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整，林辰准时出现在训练场门口。
赵岩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有任务了。”
林辰怔了一下：“这么快？”
“市局凌晨三点接到的报案。”赵岩划动屏幕，放大地图上的红点，“城北的慈恩医院，废弃六年，昨天夜里附近居民听到里面有动静。巡逻民警进去查看，三个人进去，只有一个人跑出来，精神崩溃，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什么动静？”
“声音。”赵岩说，“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民警描述，他听到医院里有很多人在说话，像是门诊大厅在排队的动静。但他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不断的回声。第二个民警进去找他，同样失踪。第三个民警在门口守着，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然后就看到第一个民警跑出来，嘴里喊着‘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林辰皱起眉头：“灵异事件？”
“初步判断是B级。”赵岩收起平板，“白芷和陆子昂已经在车上了，走吧。”
天色还暗着，玄机局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楼外。白芷坐在驾驶座上，陆子昂靠在副驾驶打瞌睡。看到林辰上车，白芷只点了一下头，踩下油门，车子无声驶出大院。
路上，赵岩给三人详细说明了情况：“慈恩医院六年前因为医疗事故倒闭，之后一直荒废。附近居民说那地方闹鬼，但以前从来没出过事。昨晚的异常情况，大概率是新出现的灵异事件。”
“B级任务，我们三个实习猎手加一个指导员？”陆子昂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这阵容是不是有点寒酸？”
“玄机局的人手不够。”赵岩淡淡说道，“而且这种任务，正是锻炼你们的机会。放心，我会在你们身后。”
车子停在一栋破败的建筑前。
慈恩医院主楼六层，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斑驳脱落，露出灰暗的水泥。一楼的玻璃门碎了大半，剩下的也布满裂纹。门口拉着警戒线，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守在那里。看到赵岩下车，其中一个走了过来：“赵队，你们终于来了。”
“里面有什么变化吗？”赵岩问。
民警摇摇头：“从第三个民警跑出来后，就一直安静到现在。但我们不敢派人进去了，那地方邪门。”
赵岩点点头，带着三人穿过警戒线。
推开医院大门的一瞬间，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很暗，只有从碎玻璃透进来的微光照亮地面。挂号窗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候诊区的塑料椅东倒西歪，墙上的瓷砖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皮。
“有电吗？”陆子昂问。
赵岩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一道白光划破黑暗：“没有。这栋楼断电六年了。”
林辰推了推墨镜，启动灵能眼。
视野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没有蓝色的灵能波动，没有任何异常。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医生，我头疼，你帮我看看。”
声音来自挂号窗口的方向。林辰猛地转头，窗口后面空无一人。白芷也听到了，她把手电筒照向那里，只看到一张落满灰尘的旧椅子。
“什么情况？”陆子昂紧张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别紧张。”赵岩说，“这只是个开始。”
他们继续往医院深处走。走廊两边是一间间诊室，有一些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散落的医疗器械。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拖出他们四人的影子。
然后，声音越来越多了。
“护士，我的药呢？”
“医生，我发烧三天了，什么时候能好？”
“让一让，让一让，急诊的，别挡道！”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就像整个医院突然恢复了正常运转。但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陆子昂额头开始冒汗：“赵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灵异现像的一种，叫做‘空间回响’。”赵岩边走边说，“灵能聚集的地方，会像磁带一样记录下某些曾经发生的事情，然后在特定条件下回放。但这里是废弃医院，不应该有这样的灵能密度。”
“除非有人故意制造。”林辰开口。
赵岩看了他一眼：“说下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空间回响，声音应该是从固定位置发出的。”林辰说，“但我们听到的声音，位置在变化。刚才挂号窗口的声音，现在转移到了走廊尽头。这说明这些声音有意识。”
“你觉得呢？”赵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赞许。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操纵这些幻象。”林辰说着，再次启动灵能眼。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视线里出现了一些淡淡的蓝色线条，像蛛丝一样缠绕在走廊的墙壁上。这些线条的走向很不自然，像是在刻意编制着什么图案。林辰沿着线条的走向看去，发现它们汇聚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那扇门上写着三个字：太平间。
“在那里。”林辰指了指那扇门。
白芷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我的眼镜能看到灵能流向。”林辰说，“那些线全都指向太平间。”
赵岩点点头：“走。”
四个人来到太平间的门前。门上挂着一把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陆子昂掏出随身的破拆工具，三下两下就把锁撬开了。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平间里很冷。
手电筒光照下去，能看到几张不锈钢床，角落里堆着一些空箱子。墙上的制冷管道已经破裂，地上积着薄薄一层冰霜。
“就是这里。”林辰说，“灵能线汇集的地点就在这里。”
他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视线停在天花板的一处角落。那里的墙壁颜色稍浅，像是新修补过的。启动透视，他看到墙体后面有一个夹层，里面放着什么。
“墙壁里有东西。”
赵岩走上前，用手敲了敲那处墙壁。声音虚浮，说明后面是空的。他掏出折叠铲，在墙角砸了几下，墙皮碎落，露出一个金属箱。
箱子不大，长宽各四十厘米左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看到这些纹路的瞬间，赵岩的脸色变了。
“暗渊的传送阵。”
林辰凑近去看，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围绕着中心的一个六芒星排列。纹路的线条很细，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用锋利的工具一点一点雕出来的。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陆子昂问。
“灵能传输。”赵岩说，“通过这个传送阵，可以把灵能从一个地方输送到另一个地方。暗渊的人在医院里设置这个东西，说明他们想在这里做什么事。”
白芷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金属箱：“这箱子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放进来的。”
“那就是说，医院闹鬼的事，是暗渊一手制造的？”林辰问。
赵岩没有直接回答。他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撤。”
三人愣了一下。赵岩的语气很严肃：“马上走。”
他们转身往太平间外走，但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走廊变了。
原本昏暗的走廊，此刻一片明亮。天花板的日光灯全亮了，墙上贴着崭新的宣传画，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挂号处有人在排队，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走来走去，推着轮椅的护士从他们身边经过。
一切都回到了医院正常运营时的样子。
“这是幻觉！”白芷喝道。
“不是普通的幻觉。”赵岩拔出配枪，“这是灵能投射，把我们拉进了过去的场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看到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是谁？这里是医院，不能随便进来。”
林辰启动灵能眼，但他看到的东西更让他吃惊——这个医生身上有灵能波动。不只是他，走廊里所有的人身上都有灵能波动。
“都是幻觉。”白芷说了一句，抬手挥出一道光刃。
光刃从医生身上切过，但医生毫发无伤，反而吓得后退了几步：“你们要干什么？保安！保安！”
几个保安从走廊那头冲过来，身上同样带着灵能波动。林辰皱起眉头，再次启动透视，他要把这些幻觉的结构看穿。
墨镜后面的蓝色视野里，他看到了无数条线。
那些线从每个“人”的头顶伸出，一直向上延伸，穿过天花板，连接到某一个中心点。林辰顺着那些线的方向看去，发现所有的线都汇聚在天花板的某个位置——正是他们刚才在太平间发现的那个金属箱。
“箱子的位置，不是太平间。”林辰突然意识到，“那个金属箱才是幻觉的核心。”
他闭上眼，集中灵能，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景色变了。
走廊消失了，日光灯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们仍然站在太平间门口，走廊里依旧昏暗破败。但不同的是，走廊尽头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挂号窗口前，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暗渊的人！”白芷率先反应过来，拔枪朝那人射击。
子弹穿透了黑色斗篷，但那人的身形像雾气一样散开，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愧是玄机局的猎手，能看穿我的幻境。”
“你是谁？”赵岩举枪对准他。
“一个无名小卒。”那人笑了笑，“但这个医院，很快就会变得很有名了。”
他说话的时候，林辰注意到，周围的灵能线开始剧烈震动。那些从天花板上延伸下来的线越来越亮，越来越粗，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线从上方压下来。
“他在发动传送阵！”林辰喊道。
赵岩也看出来了。他朝黑色斗篷连开三枪，第一枪打碎了挂号窗口的玻璃，第二枪穿过了那人的身体，第三枪射中的是一面墙壁。黑色斗篷已经完全虚化，不再有实体。
“来不及了。”那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传送已经开始，半小时后，慈恩医院会成为这座城市最大的灵异禁区。”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回荡的笑声。
走廊里那些日光灯的影子重新开始出现，墙壁上的宣传画也在由模糊变得清晰。灵能投射正在重新发动，这一次的规模更大，整个医院都在震颤。
“他说的不是假话。”赵岩沉声道，“传送阵被启动了，我们得先毁掉那个金属箱。”
林辰扭头看向太平间，却发现门已经消失了。原本的门洞位置，变成了一面完整的水泥墙。透视一看，那面墙有五米厚，根本不可能打穿。
“这是幻术还是真的？”陆子昂问。
“真的。”林辰咬着牙说，“他把太平间整个从空间里剥离了。”
白芷盯着那面墙，眼神冷了下去：“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他不是说半小时吗？”白芷抬腕看了看表，“我们就用这半小时，找到传送阵的真正节点，然后毁掉它。”
赵岩点点头：“你说得对。林辰，你能看到传送阵的全貌吗？”
林辰再次启动灵能眼，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走廊，而是把整个医院的灵能网络都纳入视野。他看到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整栋慈恩医院，都被密密麻麻的蓝色线条包裹着。这些线条像一个茧，把医院完全封死。
但在这个蓝色茧壳上，有七个点比其他地方更亮。那些光点的位置，分别位于一二楼的七间诊室里。
“七个节点。”林辰说，“每个节点都在一间诊室里，必须同时摧毁七个节点，才能打断传送。”
赵岩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分头行动。陆子昂负责102到104，白芷负责106和107，林辰，你和我去108和110。每摧毁一个节点，就用通讯器报备。”
“收到！”三人齐声道。
走廊里，日光灯又亮起了一排。暗渊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这栋建筑。而在他们头顶的某个地方，传送阵正在积蓄力量，等待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林辰深呼吸，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