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天台上。
林渊盘腿坐在水泥地面上，双手平摊在膝上，掌心中那团蓝色的荧光忽明忽暗，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整个人的精神高度集中在掌心的能量团上。
“稳住……”他低声念着，努力让那团光不再剧烈跳动。
经过一整夜的摸索和尝试，他已经能初步控制体内的灵力外放，让它凝聚成稳定形态。虽然距离苏瑶口中那些真正的灵能者还差得很远，但这种掌控感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一切的猎物。
他想起了昨天在地铁站里，那只凶灵扑向自己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无助感。胸腔里的灵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也感应到了他的回忆，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似乎在安抚他。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光团慢慢缩小，最终融入皮肤。
楼下传来早餐摊贩的叫卖声，学生们的谈笑声，一切如常。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人知道昨天晚上有个被灵体寄生的人在这里拼命修炼，也没人知道这座城市里正暗流涌动。
“今天就先这样。”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转身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瑶发来的消息：【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今天回不去，你自己多加小心。记住，不要主动使用能力，也尽量不要落单。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后有一条：如果有陌生人找你，先问清楚身份，别轻信任何人。】
林渊皱了皱眉，正要回复，又一则消息弹了出来：【尤其是那些自称官方人员的人，小心点。】
他看完消息，刚想打几个字问清楚，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林渊同学，请留步。”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因为这个声音有多可怕，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感知到有人靠近。以他现在觉醒的感知力，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可这个女人走到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他才发现她的存在。
林渊缓缓转身。
一个穿着深灰色女士西装的年轻女人站在天台门口，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感。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比常人略浅，像两枚琥珀，看起来冷静而锐利。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另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却在仔细地审视着林渊。
“你是谁？”林渊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同时暗暗调动体内的能量。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女人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展开亮在林渊面前，“我叫沈若曦，国家灵能管理局华东分局，特派员。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还记得吗？”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记得。那天在地铁事故后，确实有一个自称是“特殊事故处理中心”的人给他打过电话，确认他的身体状况。但那个电话之后，他以为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找上门来。
“管理局？那是什么地方？”他故作镇定地问，同时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苏瑶说过，不能轻易相信任何自称官方的人。
沈若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我知道你在防备我，这很正常。任何一个刚觉醒的灵能者，在接触到我们这个层面的信息时都会本能地警惕。”她收起证件，语气平静，“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情况我已经掌握了，包括——你体内的那只灵体。”
林渊脸色一变。
“你不需要紧张。”沈若曦往前走了一步，在距离林渊三米的地方停下，“如果你真的危险，来找你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我既然单独过来，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
“加入我们，或者被我们列入观察名单。”沈若曦说得很直白，“你是噬灵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告诉我。”
沈若曦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印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林渊扫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年龄、住址，甚至还有那天地铁站的监控截图。
“灵能者体内都有灵体，这你知道。”沈若曦指着纸上的一张波形图，“但普通的灵能者，灵体与宿主是一种共生关系，灵体提供能量，宿主提供生存环境。双方各取所需，却也互相制约。”
她抬头看向林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噬灵体不一样。你的体质可以吞噬其他灵体，夺取它们的能力，没有任何限制。换句话说，你是所有灵体最害怕天敌，也是所有灵能者眼中的变数。”
林渊心头一震。
“这种体质极其稀有，整个华东分局有记载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个。”沈若曦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个，在觉醒后三个月暴走，被他吞噬的数十只灵体一同反噬，连尸骨都没留下。第二个，被发现了之后，各大势力为了抢夺他，爆发了一场长达两年的战争，最后他自己选择自我了断，以免成为工具。”
她顿了顿：“第三个，就是你。”
林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是说，我注定会……”
“我是说，你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沈若曦打断了他，“灵体是有意志的，你吞噬了它们，它们的能力为你所用，但同时它们的残魂也会留在你体内。你以为自己只是在变强，其实你体内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座灵体监狱。当关押的囚犯越来越多，总有一天，监狱会爆炸。”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渊头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那里，那只灵体正安静地潜伏着，但此刻他却觉得那个地方隐隐发烫。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加入我们。”沈若曦说，“管理局有最先进的灵能抑制设备，有专业的引导师，有完整的修炼体系。以你噬灵体的天赋，如果得到正确的引导和训练，在三年内，你完全有机会达到A级灵能者的水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加入，你只能靠自己摸索。以噬灵体的特性，你每吞噬一只灵体，反噬的风险就会增加一分。没有人指导，你活不过一年。”
林渊沉默了。
天台上风声呼啸，远处是嘈杂的城市喧嚣，但此刻他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需要考虑。”他最终说道。
“可以。”沈若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但你要记住，时间不等人。根据我们的情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好好地跟你讲道理。”
林渊接过名片，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名片上附着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最后一个问题。”他叫住准备离开的沈若曦，“你说有人注意到我了，是谁？”
沈若曦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一个月前发生的‘蓝洞酒吧事件’吗？”
林渊摇头。
“那是一个C级灵能者聚集的据点，一夜之间，十七个灵能者全部被杀，现场留下的能量印记显示，凶手是一个拥有极高密度灵能的人，而且……那个人的能力特征，和你很像。”沈若曦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人在猎杀灵能者，夺取他们的灵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另一个噬灵体，那么对他来说，你就是最有价值的猎物。”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楼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渊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手里的名片被他捏得发皱。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但他却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若曦最后那句话。
——你就是最有价值的猎物。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蓝色的荧光又自动浮现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胸口的灵体活跃了起来，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在他体内不安地蠕动着。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名片揣进口袋。
他摸出手机，想给苏瑶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
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
“小心月亮。”
林渊愣了一下，再仔细看那个号码，却发现它已经变成了空号。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教学楼下方传来一阵骚动。他走到天台边缘朝下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校园主干道上，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几个穿着同样深灰色制服的人，领头的是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
他们下车后，径直朝教学楼走来。
林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些人是谁？沈若曦的人？还是……她口中那些“找他”的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刚想从天台另一端绕路离开，口袋里的名片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到名片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
“别慌，是我的人来接你。——沈若曦”
林渊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做决定，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沈若曦站在楼道口，身后站着那两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
“林渊，我改主意了。”沈若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收到的情报有变——那些人比你想象的更近。你不能等考虑了，现在就必须跟我走。”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一点：“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但如果你真想活下去，就别浪费时间了。”
林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沈若曦的表现，或许是体内那个灵体本能对危险预警，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跟你走。”
沈若曦点了点头，转身带路。林渊跟在她身后，走下楼道，穿过楼门，坐进了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仍然是那个未知号码，这次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轮满月，月光下映着一个模糊的剪影，轮廓像是一个人，但那个人的身体正被无数的黑色触须缠绕，仿佛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
照片下方注了一行小字：
“月亮升起之时，深渊将向你张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