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区金汇大厦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兽。
林辰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他不抽烟，但这样叼着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人。他观察了金汇大厦整整二十分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栋大厦的安保系统外松内紧，看似只有一个保安在门口打瞌睡，但三楼的窗户每隔五分钟就会有人影晃动，地下车库的入口装了至少四个摄像头。
“这防守密度，说没鬼才怪。”
他扔掉烟头，深吸一口气，将灵能感知全面展开。胸口的金色竖线灵纹微微一热，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水波一样扫过整栋大厦。
感知的结果让他瞳孔微缩——地下室有至少六道灵能波动，三楼有四道，六楼还有两道。总共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比之前遇到的小喽啰强得多。
“十二个，正好凑一桌。”林辰咧嘴一笑，迈步朝大厦走去。
门口的保安大爷正低头刷着手机，看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送货的后门走。”
“我不是送货的。”
保安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那你干什么的？”
林辰没说话，只是盯着保安的眼睛，将自己的灵能感知凝聚成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对方的意识。这种干扰灵体的技巧是他刚刚在救治叶若璃和卫成时摸索出来的，对付普通人效果极佳。
保安大爷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呆在原地。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你什么都没看到，睡吧。”
保安大爷应声倒地，鼾声立刻响起。
林辰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间。他没有选择电梯——电梯有监控，而且在地下室开门的声音太明显。楼梯间的灯光昏黄，墙皮剥落，散发着一股霉味。他踏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下到负一层时，他停下脚步。
楼梯口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林辰将灵能感知探入门缝，瞬间捕捉到门后有三个人的灵能波动。那些人正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以林辰强化过的听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大说了，今晚把那两个灵调局的小子处理掉，别留活口。”
“说了多少遍了，那两个已经被送去血祭了，轮不到咱们动手。”
“可那个叫林辰的小子呢？听说他杀了饕餮大人。”
“放屁！一个刚觉醒的毛头小子能杀得了饕餮大人？我赌五毛钱，肯定是灵调局后面有高手出手，故意推到那个小子身上来吓唬咱们的。”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老大让咱们看好地下室，今晚有重要东西要转移。”
林辰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轻轻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拉。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后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晚上好。”林辰笑着说。
三个人中为首的那个反应最快，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武器。但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林辰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他的下巴。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剩下两人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另一个则是双手结印，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
林辰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般冲出，先是一脚踢飞持刀者的匕首，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灵能爆发，将那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墙上立刻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最后那人手里的黑雾已经凝聚成型，化作一条毒蛇般的能量朝林辰扑来。林辰却不闪不避，抬手一抓——他胸口的金色灵纹骤然亮起，破灭天矛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撞散了那道黑雾攻击。
“这、这是什么……”那人惊恐地看着林辰，声音都在发抖。
“想知道？”林辰咧嘴一笑，“去问阎王爷吧。”
他一拳砸过去，灵能裹挟着破灭天矛的力量，直接将那人打晕在地。
三人倒地，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深处走去。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些诡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林辰伸手触碰那些符文，指尖刚一触及，那些符文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有意思。”林辰低声道。
他的灵能感知顺着符文蔓延，很快发现了这扇门的机制——那是一个灵能锁，必须有特定的灵能波动才能打开，否则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
“可惜，你遇到了我。”
林辰闭上眼睛，将灵能感知调整到最细腻的状态，一点点解析着那道灵能锁的结构。破灭天矛的灵纹在他体内微微震颤，那种吞噬一切的渴望再次涌上心头——灵能锁里的能量也是灵体的一部分，它的本能想吞掉它。
“那就吞吧。”
林辰不再压制灵纹的本能，将手掌贴在了铁门上。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如同一条条触手般缠绕在那些符文上。符文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在抵抗，但在破灭天矛的吞噬之力面前，这种抵抗毫无意义。不出十秒钟，所有符文都黯淡下去，灵能锁的能量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实验设备，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灵体标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最让林辰在意的是地下室中央的一个巨大铁笼，铁笼里关着数十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灵体，它们蜷缩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而在铁笼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瘦削，眼眶深陷，像是一个行走的骷髅。他的双手戴着银色的手套，手套上涂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正拿着一根金属棍子，在笼子里搅动，那些灵体碰到棍子，就会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你们冥渊会真是好样的，把灵体当畜生关。”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林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来了，林辰。饕餮大人说得没错，你果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送上门？”林辰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今天是你死，不是我死。”
“狂妄。”黑袍人将金属棍子随手一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开始发光，一股强大的灵能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开来，“我知道你杀了饕餮，但你不会以为杀了饕餮，就能在我面前嚣张吧？告诉你，在冥渊会里，饕餮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罢了。”
林辰眯起眼睛，感知着黑袍人的灵能强度。这家伙说得没错，他的灵能确实比饕餮强上一截，至少是五阶灵能者的水平。但林辰一点也不慌，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家伙的灵能虽然强，却很虚浮，明显是靠外力催上来的。
“废话真多。”林辰懒得再跟他废话，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一般冲出。
黑袍人冷笑一声，双手一合，那些血色符文瞬间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墙，挡在身前。林辰一拳轰在光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墙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手被震得发麻。
“就这？”黑袍人嘲讽道。
林辰没有回答，而是后退一步，右手五指张开，胸口的金色灵纹光芒大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破灭天矛的力量。
“你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林辰睁开眼睛，盯着黑袍人，“你的灵能里掺杂了什么东西，像是……灵体的怨念？”
黑袍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辰继续道：“难怪你的灵能这么虚浮，原来是用灵体的怨念强行催上去的。你们冥渊会还真是废物专业户，连自己的境界都不敢脚踏实地地修炼。”
“你懂什么！”黑袍人像是被踩到了痛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灵能修炼那么慢，谁会等得起？只有用灵体的怨念才能快速提升力量！只要力量够强，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林辰冷笑，“区别就是，你这种人，永远都不配拥有力量。”
他话音落下，身体周围的灵能猛然炸开，金色的光芒如海浪般席卷而出。破灭天矛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那种吞噬一切的渴望如同野兽般咆哮。
黑袍人脸色大变，双手迅速结印，血色光墙再次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加厚实。但这一次，林辰没有用拳头，而是并指如刀，直接朝光墙一划。
金光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斩在血色光墙上。
“咔嚓——”
光墙应声而碎。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被一击破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灵能爆发，黑袍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铁笼上，铁笼被撞得剧烈摇晃，里面的灵体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
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疯狂：“你……你真的以为你能赢？我告诉你，冥渊会的势力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你杀了我，还有更强大的人会来找你！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冥渊会？”
“我不需要一个人对抗整个冥渊会。”林辰一步步朝黑袍人走去，“我只需要一个接一个地杀，直到杀光你们。”
黑袍人疯狂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会死的，林辰。不只是你，你身边的人也会死。叶若璃，卫成，还有那个叫苏晚的女人——所有你在意的人，都会死！”
林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黑袍人，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说完了？”
黑袍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嘴上还在硬撑：“怎么样，怕了？”
“怕？”林辰蹲下身，与黑袍人的眼睛平视，“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林辰伸手，一把掐住黑袍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的灵能涌入黑袍人体内，开始搜索他的记忆——这是破灭天矛吞噬能力的一部分，不仅能吞噬灵体，还能读取灵能者的记忆。
黑袍人的记忆如同洪水般涌入林辰的脑海——
冥渊会的组织结构，各地的据点分布，他们的目的，还有……那个所谓的“源界计划”。
林辰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上百个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据点。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男人站在一座高塔上，脚下是无数的灵体在哀嚎。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一个黑洞般的裂隙，裂隙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能量，那些能量正在一点点侵蚀现实世界。
“源界计划……”林辰喃喃道，“原来你们的目的是打开灵界和现实世界的通道？”
黑袍人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没想到林辰能读取他的记忆，更没想到林辰能如此迅速地抓到最关键的信息。他想反抗，但身体已经被林辰的灵能彻底压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林辰松开手，黑袍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辰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群被关在铁笼里的灵体上。他伸出手，金色的光芒涌动，铁笼上的锁链被灵能震断，那些灵体如获大赦，纷纷朝林辰涌来，在他身边盘旋飞舞，发出感激的低吟。
林辰闭上眼睛，调动破灭天矛的力量，将那些灵体逐一送走。一道道光柱亮起，那些被囚禁许久的灵体终于重获自由，消失在虚空中。
送走最后一道灵体后，林辰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黑袍人：“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告诉我，你们在西区的总据点在哪里。”
黑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屈服在林辰的目光下：“在……在光明路118号，地下三层。”
林辰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
“光明路118号，地下三层，冥渊会西区总据点。建议派大部队，比饕餮那种货色难缠得多。”
发完消息，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袍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你刚才说，我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冥渊会。”
“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不到。”
“但有件事你搞错了——”
他回过头，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血意的笑容：“我不是一个人。”
“迟早有一天，整个灵调局，都会是我的人。”
说完，他大步迈出地下室，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的黑袍人浑身一颤，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话，绝不是狂妄。那个叫林辰的家伙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那是一种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