吸收，转化为自己的能力。但融合高阶灵体的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灵体反噬，失去理智，彻底沦为畸灵的傀儡。
而且现在周围还有五个虎视眈眈的敌人。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领头人已经抬起了右手，他周身的黑雾凝聚成一团，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苏尘的方向狠狠拍来。那手掌上布满黑色的纹路，散发出的气息令人窒息。
“融合！”苏尘在心中默念。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芯片中涌出，瞬间席卷全身。他的意识短暂地陷入黑暗，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的深渊。深渊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嘶吼，在咆哮，在试图撕扯他的灵魂。
但下一秒，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来，将所有声音都震散。
苏尘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中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燃烧。
那只黑雾凝聚的手掌已经拍到了他的面前，但他只是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那只巨大的手掌在距离他掌心半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空气中。
领头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怎么可能……”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握。那只黑雾手掌瞬间崩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领头人瞳孔骤缩，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苏尘向前踏出一步，寒霜在他的手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就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现在——”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回音，“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