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警报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林辰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响顾渊最后那句话。那股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气，从另一个维度爬进来。他抬头看向天空，瞳孔猛地一缩。
训练场上空的阳光正在扭曲。
不，不是光在扭曲，是空间本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透明的玻璃敲出了裂纹，而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林辰的灵瞳自动激活，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裂缝了。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痕，而是一种能量的断裂带。像是次元的伤口，正在向外渗出蓝紫色的光雾。每一缕光雾落在地面上，都会激起一圈涟漪，然后从涟漪里爬出一只灵体。
“所有人，战斗阵型！”林辰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炸开。
他身后的小队成员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支队伍是新编的，平均训练时长不超过两周，都是刚从各大高校选拔出来的新兵。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手上拿着的灵能武器还在颤抖。
“别愣着！”林辰一把拽过身边一个叫赵海的队员，把他推到掩体后面，“蹲好，开防护罩！”
赵海手忙脚乱地激活了便携式磁力环。浅蓝色的防护罩在头顶展开，刚好挡住了从裂缝里掉落的第一只灵体。那东西砸在防护罩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粘稠的黑色液体四溅。
林辰看到那灵体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它看上去像一只被剥了皮的人形生物，肢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最诡异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横贯整个面部的裂口，里面不断溢出蓝紫色的光。
这不是普通的灵体。
普通的灵体通常只有模糊的人形，能量密度低，攻击性也弱。眼前这个，能量密度至少是普通灵体的五倍，而且它的形态极其稳定，说明它的来源层域很深。
“报告队长！”通信频道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城市东南方向检测到大规模空间异常，初步判定为次元裂缝，等级——无法判定！”
“我看到了，”林辰盯着头顶的裂缝，“它在扩大。”
不是错觉。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从最初的拳头大小，已经变成了脸盆那么大。而且裂缝的边缘正在不断炸裂出新的小裂隙，像是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训练场外传来尖叫声。
林辰转头，看到街道上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有几只灵体冲出了训练场，正在追逐平民。那东西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不是跑，而是瞬移——每次消失和出现的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像是一段被剪辑过的视频。
“赵海，带上三个人去疏散东侧街道的平民！”林辰吼道，“其他人跟我控制裂缝！”
“队长，我们......”一个女队员的声音发颤，“我们没打过这种啊。”
“没关系，”林辰说，声音出奇地平静，“跟着我，我教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灵瞳的视野再次扩大。
裂缝的本质开始在他眼中显现。那是一种高维空间在低维世界上的投影，像是把一张纸折叠后，用针扎穿了一个洞。两面原本不可能相通的平面，在这个洞处发生了交汇。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灵体，本质上是高维空间的“垃圾”——那些被母世界淘汰的、低劣的、有害的能量聚合体。它们渴望进入低维世界，因为它们在本土已经无法生存。
林辰忽然明白了顾渊那句话的意思。
帝国要的不是入侵，是修复。而修复的代价，就是把这个世界掏空。
“队长！”赵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又裂开了！东边三公里外，西边五公里外，都出现了裂缝！”
林辰看了一眼灵瞳显示的数据，心里一沉。
三个裂缝，呈三角形分布。这不是偶然的。有人在故意制造这些裂缝，目的可能是分散灵调局的兵力，也可能是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通知指挥中心，请求支援。”林辰说，“然后所有人，收缩防线，优先保护平民。”
“可是队长，裂缝还在扩大......”
“我知道。”林辰看向天空，那片扭曲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挤过来。他能感觉到，那道意识庞大到让人窒息，像是一座山压在心口上。
但他不能退。
“赵海，带三个人去东区，疏散人群，设立隔离带。”林辰开始在频道里下达命令，“刘鑫，你带四个人在西区，利用地形阻截灵体。剩下的人跟我去市中心的广场。”
“广场？那里不是最危险吗？”女队员问。
“那里是裂缝的中心，”林辰说，“如果裂缝继续扩大，整个城市都会被吞噬。我们必须在那里建立一座临时的封闭场，阻止能量继续外溢。”
他说完就开始向广场方向跑。身后传来队员们的脚步声，有些凌乱，但没有人掉队。
林辰边跑边用灵瞳扫描周围的环境。裂缝的影响比预想中要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渗透进来。街边的路灯开始闪烁，汽车的电子系统失灵，甚至连路面的地砖都在轻微震动。
他忽然停下脚步。
广场上，人群正在混乱中奔逃。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哭喊，一个老人摔倒在地没人扶，几个年轻人试图开车冲出去，但车子已经彻底熄火。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缝正在成形。
林辰看到，裂缝的边缘正在凝聚出某种东西。那是一扇门，一扇由能量和骨骼构成的门。门的框架是黑色的，像是用凝固的黑暗雕刻而成，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发出的是一种诡异的、让人头晕目眩的蓝紫色光。
门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已经足以让灵体通过。
一只接一只的灵体从门里涌出，像是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些还在慌乱中的平民。
林辰咬紧了牙关。
他想起自己在训练营里学到的第一课：灵调局的职责不是战斗，是保护。战斗只是手段，保护才是目的。
“所有人，听我指挥。”林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现在建立防御圈。刘鑫，你带人沿着广场外围架设磁力环，形成屏障。赵海，你带的组负责把中心区域的人疏散出去。”
“队长，那你呢？”赵海问得很急。
“我去关门。”林辰说完就冲了出去。
他冲向那扇门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灵瞳的视野里，门的结构越来越清晰。它是由无数的能量丝线编织而成的，每一根丝线都在以特定的频率振动。如果他能找到关键的那一根，切断它，门就会崩塌。
问题在于，门周围全是灵体。
林辰的右拳攥紧，灵能开始在他体内涌动。那是他在觉醒灵瞳后慢慢掌握的一项能力——把灵能灌注进身体，强化自身的速度和力量。虽然还远不够成熟，但对付普通灵体已经绰绰有余。
第一只灵体扑了过来。
林辰侧身闪过，右拳砸在那东西的面部。拳头穿透了它的能量护甲，直接击中核心。灵体发出一声嘶叫，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第二只、第三只跟着冲上来。
林辰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身体灵活得像一只猫，在灵体的围攻中穿梭、跳跃、反击。每一拳都精准地击中要害，每一脚都恰到好处地化险为夷。
但灵体越来越多。
林辰感觉自己像是在逆流而上。即使他打碎了一只灵体，立刻就有三只补上来。那些灵体似乎完全不知道恐惧，它们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涌过来。
他离门还有二十米。
“队长！”频道里传来赵海的声音，“我们被包围了！平民太多，疏散不开！”
林辰咬住嘴唇，打出一道灵能波，把身前的一排灵体轰飞。然后他看到，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只灵体拖倒在地，正在尖叫。
那小女孩的位置离他只有三米。
门的位置离他还有十八米。
他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做选择。
林辰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向了那个小女孩。
拳头砸向那只灵体的时候，林辰感觉自己的手腕传来了骨裂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一把抱起小女孩，把她推向跑过来的赵海。
“带她走！”
“队长，门——”
“我来处理！”林辰转身，再次冲向那扇门。
他的灵瞳在燃烧。视野里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根能量丝线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他看到了，那根关键的丝线——它藏在门的中心位置，被几十层能量护甲包裹着。
要打穿它，需要极强的灵能冲击。
林辰不知道自己的灵能够不够，但他没有时间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灵能都集中在右拳上。拳头开始发光，那种光很微弱，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在黑暗中却格外显眼。
“给我——破！”
拳头砸在门上的一瞬间，整个广场都震动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接触点炸开，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广场中央升起。所有的灵体都发出痛苦的嘶叫，它们的身体在白光中开始溶解。
门也在震动。
那根关键的能量丝线在林辰的拳头下开始龟裂，裂纹顺着丝线蔓延，延伸到整扇门。像是一面镜子被砸碎，碎片开始剥落，露出背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就在门即将崩塌的瞬间，林辰看到了一件事。
他看到门的那一头，站着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没有脸，没有轮廓，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和顾渊的眼睛一模一样。它在看着林辰，像是从深渊里看出来的猎手，正在打量着猎物。
“你......”黑影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终于来了。”
然后门塌了。
林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周围的灵体全部消失了，裂缝也在缓慢地愈合。广场上，阳光重新洒下，驱散了刚才的黑暗。
队员们围过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在想门那头的那个黑影。
在想那双金色的眼睛。
在想黑影说的那句话——“你终于来了。”
那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城市的天空恢复了平静，但林辰知道，那只是表象。暴风雨还没有过去，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他站起身来，看着远方。灵瞳的视野里，城市上空还有许多细微的裂痕。那些裂痕很浅，很淡，像是透明的伤口，但都在缓慢地扩大。
次元裂缝，只是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