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灵体撞上林渊手臂的瞬间，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疯狂地缠绕上那团灰色的虚影。
凄厉的尖叫声在厂房中炸开。
那灵体拼命地挣扎，想从林渊手中挣脱，但那些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缠住了它。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能量正通过纹路涌入自己体内，那种感觉就像喝下一口冰水，刺激却又令人上瘾。
灵体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那些扑来的灵体突然停住了。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这些低级灵体虽然智商不高，但对同类的消亡有着最本能的恐惧。
“这是……什么？”面具人的笑声消失了，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林渊没有回答他。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注入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噬灵体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刚刚吞下了第一口食物，非但没有满足，反而更加饥渴。
“有意思。”面具人忽然又笑了，“看来白峰那家伙没撒谎，你果然是块宝啊。”
他猛地一抖锁链，那些还在迟疑的灵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叫，再次朝林渊扑来！
这一次，林渊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右手被浓郁的黑色灵纹包裹，仿佛戴上了一个诡异的黑手套。他伸手抓住第一个灵体，灵体在他手中像纸一样脆弱，瞬间被吞噬干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灵体疯狂地扑向他，疯狂地涌来，又疯狂地被吞噬。
林渊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海绵，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水分。每一只灵体被吞噬，他体内那股力量就壮大一分，那些黑色的纹路也开始向上蔓延，爬上了他的肩膀，向着脖子蔓延。
“够了！”
一声厉喝响起。
沈若曦的身影出现在林渊身边，短刀横扫，将剩下的几只灵体逼退。她一把抓住林渊的手腕：“你疯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能量的！”
林渊转过头看她，眼里的墨色还未完全退去，但至少恢复了清明。
沈若曦一愣。
她看到林渊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那种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狂热：“我感觉……很好。”
“好个屁！”沈若曦骂了一声，手上用力，拉着他就往外跑，“你现在体内的能量是平时的十倍，不赶紧消化掉，你的经脉会被撑爆！”
她一边跑，一边挥刀劈开挡路的灵体。
面具人站在厂房最深处的阴影里，看着两人逃离的方向，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声笑着：“果然有意思。不过，光靠这些低级货可抓不住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了侧边的按钮。
“老大，目标确认了，林渊，噬灵体，开发程度约三成。不过他的体质有点古怪，似乎在吞噬灵体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抓活的。”
“明白。”面具人挂断了通讯，抬头看向厂房顶部的通风口，那里的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厂房外，沈若曦拉着林渊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周围的光线重新变得明亮，才松开手，弯下腰大口喘气。
林渊靠着墙，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些躁动的能量在四处乱窜。他的身体像一个快要撑破的气球，皮肤表面隐隐可见细微的黑色纹路在游走。
“难受吧？”沈若曦直起身，没好气地问。
“还好。”林渊睁开眼，“只是有点胀。”
“撑死你算了。”沈若曦白了他一眼，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药丸丢给他，“吃了，能帮你稳定能量。”
林渊接住药丸，看了一眼，直接丢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很快蔓延到四肢。那股躁动的能量像是找到了一条河道，开始沿着那股清凉的方向流淌，慢慢地变得温顺起来。
沈若曦看着他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松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灵体的能量虽然可以吞噬，但不是越多越好。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装满了水就要倒出去，你强行往里灌，容器迟早会裂开。”
“知道了。”林渊点点头，“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沈若曦冷笑一声，“我看你还想有下次。”
林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些黑色纹路已经退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悄悄改变，那种力量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那些灵体……”林渊抬起头，“都是暗渊的人抓来的？”
“嗯。”沈若曦的脸色沉下来，“灵渊中有些特殊的灵体，可以用于炼制武器或修炼秘术，所以在黑市上价格很高。暗渊的人专门在抓这种灵体，要么卖掉，要么用来喂养自己的凶灵。”
“喂养凶灵？”林渊皱眉。
“刚才那个面具人手下那些低级灵体，你注意到没有？”沈若曦说，“它们的灵体纯度很低，几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就像是被人提炼过之后剩下的残渣。”
林渊回忆了一下，确实，那些灵体除了基本的虚化状态，没有任何攻击手段，连触碰人都做不到，只能靠数量吓唬人。
“他把那些灵体当成了饲料。”沈若曦说，“真正的凶灵，他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还有真正的凶灵？”林渊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当然。”沈若曦看着远处那座标志性的废弃厂房，眼神闪烁，“B级凶灵、裂口女，我之前查到的情报就是从暗渊的人手里流出来的。那个面具人既然知道白峰的事，肯定也知道裂口女的下落，说不定裂口女本身就是他设下的陷阱。”
“那我们……”
“先回去。”沈若曦打断他，“你体内的能量还不太稳定，等你完全消化了，我们再回来。”她顿了一下，看着林渊，“而且我得教你一些灵力的运用技巧，光靠蛮力可不行。”
林渊没有反对。
两人转身离开，走出几条街后，林渊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若曦回头看他。
林渊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里是一条狭窄的老街，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几个老人围在巷口下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闭上眼，试图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环境。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种异常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像是有一双眼睛正从高处盯着他们，带着冰冷和贪婪。
林渊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居民楼的楼顶。
楼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看到什么了？”沈若曦警惕地问。
“没事。”林渊摇摇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正站在路灯下，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小女孩的嘴角缓缓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深夜，沈若曦带着林渊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
这条街位于城市边缘，周围全是废弃的工厂和仓库，路灯也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碎砖，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这里就是裂口女最后出现的地方。”沈若曦指着前方一座废弃的化肥仓库，“两天前，有三个孩子在附近失踪了，其中一个孩子的父母是灵异调查局的探员，他把消息传到了我这里。”
“孩子？”林渊皱眉。
“嗯。”沈若曦点头，“裂口女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对未成年人有极强的感知力。她可以闻到孩子的气息，哪怕隔着一公里也能锁定。她最喜欢的就是抓走小孩子，带回巢穴里慢慢吸食他们的生命力。”
“抓回来能救吗？”
“如果她还没开始吸食，可以。”沈若曦说，“但裂口女有个习惯，她会把抓到的孩子藏起来，慢慢折磨。根据资料，她从被发现到现在，一共抓走过七个孩子，只有三个被找到时还活着。”
林渊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想起沈若曦下午给他看的那份资料——失踪孩子的照片，最大不过十岁，最小的只有四岁。那些孩子的父母在镜头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个人去。”
沈若曦一愣：“你说什么？”
“裂口女的感知能力对成年人也有效。”林渊看着她，“你跟我一起进去，她会更容易发现我们。我一个人去，反而更有机会靠近。”
“你疯了？”沈若曦急了，“那可是B级凶灵！你才觉醒几天？连灵力都不会运用，凭什么去单挑B级凶灵？”
“凭我能吞掉她。”林渊的眼神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她真的那么危险，我就更不能让你跟着去冒险。你负责在外面守着，万一我撑不住了，你再进来。”
沈若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林渊那双眼睛，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一种她很久没有在年轻觉醒者身上见过的倔强和勇气。
“……你确定？”
“确定。”
沈若曦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小徽章丢给他：“这是灵渊协会的紧急通讯器，按下侧边的按钮，三秒内就会有支援赶到。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别逞强。”
林渊接过来，挂在脖子上：“谢了。”
他转身，朝那座废弃的化肥仓库走去。
沈若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林渊……”她低声说，“你可别死了。”
化肥仓库内部比林渊想象的更大。
仓库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堆积如山的化肥袋，上面是生锈的钢结构横梁。月光从破洞的屋顶照射下来，在黑暗中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斑。
空气很冷。
林渊放轻脚步，一点点地向前挪动。他的右手已经浮上了黑色纹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仓库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声音来自仓库深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林渊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压低身子，隐入一堆化肥袋后面，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近。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但林渊注意到，她的脚没有着地——她整个人漂浮在距离地面十厘米左右的位置，那双脚就像吊在空中的人偶一样虚悬着。
她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林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在仓库中央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忽然，她朝林渊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直直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林渊心里一紧，但强行克制住了躲避的冲动。他继续蜷缩在化肥袋后面，一动不动。
那女人歪了歪头，盯了一会儿，又慢慢转过脸去。似乎只是感觉到了一些异常，但没有确定具体位置。
林渊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女孩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小女孩的嘴角缓缓裂开，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锋利如刀片的牙齿。
她的嘴，裂了。
裂口女。
林渊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黑色纹路瞬间爬满整条右臂，一拳朝那张裂开的嘴砸去！
但那只拳头的力量在半途中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打退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林渊低头一看，只见裂口女的小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拳头，那些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吸收进体内！
他心中一凛，用力想抽回手，但裂口女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他。
更可怕的是，林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外泄，就像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引。
“救……命……”林渊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忽然，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灵力，也不是黑色纹路，而是一种更核心、更本源的东西。那东西像是被裂口女的吞噬行为激怒了，开始剧烈地反抗。
黑色的纹路从林渊的手臂上猛地暴涨，反向朝裂口女的身上蔓延过去！
裂口女的笑容僵住了。
她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她想要松开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纹路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上她的手臂，沿着肩膀爬上她的小脸，一直钻进她那裂开的嘴里。
裂口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林渊感觉到，那些涌入体内的能量，不再是冷冰冰的灵力，而是一种更鲜活的、带着某种意识的东西——那是裂口女的生命力。
他正在吞噬一个凶灵的整个存在。
这种感觉既痛快又恐怖。痛快是因为那股力量带来的满足感几乎让人上瘾，恐怖是因为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裂口女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而那部分消失的东西正在融入自己体内。
他甚至能“看到”裂口女的记忆——黑暗的巢穴，被抓来的孩子，那些孩子恐惧的哭声，还有她吸食生命时那种病态的满足。
那些记忆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林渊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里。
画面中，裂口女站在一座高楼的楼顶，下方是城市的灯光。在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脸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一道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继续你的狩猎。”男人说，“让你的名声响彻这座城市。”
记忆在此中断。
黑色纹路缓缓退去，林渊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而裂口女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地面上一道淡淡的灰白色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凶灵的存在。
林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慢慢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灰白色的痕迹，指尖传来一种冰冷的触感。
“噬灵体……”
他忽然想起沈若曦说过的话，灵能者的能力分三种——S级、A级、B级，B级就是最高等级。而噬灵体，是所有能力中唯一可以达到S级的异类。
不是因为它的威力有多大，而是因为——
它能在吞噬中变强。
林渊站起身，朝仓库深处走去。在一个角落的暗格里，他找到了三个昏迷的孩子。他们被绑在一起，脸色苍白，但都还有呼吸。
林渊松了口气，半跪下来，慢慢地解开了绑在他们身上的绳索。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
他闭上眼，试图集中精神感知自己的体内，然后他惊讶地发现，他能“看到”自己体内每一个角落，就像拥有了一双可以透视的眼睛。
那些灵力的分布、流动、浓度，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更奇妙的是，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甚至墙壁的震动。
这就是沈若曦说的“灵压感知”吗？
林渊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也许，这个能力的潜力，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巨大。
他抱起最大的那个孩子，正要往外走，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仓库外面，有一个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个气息之强，远不是裂口女能比的。
远超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