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握紧了匕首,朝许晴走去。
空中的灵能河流在加速运转,那些符文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整片球形空间都在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裂缝正在一寸一寸地合拢,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别怕。”林辰压低声音说,“我会把你弄出来。”
许晴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她的嘴唇在发抖。那根贯穿她胸口的蓝色锁链在不断脉动,每跳动一下,她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林辰注意到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缠满了细密的灵能丝线,那些丝线嵌入皮肤,将她整个人的灵魂和肉体都钉在了这个矩阵的核心。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丝线的走向。
灵能匕首的刀刃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他灌注进去的灵能。只要切断主锁链,其他的丝线就会自动瓦解。但问题是——这根锁链连着许晴的心脏,稍有差池,她的灵魂就会被撕裂。
“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林辰盯着许晴的眼睛。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我会数三下。”林辰说,“三下之后,我会切断你胸口的锁链。会很痛,但你必须撑住。明白吗？”
许晴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林辰看到她眼中有光重新亮起来——是恐惧,也是希望。
“一。”
林辰深吸一口气,调整握刀的姿势。淡金色的灵能在他掌心凝聚,注入刀刃,让刀锋泛起一层锐利的光。
“二。”
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了那根蓝色锁链的末端——那里有个符文在闪烁,是整条锁链最薄弱的环节。
“三！”
刀光落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淡金色的刀锋精准地切断了那枚符文。蓝色锁链在一瞬间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许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往后倒去。
林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
“走！”
他拖着她往裂缝的方向跑。周围的蓝色灵能失去了锚定,开始疯狂乱窜,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那些符文的光芒在迅速暗淡,整个主控节点空间都在坍塌。
裂缝就在前方——还有大约半米的宽度。
林辰把许晴往前一推:“钻过去！”
许晴踉跄了一下,双手抓住裂缝的边缘,拼命往外挤。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手臂在发抖,整个人挂在裂缝上纹丝不动。
“操。”林辰骂了一句,一把托住她的腰,用力往上顶。
许晴终于挤出了裂缝,重重地摔在九楼的地板上。
林辰紧随其后。
就在他半个身体刚钻出裂缝的下一秒,身后的空间彻底崩塌了。蓝色的光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碾碎,裂缝“啪”的一声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楼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那些蓝色的光柱已经彻底消失。林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灵能几乎被抽空。
“你……你也是鬼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林辰转过头,看到许晴靠在墙边,正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他。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护在胸前,全身都在哆嗦。
“我不是鬼。”林辰哭笑不得,“我是玄机局的人。”
“玄机局？”许晴的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后迅速变得警惕,“那个……抓鬼的地方？”
“是管鬼的地方。”林辰纠正道,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许晴面前蹲下,“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晴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蓝色印记,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正在缓慢消退。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戳在皮肤上,没有任何感觉。
“我……我好像不痛了。”她喃喃道,“她走了？”
“谁？”
“那个女人。”许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恐惧,“红色衣服的,一直在笑,一直在我耳边说话。她说,只要我把身体给她,她就能帮我离开这里。”
林辰的心一沉。
“那个女鬼,现在还在这里吗？”
许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跟你打完之后就不见了。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楼里。她在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灯突然灭了。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尽头涌来,吞噬着整条走廊的光明。林辰一把拉起许晴,后退了几步,同时握紧了匕首。他的灵能已经见底,连激活刀锋的力气都快没了。
“跑。”他压低声音说。
许晴没有犹豫,拔腿就往楼梯口冲。
黑暗追了上来。
它像一条活着的蟒蛇,在走廊里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所有的灯都熄灭。林辰能听到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刮擦着地板。
他的心脏狂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快点！”许晴在楼梯口喊他。
林辰一个箭步冲过去,刚跑出三步,脚下突然一空——地板消失了。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下坠落。
在掉下去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张脸。
一张惨白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是那个女鬼。
她终于出现了。
林辰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住要害,身体就砸到了下一层楼的地板上。一声闷响,骨头传来剧痛,他整个人翻滚了几圈,撞在走廊的扶手上停下。
“咳——”
一口血沫从嘴里涌出来。
林辰支着地面想爬起来,左手却使不上力——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一下,手腕错位了。
“小白脸,你还真能跑。”
甜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辰抬起头,看到那个红衣女鬼站在楼梯拐角,一张脸正从黑暗里探出来。她的脖子伸得极长,像一条蛇,脸直接凑到了林辰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
“玄机局的新瓜蛋子？”女鬼舔了舔嘴唇,“灵能虽然少,但味道还挺纯的。让我猜猜——你应该刚觉醒不久吧？”
林辰没有说话。他在努力调动体内残存的灵能,试图激活灵能眼。
“别费劲了。”女鬼嗤笑一声,“你的灵能眼太低级了。第一阶而已,只能看到灵体的轮廓和能量流动。你连我的真身都看不到,怎么跟我打？”
她说着,伸出惨白的手,指尖长出了黑色的指甲,朝林辰的眼睛刺来。
“让姐姐帮你挖出来吧——”
就在指甲即将刺入眼球的瞬间,林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子,想活命吗？”
是一个苍老的、陌生的声音。
“谁？”林辰在心里问。
“别废话。”那个声音继续说,“听我的,闭上眼睛,把所有灵能集中在双眼的灵能核上。”
林辰没有犹豫。他闭上眼睛,将全身残余的灵能全部压缩,注入双眼内部的灵能核。那些灵能在体内流动,像是点燃了一条引线,从丹田一路烧到眉心,然后——
轰。
他的视野炸开了。
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绚烂的色彩。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灵能粒子,能看到墙壁里流淌的微弱光流,能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上布满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
而那个女鬼——她身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从她的身体里延伸出来,连接到四面八方,连接到楼上、楼下、整个医院。
她不是独立的灵体。
她是被什么控制着的。
“看到了吗？”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你的灵能眼还有很大的潜力没开发出来。第一阶只是最基础的,而你现在看到的,是第二阶——灵能视野。”
“灵能视野……”林辰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
“没错。”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灵能眼是古代灵体猎人的血脉传承,一共九阶。每一阶都能开启全新的能力。第一阶让你看到灵体和能量流,第二阶则能让你看到灵能的本质——能量结构、能量路径、能量节点。你甚至能看到一个灵体的‘根源’。”
林辰盯着眼前的画面,看到那些黑色丝线的源头延伸到了十楼的方向。
“她不是本体。”林辰说。
“聪明。”那个声音赞许道,“这个女鬼是个傀儡,真正的操控者在十楼。你想活命,就得找到真身,切断控制。不过在那之前——”
声音顿了一下。
“你得先活下来。”
女鬼的指甲在空中停住了。她歪着头,打量着林辰,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咦？”她收回手,退后半步,“你的灵能……变了。”
林辰缓缓睁开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瞳孔里一定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纹。
女鬼的脸色变了:“你开启了灵能视野？！”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错位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复位。他盯着女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该我跟你好好打一架了。”
女鬼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停住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甜腻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小家伙,你以为什么都能看到是好事吗？有些东西,看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话音刚落,她猛然张开嘴——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嘴里喷出来,瞬间将整条走廊都笼罩在其中。
林辰的灵能视野里,那些黑色丝线开始疯狂抖动,像是有人在另一端猛烈地拉扯它们。然后,他看到了——无数双惨白的手从黑雾中伸出来,朝他抓来。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