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地面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林辰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胸口的灵纹微微发烫。他已经连续练习了四个小时的灵能控制，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榨干殆尽。叶若璃站在他旁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明显比他平稳得多。
“休息十分钟。”叶若璃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你的控制精度还不够，释放灵能的时候，灵力波动太大了。”
“我知道。”林辰苦笑着坐到地上，“但我总觉得有层膜卡在那儿，怎么都突破不了。”
这是他们从百货大楼事件回来的第三天。自从目睹了血魂玉和那些被献祭的灵体，林辰心中就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沈慕白说得没错——现在的他，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格。
训练场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职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林辰学员，叶若璃学员，请你们立刻到作战指挥室集合。”
“发生什么事了？”林辰站起身。
“北城区监测站有两名调查员失去联系，十分钟前，我们与整个站的通讯全部中断。沈队长怀疑是冥渊会的人动手了。”年轻职员的语速很快，“现在的B级以上战斗人员大多在外面执行任务，沈队长让你们以见习学员的身份参与作战会议。”
林辰的心猛地揪紧了。来灵调局不过几天，但他已经学会了什么叫“不太平”。三人快步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充斥着警报声的余音，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作战指挥室的门大敞着，里面站着五六个人，气氛凝重。沈慕白站在全息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来了。”沈慕白看了林辰和叶若璃一眼，没有寒暄，直入正题，“北城区6号监测站，站长是陈庄，B级中阶灵能者，手下有两个C级调查员。十分钟前，他们传出了一段三秒的语音断句，内容是‘有入侵者，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回音了。”
“是冥渊会的人？”有调查员问。
“十有八九。”沈慕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从总部的动向来看，最近有一支代号‘蛇牙’的冥渊会精英小队在附近活动。队长代号‘饕餮’，据情报显示，至少是A级实力。”
A级。
林辰倒吸一口凉气。他听叶若璃说过，目前南城分部的最高战力就是沈慕白，也不过是A级初阶。如果对手真的是A级灵能者，这一战会极其惨烈。
“我没有要求你们参加战斗。”沈慕白突然看向林辰和叶若璃，目光锐利如刀，“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当后援。你们只需要负责与总部的联络、外围区域监控和伤员转移，绝对不允许接近6号监测站的核心区域。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叶若璃点头。
林辰也点头，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憋屈感。又是后援，又是被保护的那一个。他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他握紧拳头，胸口的灵纹似乎在回应他的不甘，微微一烫。
十分钟后，六名灵调局成员乘坐两辆改装过的黑色防弹车，朝北城区方向疾驰而去。林辰和叶若璃坐在后车上，车内只有司机和一名叫卫成的C级调查员。卫成一直在摆弄手中的灵能探测器，沉默寡言。
窗外的景物从繁华的商业街逐渐过渡到破败的老城区。路边出现大片废弃的工厂和仓库，路灯越来越稀疏，有几段路甚至完全漆黑一片。
“快到监测站了。”对讲机里传来沈慕白的声音，“全体注意，对方可能已经设下陷阱。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林辰屏住呼吸，手指紧握着一把灵能手枪——那是沈慕白临时配给他们的防身武器，弹匣里装的是特制的驱灵弹。虽然他知道，在面对A级高手时，这种东西聊胜于无。
车停下来。
前方是一座三层高的老式楼房，外墙上挂着“北城区环境监测站”的牌子，但窗户里一片漆黑。门虚掩着，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推开，还没来得及关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卫成，带他们留守外围。”沈慕白推开车门，身形一闪，已经落在五米外，“其他人跟我上。”
林辰透过车窗看见沈慕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手心渗出冷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测站里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安静得令人心慌。
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楼房的窗户里爆射出来，紧接着是一声如惊雷般的巨响。地面剧烈颤抖，林辰身旁的叶若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是灵能碰撞——队长已经跟人交上火了！”
卫成推开车门：“准备支援……”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没有瞳孔，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最让人恐惧的是他胸口——衣服破开一个大洞，裸露的皮肤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微微蠕动。
“就这几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灵调局的人越来越不中用了。”
“饕餮！”林辰脑海中闪过沈慕白说过的代号。
卫成没等对方说完就开了枪。灵能子弹带着蓝色光芒飞出，打在饕餮身上，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直接弹开。
饕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就这？”
他抬手，五指张开，无数血红色的细丝从指尖喷涌而出，瞬间编织成一张大网，将三人生生笼罩。林辰只觉得胸口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动弹不得。
叶若璃反应最快，她双手结印，一道淡蓝色的灵盾在三人面前展开。血丝的尖端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有意思。”饕餮挑了挑眉，“小姑娘有点天赋。”
他的笑容骤然消失，“可惜。”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然攥紧，血丝的数量暴增数倍，灵盾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叶若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林辰的血在沸腾。胸口的灵纹剧烈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暴躁从四肢百骸涌出。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挣破了血丝的束缚，一拳朝饕餮轰去。
这一拳带着他全部的灵能，拳头上甚至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饕餮侧身一闪，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还是被拳风擦过脸颊。一道细小的伤口浮现在他脸上，渗出几滴暗红色的血。
他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特殊灵纹？还是进化态的？哈哈哈，今天可真是捡到宝了！”
林辰心中一凛。自己只出了一拳，对方就猜出了自己的底细。这个冥渊会的精英，战斗经验和敏锐度远超他的想象。
下一秒，饕餮出现在他身侧，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力道沉重得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林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辆报废的轿车车顶上。车身凹陷了一大块，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一甜，血从嘴角漫了出来。
“林辰！”叶若璃尖声喊叫，想要冲过来，却被血丝死死缠住。
“别急，一个个来。”饕餮悠闲地踱步到林辰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胸口若隐若现的金色灵纹，“啧，进化态灵纹，确实少见。要是把你带回去，冥渊会的长老们应该会很高兴。”
林辰咬紧牙关，试图凝聚残存的灵力，却发现刚才那一掌几乎震散了他全身的灵能循环。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废物。
他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你们灵调局的人总是这么不自量力。”饕餮一把揪起林辰的头发，将他像死狗一样拖在地上，“明明弱得可怜，偏偏还要挡路。不觉得可笑吗？”
“放开他！”
叶若璃突然挣脱了血丝的束缚，手中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灵刃，朝饕餮的喉咙刺去。
但就在灵刃距离对方皮肤不到三厘米时，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灵刃瞬间破碎，叶若璃的手腕传出骨头错位的脆响，她惨叫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小丫头，你还有点潜力。”饕餮随手一推，将她扔出四五米远，叶若璃撞在墙根下，昏了过去。
林辰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别……别动她……”
他拼尽全力嘶吼着，胸口的灵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沿着已经被震碎的灵能循环重新贯通四肢。
饕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咦，还能反击？”
林辰猛地翻身，双腿蹬地借力，整个人像炮弹般撞向饕餮。他在半空中化出七八道拳影，灵能在拳头上凝成实质的锋刃，每道拳影上都带着金色的电弧。
这是他在训练场练了三天都没能成功的一招——灵能拳刃。
饕餮似乎也认真了一些，后退半步，双掌合十，一道血红色的屏障在身前竖起。林辰的拳刃全部轰在屏障上，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寸寸龟裂。
屏障出现裂痕。
但就在林辰以为可以破开屏障的瞬间，饕餮突然从屏障后消失了。
下一瞬，冰凉的手指从背后贴上了林辰的脖子。
“太慢了。”饕餮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破绽百出。”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脖颈传来，林辰的意识瞬间陷入混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高高抛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再抛起，再摔下……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天与地的界限变得模糊。
最后一丝画面映入他的眼帘——叶若璃被饕餮单手拎起，像拎一只鸡一样带走，卫成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不……不要……”
他想喊，但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