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长枪钉在墙壁上,枪身符文流转,刺目的光芒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黑袍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他后退两步,暗紫色的灵能球在掌中凝聚,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顾夜白从走廊尽头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右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左手虚握,仿佛刚才那杆破空而来的长枪与他无关。
苏尘靠在墙上,胸口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击的冲击波震伤了他的内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痛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袍人,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逃脱的可能性。
黑袍人的眼睛在兜帽下闪烁着幽光,他盯着顾夜白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破晓序列的顾夜白,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我也没想到,烬会的人会这么没出息。”顾夜白终于走到苏尘身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躲在停尸房里搞仪式,连个放哨的都没有,你们烬会现在这么缺人手?”
黑袍人没有答话,只是手上的灵能球又涨大了一圈。暗紫色的光芒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球体表面爬行,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
苏尘的芯片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畸变灵能,建议立即远离。该灵能含有多重感染性因子,普通人的灵能屏障无法完全隔绝。】
“感染性因子?”苏尘心里一惊,强忍着疼痛低声对顾夜白说,“队长,他手里的东西有古怪,恐怕不是单纯的灵能攻击。”
顾夜白微微偏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苏尘能看出这一点。他没有多说,只是抬手握住墙壁上那杆银白色长枪,轻轻一拔,枪身便从墙体中脱离,带出一片碎石粉末。
“眼力不错。”顾夜白握着枪,随手转了个枪花,“看来芯片给你的技能还不赖。”
黑袍人却在此时猛地将手中的灵能球朝两人掷来!那团暗紫色的球体呼啸着飞过走廊,轨迹诡异,忽左忽右,根本看不清落点。苏尘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往旁边闪避,但身体却因为刚才的伤势反应慢了半拍。
顾夜白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苏尘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枪的。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银白色长枪的枪尖精准地点在暗紫色灵能球的中心,就像是击破了一个肥皂泡。灵能球瞬间炸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向四周溅射。
“小心!”苏尘大喊。
话音未落,那些紫色光点落在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水泥墙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光点所过之处,一切都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面目全非。
顾夜白皱眉,手腕一抖,银白色长枪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枪身上的符文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道半透明的银白色屏障在枪尖划过的轨迹上浮现,将飞溅过来的紫色光点尽数挡下。
“畸毒腐蚀?”顾夜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烬会还真是越来越下作了,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
黑袍人哈哈大笑:“对付你们破晓,怎么下作都不为过。顾夜白,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拦住我吗?”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响。那笛声尖锐刺耳,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时的哀嚎,让人听了就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苏尘只觉得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眼前发黑,耳膜鼓胀,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味。他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芯片的提示再一次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频率灵能声波攻击,对人体神经系统有强烈刺激,建议立即阻断听力输入,否则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
苏尘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耳朵,但那种尖锐的笛声却像是直接穿透了血肉,钻进脑子里一样,根本挡不住。
顾夜白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将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银白色长枪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光芒璀璨,像是一颗星辰在走廊中炸开。
“破晓——第一式。”
顾夜白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出手了,长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刺黑袍人。这一枪看速度不快,轨迹也是笔直的,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但黑袍人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顾不得吹笛子,猛地往旁边扑去,狼狈不堪地滚倒在地。
银白色的流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砖石四溅,灰尘弥漫,整栋建筑都震动了一下。
黑袍人爬起来,左肩的衣服已经被劲风撕裂,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盯着顾夜白,眼神里满是忌惮和愤怒。
“破晓级果然名不虚传。”他咬着牙说,“不过你今天注定要空手而归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三枚玻璃瓶,正是苏尘之前在停尸房里看到的那几个装满暗紫色液体的瓶子。黑袍人将三枚瓶子同时举起,口中念诵起更加繁复晦涩的咒语。暗紫色的液体在瓶中剧烈翻滚,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试图冲破瓶身的束缚。
顾夜白的瞳孔一缩:“你疯了?!在这里引爆畸变灵能,半个城区都会被污染!”
“那又如何?”黑袍人的眼睛在兜帽下闪着疯狂的光芒,“只要能拖你们破晓下水,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说着,猛地将手中的三枚瓶子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那三个正在下落的玻璃瓶。苏尘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斗服,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她双手各持一柄短刃,刃身上流淌着淡蓝色的灵能光芒。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猎豹一般。那三个玻璃瓶还没有落地,就被她用短刃的刀锋凌空接住!紧接着,她手腕一转,将三个瓶子稳稳地纳入怀中,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轻巧地落在顾夜白身边。
“队长,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搞不定。”马尾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还好我跟过来了。”
顾夜白面无表情:“白露,我不是让你在车上待命吗?”
“那多没意思。”被叫做白露的女孩耸了耸肩,“再说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现在这里已经变成畸变灵能的污染区了。”
苏尘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看来灵协的人并不是只有顾夜白一个。
黑袍人的计划被打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白露怀里的三个玻璃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成了实质:“你们灵协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彼此彼此。”白露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你们烬会的风格也不怎么光明磊落啊。”
黑袍人没有再答话。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翻盘的机会。刚才那三枚瓶子是他的底牌,一旦被破解,他根本不可能是顾夜白的对手。他咬了咬牙,忽然从斗篷里掏出一枚暗紫色的符咒,贴在自己的胸口。
符咒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将他的身体包裹住。黑雾中传来他沙哑的声音:“顾夜白,这次算你赢了。不过下一次,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黑雾猛地收缩,然后炸散开来。等烟雾散去,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圈焦黑的痕迹。
白露皱了皱眉:“传送符?他还真舍得。”
顾夜白收起长枪,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袍人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苏尘。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苏尘的伤势,眉头微微皱起:“肋骨可能裂了,内脏也有轻微震伤。回去得让陈医生好好看看。”
苏尘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队长。那个咒语……是什么?”
“灵能传送符,是烬会的高级成员才有资格使用的一次性道具。”顾夜白解释道,“造价高昂,一枚符咒的制造成本够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他舍得用这个,说明他身份不低,至少是个中阶干部。”
白露凑过来打量着苏尘,眼睛里满是好奇:“哟,这就是新来的试炼者?还挺能扛的嘛,被成光堂的冲击波正面轰了一下还没昏迷,身体素质不错。”
苏尘被她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我叫苏尘。”
“我知道,你的资料我早就看过了。”白露伸出手,“我叫白露,灵协破晓序列的战斗员,比你早两年入会。”
苏尘伸手跟她握了握,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得惊人,像是握了一块冰。白露察觉到他的惊讶,解释道:“我的能力跟体温调节有关,别在意。”
顾夜白站起身,将银白色长枪扛在肩上:“走吧,先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不小,协会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处理后续。”
苏尘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破败的走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袍人的眼神——疯狂、执着、不择手段。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个黑袍人最后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下一次,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警告。
烬会的行动已经开始了,而自己,这个才刚刚踏进灵能世界的新人,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之一。
苏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必须变强。
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