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五十分，天色还没完全亮透。
陈逸尘背着个黑色运动包站在西门门口，晨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些发酸。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关于灵能的世界，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早。”
林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逸尘转头，看到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精神利落得像换了个人。
“早。”陈逸尘应了一声。
林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还行，没迟到。走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陈逸尘赶紧跟上，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所谓的“正式训练”是什么样子。他想象过很多画面——可能是去一个秘密基地，或者像电影里那样，进入某个地下训练场。
但现实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林瑶带着他穿过几条街道，走进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写字楼。电梯停在六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上写着“天衡商贸有限公司”。
陈逸尘愣住了。
“这就是……渊门的据点？”他压低声音问。
“算是其中之一。”林瑶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个标准的办公室，前台坐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看到林瑶就笑着点头：“林姐来了。”
林瑶嗯了一声，带着陈逸尘穿过办公区，走进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台电脑和散乱的文件。看起来和普通公司的会议室没什么区别。但林瑶走到墙角，伸手在墙壁上某处按了一下，那面墙忽然发出一声轻响，朝两边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陈逸尘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他跟着林瑶走下阶梯，灯管自动亮起，照亮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银灰色的金属墙面，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冷光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他想象中的“秘密基地”终于对上了号。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林瑶把手掌按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几秒钟后，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空间让陈逸尘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至少有两百平米的训练场，高度足有五六米，天花板上有密密麻麻的灯组，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设着特殊的深灰色弹性材料，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武器和训练器械。训练场中央站着六七个人，男女都有，年龄看起来都在二十岁上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陈逸尘。
“新来的？”一个剃着板寸的壮实男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大大咧咧，“林姐，这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新人？”
林瑶点头，简短地介绍：“他叫陈逸尘。”
然后她转向陈逸尘，指了指在场的几个人：“这些都是和你同一批的考核学员。今天你们要参加的是入门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正式成为渊门的外围成员。”
陈逸尘心一紧。
入门考核？
他以为昨天的任务已经算是考核了，没想到那只是开始。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林瑶走到训练场中央，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你们每个人都已经觉醒了灵能，但你们对灵能的理解还停留在最粗浅的层面。今天的考核，就是测试你们对灵能的基础掌控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考核方式是对战。你们两两一组，在限定时间内击败对手。要求——不伤及性命，战斗方式不限。”
“输了的人呢？”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问。
“淘汰。”林瑶回答得干脆利落。
训练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陈逸尘握紧了拳头，手心微微渗出汗。他的灵能才觉醒没两天，甚至自己都不太清楚能发挥出多少。和这些已经觉醒了一段时间的人对战，他真的有胜算吗？
“分组方式由电脑随机匹配。”林瑶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大屏幕，“对阵结果会显示在上面，你们自己去确认自己的对手。”
大屏幕亮起，八个名字很快排列成四组。
陈逸尘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在第四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对手叫陆北辰。
“陆北辰是谁？”他下意识地开口问。
“我。”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陈逸尘转头，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皮肤偏白的男生正靠在墙边，双臂环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男生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淡青色的纹身，像某种图腾。
陈逸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陆北辰的眼神很冷，不像其他学员那样紧张或兴奋，反而有种不耐烦的烦躁感。就好像参加这个考核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你们两个是第一场上场。”林瑶看了一眼对战表，“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开始。”
陈逸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训练场边的武器架前，目光扫过各式各样的灵武器。刀、剑、棍、枪，甚至还有几把奇形怪状的冷门兵器。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拿起了角落里的一根玄铁棍。
和昨天林瑶给他的那根很像。
握着棍身的那一刻，陈逸尘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渗入，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那股力量并不强烈，却让他原本有些发软的腿脚变得稳当了些。
“时间到了。”林瑶的声音响起，“第一组，上场。”
陆北辰已经站在了训练场中央，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看到陈逸尘拿着玄铁棍走过来，嘴角微微一撇，像是有些意外。
“用棍子？”陆北辰开口，“你们这些新人，总是喜欢选看起来帅的武器。”
陈逸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玄铁棍。
林瑶站在场边，举起右手：“开始！”
话音刚落，陆北辰的身影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陈逸尘面前。陈逸尘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感觉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本能反应！
陈逸尘的身体几乎是自己动了起来。他侧身一躲，玄铁棍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陆北辰的腰侧。
陆北辰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随意地一抬，五指张开，竟然硬生生地抓住了棍身。
陈逸尘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那一棍虽然算不上全力，但至少也用了七八成力，普通人要是被砸中，少说也要断几根肋骨。可陆北辰却像抓一根羽毛一样轻松地接住了。
“就这？”陆北辰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看来林姐看走眼了。”
他手腕一抖，一股强大的力道沿着玄铁棍传来。陈逸尘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棍身差点脱手飞出。他急忙稳住重心，借着那股力道朝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场边的其他学员都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各种意味都有。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面无表情地观察着。
“你的灵能是什么？”陆北辰歪了歪头，“别告诉我还没开发出来。要真是这样，那就太无聊了。”
陈逸尘喘息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的灵能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灵能和“感知”有关。在昨天对付那只噬灵的时候，他能在小范围内捕捉到对方的动作和意图。但陆北辰不是噬灵，他是活生生的人。
“你不知道？”陆北辰见他沉默，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算了，那就让我告诉你新人该怎么战斗。”
他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来。
陈逸尘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微光。
那道光很微弱，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就在那道光闪过的瞬间，陆北辰的动作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变慢了，是他感知的速度提升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陆北辰的拳头从哪个角度打过来，能预测到他的下一步落脚点，甚至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能捕捉到。
陈逸尘不再后退。
他迎着陆北辰的拳头，身体侧转，以一个微小的角度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同时手中的玄铁棍翻转，棍尖朝上，直接点向陆北辰的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准。
陆北辰瞳孔一震，显然没想到陈逸尘能避开他的攻击并同时反击。他脖子猛地一偏，棍尖擦着他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漂亮！”场边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北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了之前的轻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死死盯着陈逸尘：“有点意思了。”
陈逸尘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听到。
刚才那一瞬间的状态很奇怪。他好像不是靠思考来反应，而是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玄铁棍在他手里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
陆北辰没有再贸然进攻。他绕着陈逸尘走了几步，忽然伸出双手，掌心相对，之间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芒。
“寒冰锥。”
随着他低喝一声，那团光芒骤然化作十几根细如手指的冰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逸尘激射而来。
陈逸尘差点被这一手吓傻。
他没想到陆北辰的灵能居然能直接攻击。昨天看到林瑶用金芒强化武器的时候，他还以为灵能只能附着在物体上。
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陈逸尘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玄铁棍，在身前舞动起来。那根两米长的铁棍在他手中转得像风车一样，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冰刺撞击在棍身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陈逸尘只觉得虎口一震再震，冰刺的力道很大，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敢停下。
陆北辰显然也没想到他能挡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挡下最后一根冰刺的时候，陈逸尘的双手已经麻得几乎握不住棍子了。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你的灵能不是战斗型吧？”陈逸尘忽然开口。
陆北辰动作一滞。
“我刚才感觉到了。”陈逸尘说，“你用寒冰锥的时候，灵能波动得很厉害，好像控制得不太稳。你的灵能应该更适合辅助，但你非要拿来当主力。”
陆北辰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反驳。
陈逸尘说的没错。陆北辰的灵能确实更偏向辅助和控制，他不擅长正面强攻。刚才那手寒冰锥看似华丽，实际上消耗极大，他已经用掉了大半灵能。
“但你比我强。”陈逸尘说，“你只是用错了方法。”
陆北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你这人真有意思。”
他收起了灵能，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认输。”
场边一片哗然。
林瑶挑了挑眉，看向陆北辰：“确认？”
“确认。”陆北辰摊开双手，“他说的对，我确实用错了方法。再打下去我也赢不了，不如早点结束，看看下一场的对手。”
林瑶看了他几秒钟，宣布：“第一组，陈逸尘胜。”
陈逸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结局来得这么快。他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甚至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但陆北辰居然主动认输了。
“别高兴得太早。”陆北辰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才认输的。要是下次再遇到，我不会放水了。”
陈逸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
他走到场边坐下，把手里的玄铁棍放在膝盖上。棍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撞击冰刺留下的白色痕迹，摸上去有些粗糙。
他的目光落在棍身上，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画面。那短暂的感知爆发，让他对灵能有了新的理解。
灵能不只是力量，它是一种信号，一种连接。
他能感知到对手的意图，预测对手的下一步，甚至能看到对手灵能的波动。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体内那颗刚刚觉醒的灵能种子。
“做得不错。”林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陈逸尘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开始呢。”林瑶说，“后面还有三场考核。”
陈逸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玄铁棍。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但这个开始，还不错。
训练场中央，大屏幕上已经亮起了下一场的对战组合。陈逸尘看着那些名字，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期待。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和陆北辰对战的时候，他手腕上那块昨天被噬灵抓伤的地方，好像隐隐发烫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什么都没有，光滑如初。
是错觉吗？
陈逸尘皱了皱眉，没有深想。
但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灵能，可能比林瑶说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