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收入背包，苏尘抬头看向天空。远处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晨光即将破晓。
“天快亮了。”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得尽快赶回灵调局，把石板交给研究所。”
林若汐从背包里取出便携式检测仪，绕着坑洞边缘走了一圈。仪器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微弱的蓝色光点，那是残存的灵能波动。她皱起眉头：“这些能量残留在消散前，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们。”
苏尘闭上眼睛，运转灵识。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水银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他能感知到林若汐身体里流动的灵能，犹如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温和而稳定。陆渊的灵能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炽烈而霸道，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
但在这两种灵能之外，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股波动藏着沼泽深处的密林里，像一朵寂静的黑云，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中，故意收敛着气息。
“有人。”苏尘猛地睁开眼睛，指着西北方向，“那边，大概三百米。”
陆渊二话不说，右手一翻，一把闪着蓝光的战刀凭空出现。那是他的灵器“破晓”，由灵调局研究院专门打造，可以承受高强度的灵能灌注。他压低声音：“什么实力？”
“感知不太清楚，但对方刻意隐藏了气息。”苏尘额头渗出冷汗，“距离太远，我的灵识还没完全掌握精确判断。”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密林中冲天而起。
那人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落在三人面前。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脚下激起的冲击波直接在地面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泥土和碎石如子弹般四散飞溅。
苏尘下意识抬手抵挡，掌心的蓝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碎石的冲击打得屏障剧烈震颤，他整个人都被轰退了七八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陆渊反应更快，战刀横扫，一道半月形的蓝色刀芒破空而出。可那黑影只是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抓，刀芒便在他掌心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雕虫小技。”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清秀，但眼神冷得像寒冰深处的霜。
顾言。
影渊组织的首领。
林若汐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那是一把特制的灵能手枪，可以发射专克灵能的破灵弹。但她还没来得及拔枪，顾言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空间突然折叠了一样，顾言从十米外直接瞬移到了林若汐面前，抬手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那一掌力道不大，但林若汐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体内，整个人如遭重锤，直接横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才摔在地上挣扎不起。
“若汐！”陆渊双目赤红，战刀上灵能暴涨，刀刃冒出半尺烈焰，朝顾言劈下。
顾言没有闪避。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锋。
就像夹住一片落叶。
“四阶灵能者，战力不错。”顾言淡淡地说，“但在我面前，不够。”
他手指一弹，陆渊只觉得战刀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战刀脱手飞出，插进三十米外的岩石里，刀身上满是裂纹。
陆渊还想再战，顾言已经一拳轰在他胸口。那一拳看似普通，却携带了难以想象的灵能。陆渊胸口的骨骼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后飞去，重重摔进沼泽里，溅起一片泥水。
不到五秒钟。
影渊组织的首领，只用了一掌一拳，就解决了灵调局的两员猛将。而且整个过程轻松得就像随手拍死两只苍蝇。
苏尘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掌心满是冷汗。灵识在他脑海里疯狂运转，试图分析顾言的实力等级。
五阶？
不对。
六阶？
也不对。
他的灵识根本看不透顾言！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判断一座高山的高度，完全超越了认知范围。
“有意思。”顾言转过头，目光投向苏尘，“你居然觉醒了灵识。这在觉醒者中，可是万中无一的天赋。”
他迈步朝苏尘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苏尘心跳的节拍上，让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你的资料我已经掌握了。苏尘，十八岁，东陵一中的高二学生。一个月前的灵潮爆发中意外觉醒灵核，拥有罕见的‘灵识’天赋。”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灵调局很看重你，甚至允许你参与遗迹探索。这说明他们认为你是把好用的刀。”
苏尘握紧拳头，体内的灵能疯狂运转。蓝色纹路在手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准备拼死一搏。
“别白费力气了。”顾言摇摇头，“你的灵核是新生的，很弱小。就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连一棵草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苏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顾言掌心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飞去。他拼命催动灵能，想要挣脱，但那股吸力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了他。
“如果你成长两年，或许能和我过上几招。”顾言平静地说，“但现在，你太弱了。”
他那修长的手指落在苏尘的额头上。
那一刻，苏尘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疼痛。
剧烈的疼痛从额头传来，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脑袋里被硬生生拽出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蓝色的符文，远古的遗迹，还有那道他不知道含义的光芒。
“找到了。”
顾言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的手指微微一勾，苏尘只觉得胸口一凉，身体里好像少了一部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
胸口的皮肤上，一道蓝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那里曾经是他的灵核所在之处。
“不……”苏尘想说话，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
顾言的手掌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那是苏尘的灵核，还带着微弱的温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很纯粹的天赋。”顾言端详着手中的灵核，“灵识，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能力。放在上古时代，拥有这种天赋的人会成为神启者，沟通天地，预知未来。”
他把灵核收进衣袋，看了苏尘一眼：“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苏尘听着，却感觉比任何咒骂都要让人绝望。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几欲作呕。没有灵核的灵能者，就像没有心脏的人。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正在快速消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海绵。
“你很幸运。”顾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杀人。而且，让你活着，对我的计划更有意义。”
说完，他转身朝密林走去。
那背影修长挺拔，却透着冰冷的气息。苏尘咬着牙，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使不上力气。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孩子……别怕……”
是那个声音！和上次在遗迹里听到的古朴声音一模一样。
“你还有……第二颗灵核……”
苏尘猛地睁大眼睛。第二颗灵核？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在灵识残留下的感知中，他“看到”了——在胸腔深处，心脏的旁边，一颗极细小的蓝色光点正在微微闪烁。那光点比芝麻还小，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他在融合第一颗灵核时，石头里残留的能量凝聚成的第二颗灵核。只是这颗灵核太过弱小，像一粒灰尘般不起眼，以至于连他自己、连顾言都没有察觉到。
“保护好它……这是你……最后的希望……”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散。
苏尘趴在地上，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尘土。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东方的晨光终于突破地平线，洒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陆渊和林若汐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背包里的石板也掉落在不远处，因为顾言根本看不上那东西。
苏尘挣扎着爬向陆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他又爬向林若汐，发现她也还活着，只是伤势很重。
苏尘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血和泥的双手。那颗微弱的灵核正在他体内跳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我会变强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我一定要杀了你，顾言。”
远处的密林里，顾言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意思的小家伙。”他低声自语，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晨光照在苏尘身上，他抬头看着天边那一轮初升的太阳。阳光刺眼，但他没有眨眼。
他还活着。
灵核虽然被夺，但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那颗比灰尘还小的种子还在，就一定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苏尘咬紧牙关，扶起昏迷的陆渊和林若汐，一步一步朝灵调局的方向走去。身后是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遗迹，还有他被夺走的灵核。
但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