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S市大学老校区。
林辰拎着一桶清水，顺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往实验楼地下二层走去。水桶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该死的，要不是缺钱，谁会接这种活。”
他嘴里嘟囔着，脚步却在黑暗的台阶上格外小心。这座实验楼据说有八十多年历史，三年前就因为结构问题被废弃了，校方一直没筹到钱修缮。最近说是要拆，才雇了几个学生来做最后的清理。
林辰本来不想接这个活，但老班长老周给的价钱实在诱人——干五天，一万块。
一万块，够他交下半年的学费了。
他往下走了两层，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栋楼的电路早就断了，但学校后勤部给配了一种新型的应急灯，据说能续航十二个小时。他出发前还特意检查过，灯是满电的。可刚才他刚下到一层和二层之间的平台，灯光就开始剧烈闪烁。
“什么破质量。”
林辰拍了拍灯罩，光线总算稳定下来。他也没多想，继续往下走。地下二层的走廊很宽，两侧的实验室门大多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椅和器材残骸。
老周让他把B212实验室的杂物清理出来装袋，明天一早会有卡车来拉。他推开B212的门，应急灯的光扫过室内，他愣住了。
这是一间生物实验室，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灌了福尔马林的标本，有蛇、青蛙、兔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内脏。溶液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黄绿色，那些标本的眼睛不知道是被谁挖掉了，空洞洞地盯着前方。
“艹。”
林辰骂了一声，赶紧把灯的光线移开，找了个墙角放下水桶。他掏出手机想放点音乐壮胆，结果一格信号都没有。
算了，赶紧干完赶紧走。
房间里有七八个塞满旧器材的纸箱，还有一些散落的资料和衣物。老周说要清空，那就全装到垃圾袋里就行。林辰一边安慰自己别胡思乱想，一边弯腰整理地上的东西。
他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几根骨头。
林辰吓得往后一退，仔细看清，那是一只泡在玻璃罐里的完整人类骨架。罐子早就碎了，骨架散落一地。他骂骂咧咧地找了个袋子想把骨头装起来，余光却瞥到角落里有一卷陈旧的黑色笔记本。
封面印着一个银色的符号，看起来像某种精密电路。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纤细的小字，有些是汉字，有些根本看不懂。但有几行字他看懂了：
“2040年3月12日，实验编号077，对象为灵体捕获实验。结果：成功捕获两只三级灵体，但两名观察员在24小时内出现严重精神异常，送往指定医院隔离。”
“2040年4月1日，实验编号082，对象为灵体与电子设备的交互测试。结果：一级灵体能干扰WIFI信号，二级灵体能入侵摄像头，三级灵体可以直接控制电梯等大型机械。”
“2040年6月，暗渊组织渗透，实验室遭入侵，上级要求终止所有实验并销毁资料。”
林辰翻得手心都是汗。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
突然，应急灯狂闪起来，灯管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紧接着“啪”的一声灭了。
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林辰心跳剧烈加速，他疯狂按动灯的开关，但什么用都没有。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他赶紧掏出来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实验室的一角。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动，发出缓慢而沉重的“沙沙”声，从走廊深处一点一点靠近。
林辰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掉了。
“谁？”
没人回答。
脚步声停了。
他快步往门口走去，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刚迈出门，手机的光扫到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他就僵住了。
那不是光在墙上的投影。
是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人的形状。
那东西的轮廓完全扭曲，像被什么力量拉成了长条状，贴在天花板和墙壁的转角处。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蓝色光芒，像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它没有眼睛，但林辰能感觉到，它“看”向了自己。
他想跑，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那个东西从墙上滑下来，落在走廊中央，“站”了起来。它没有腿，只有一条由蓝色光流构成的蛇形身躯，头部是一张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脸，嘴巴张着，里面漆黑一片。
它的嘴里发出一种刺耳的电子音，像老旧电视机信号中断时的噪声，又像某种低语。
林辰的大脑像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他捂住头，蹲了下去，手机摔在地上。
就在这一刻，他的眼睛前方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东西身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数据像代码一样流动，每一个数字和字母都清晰可见。他看到它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心脏，又像是个核心。
他还看到一条细细的光缆从它的身体延伸出去，穿过墙壁，通向他手里的那本笔记本。
“融合度……23%……警戒……偏差值异常……”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他脑子里响起。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他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本笔记本，银色的符号在发光，像活了过来。
那个鬼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朝他扑来。
地面上那些白色骨头的残骸被气流卷起，纷纷砸向墙壁碎成齑粉。林辰本能地往旁边闪避，但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躲不开。
“完了。”
就在鬼影距离他只剩不到两米的时候，他手中的笔记本迸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身后的墙壁上，那些银色的符号突然显现，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中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那个鬼影弹飞出去。
鬼影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波动，那些蓝色的数据流像被烧开的沸水，不断从它的身体表面炸开。
林辰低头看向笔记本首页那个银色的符号，发现它正以一种看不懂的节奏在闪烁，像心跳。
他开始感觉到某种东西从他的视神经往全身蔓延。
是能量。
一股纯净的、炽热的能量，像泉水一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睛越来越烫，视线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空气中悬浮的灰尘，能看到墙壁缝隙里爬动的虫蚁，能看到那个鬼影身上每一个数据代码的变化。
“吞噬……开始……”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鬼影似乎意识到了危险，转身就想逃。但没等它动一下，一股金色光芒从林辰的眼睛中射出，直接击中了它胸口的那个光点。
鬼影的哀嚎变得尖锐刺耳，它疯狂挣扎，但整个身体都开始被金色光芒包裹、融化、分解。
不到三秒。
它就消失了。
走廊恢复安静，应急灯也重新亮起来，照着一片狼藉的地面。
林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额头全是冷汗，握着笔记本的手还在发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下胸口，确认自己还活着。
“妈的……刚才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发现首页的内容全变了。原本那些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灵能眼已激发，宿主：林辰，灵能等级：初醒阶第一层。检测到一级暗渊标记，请尽快清除。”
“暗渊标记？”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辰掏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恭喜你，林辰。你已经被选中了。”
“你是谁？”
“玄机局，S市分局，接待处。明天上午十点，来明安路208号报到。带上你的笔记本，会有人接你。”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行扭曲的银色符号，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碎骨，又想起刚才那个鬼影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笔记本上那行字。
“暗渊组织渗透。”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拨打过去已经显示为空号。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塞进口袋，大步朝楼上走去。他的眼睛深处，还隐隐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