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城郊废弃工业区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林墨站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前，深吸一口气。手环上显示的坐标就在这里，但放眼望去，只有破败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铁。
“黑市入口怎么会在这鬼地方？”他低声嘀咕。
正要转身离开，铁栅栏突然发出一阵机械转动的声响。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冰冷的蓝光从下方透出，照亮了他的脸。
“来者报上名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
林墨稳住心神，按照老头给的提示回复：“初窥门径，想拜会行家。”
沉默片刻，裂缝扩大成一扇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楼梯两侧亮起幽蓝色的感应灯，像通往地狱的阶梯。
他踏下第一步，头顶的铁栅栏便自动合拢。
走了约莫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集市，各色霓虹灯牌胡乱悬挂，照亮摆满灵能物品的摊位。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能量波动，混合着金属和药剂的刺鼻气味。
“小哥，来看看最新款的灵能护盾！E级序列都能用！”一个精瘦的摊主朝他招手。
林墨扫了一眼，护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他摇摇头，直奔核心区域。
按照情报，稀有灵能核心只在最里面的几个摊位出现。
穿过拥挤的人群，他不时能看到穿着黑色斗篷的买家，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警惕的眼睛。还有几个摊位前围着穿统一制服的灵师，胸口别着家族徽章，一看就来自大型灵能世家。
“让开让开！”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林墨侧身避让，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壮汉推开人群，护送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经过。中年人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箱子，箱体上雕刻着复杂的灵能回路，一看就装着值钱货。
“九州商会的人。”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他们弄到了A级灵能核心，准备在这出手。”
A级核心！
林墨心头一跳。他需要的就是A级核心，至少要三枚，才能让手环里的银色小球完成第一次蜕变。
可当他摸进口袋时，心凉了半截。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加上卖废品和给同学补习赚的，总共才五万多。而市价上，一枚最低档的C级核心就要三万。
他咬咬牙，决定先看看行情。
拐过几个摊位，一股浓郁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他顺着感应望去，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摊主是个戴着斗笠的老妪，面前只摆着三枚暗淡无光的水晶球。
“小伙子，要核心？”老妪头也不抬。
林墨走近，蹲下身打量。三枚水晶球表面布满裂纹，能量波动若有若无，看着像是劣等货。
“这是……”他伸手想碰。
“别碰。”老妪抬手阻止，“这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
话音未落，林墨手环里的小球突然发出低鸣。他猛地缩回手，盯着那三枚水晶球，眼神变得凝重。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隐晦的能量脉动，潜藏在裂纹之下，像沉睡的猛兽正缓缓抬头。
“多少钱？”他低声问。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
“一枚三百万。”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够普通人奋斗半辈子了。
“太贵了。”他摇头站起来。
“等等。”老妪叫住他，“既然你有缘，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获取途径。”
林墨停下脚步。
“暗影之瞳的地下仓库，三天后会运来一批A级以上核心。”老妪压低声音，“只不过，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
暗影之瞳。
他听说过这个组织。表面上是个灵能科技公司，暗地里却掌控着黑市近八成的灵能物资流通，势力庞大，行事诡异。灵能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宁可得罪大家族，也别招惹暗影之瞳。
因为他们做事不留活口。
“为什么要告诉我？”林墨警惕地问。
老妪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和一个人很像。那个人，曾经救过我的命。”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符文。那符文一闪而逝，林墨却看得真切——正是银色小球上浮现的那个符文。
“你……”他震惊地看着老妪。
“快走。”老妪突然沉下脸，“有人盯上你了。”
林墨下意识回头，看到人群中有几个身影正拨开人群朝这边挤来。他们穿着黑色风衣，领口别着银色的眼形徽章，正是暗影之瞳的标志。
“该死！”
他转身就跑，撞翻两个摊位，钻进最拥挤的通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叫骂。那几个黑衣人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摊贩纷纷避让，显然没人敢阻拦暗影之瞳的人。
林墨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计算路线。这个地下黑市他第一次来，对地形完全不熟，只能凭直觉往深处跑。
脚下突然一空，他整个人栽了下去。
原来前方是个转角，拐过去后路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三米深的坑洞。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一个翻滚缓冲，还是摔得七荤八素。
“草率了……”他爬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废弃的地下水道。
头顶传来脚步声，几个黑衣人停在坑洞边缘。
“下去看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墨心头一紧，拔腿就跑。水道里漆黑一片，他只能凭感觉狂奔，脚底踩在积水和青苔上，好几次差点摔倒。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光亮。他冲出去，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另一个地下空间——这里比之前的黑市大十倍，穹顶高达数十米，悬挂着无数荧光石块，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最让他震惊的，是空间中漂浮着的那些东西。
那是一具具巨大的黑色骸骨，每一具都有三层楼高，胸腔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它们被粗大的锁链束缚，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发出炽热的白光。
“囚禁灵能兽的炼狱牢笼……”林墨喃喃自语。
在灵能的历史记载中，远古时期有一种黑科技，能将强大的灵能兽封印在特定空间，抽取它们的能量维持某些装置运转。这种技术早在千年前就失传了，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保留。
“小子，你找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墨转身，看到那四个黑衣人已经追到洞口，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凌厉得像鹰隼。
“小子，交出你身上的东西。”刀疤脸冷声道，“我们暗影之瞳要的东西，没人能带走。”
“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林墨后退几步，余光扫视四周，寻找脱身的路径。
“别装蒜。”另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那个老太婆给你的符文，还有你手环里那个东西，都交出来。”
林墨心里一沉。他们连银色小球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稳住呼吸，手心里悄悄汇聚起灵能。
“老大，别跟这小子废话。”第三个黑衣人拔出灵能武器，“抓回去，直接搜魂。”
刀疤脸点头：“动手！”
三人同时扑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林墨只觉眼前一花，三道身影就已经到了面前。
他本能地抬手格挡，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巨大锁链上。锁链震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穹顶上的骸骨发出低沉的嘶吼。
“F级？不对。”刀疤脸皱眉，“你的反应速度不像F级。”
林墨擦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丹田内的灵能正在急速运转，他可以清除感觉到银色小球在释放能量，像在唤醒他体内的某种潜能。
“再来。”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战斗姿态。
刀疤脸冷笑，身影再次消失。
这次林墨看清了——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他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向左侧闪避，同时右肘向后猛击。
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肘部击中了一团硬物。
刀疤脸倒退两步，脸上露出惊讶：“居然能挡住我的瞬移突袭？”
“动作太慢了。”林墨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一旁观战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一个F级灵师，硬接了他们队长——C级灵师的一击，不但没倒下，还反击成功？
“有意思。”刀疤脸舔了舔嘴唇，“那我就认真陪你玩玩。”
他双手结印，掌心汇聚起一团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在张牙舞爪。
“暗影噬魂手！”他低吼一声，黑色雾气化作巨大手掌朝林墨抓来。
林墨瞳孔骤缩。这一招蕴含着强大的精神攻击，一旦被击中，轻则精神错乱，重则直接被吞噬灵魂。
他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这是从银色小球中获得的唯一技能——灵能解构术。
既然能解析一切灵能构成的本质，那何不直接分解这团黑雾？
他闭上眼，将全部精神力注入双眼。再睁开时，世界变了模样。
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各种能量线条，看到黑雾中扭曲人脸的组成粒子，甚至看到这些粒子之间的因果链条。
“解构！”
他抬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那轨迹顺着能量线条蔓延，精准地切入黑雾的结构节点。
“嘭”的一声闷响，黑雾散开，化作无数光点消失。
刀疤脸面色大变：“你……你这是什么能力？！”
其他三个黑衣人也变了脸色。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化解队长的绝招。
林墨也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灵能解构术这么强，竟然能直接分解攻击型灵能技能。
就在这时，他手环上的银色小球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
“警告：灵能即将耗尽。”手环响起机械提示音，“请立即停止使用技能。”
林墨暗叫糟糕。他的灵能总量太少，连完整施展一次解构术都撑不住。
“老大，这小子在强撑着。”第三个黑衣人眼尖，“看他手环上的能量波动，快见底了。”
刀疤脸狞笑：“那就让他彻底完蛋！”
四人同时出手，四道黑色雾气汇聚成一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墨咬来。
林墨想跑，但双腿发软，丹田里空空如也，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完了。
他闭上眼，准备承受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传来，整条黑色巨龙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雾霭。
林墨睁开眼，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正是那个戴着斗笠的老妪。
“老太婆，你想跟暗影之瞳作对？”刀疤脸怒喝。
老妪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慑人的光芒：“这个孩子，我保了。”
“就凭你？”刀疤脸冷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老妪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飞出，瞬间将四个黑衣人捆了个结实。
“这是……”刀疤脸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能完全被封住了。
“天封咒！”一个黑衣人惨叫，“你是千年前的封灵师一脉！”
老妪收回手，语气平静：“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别碰这个孩子。否则，老身的封印术可不长眼。”
说完，她一把抓起林墨，两人的身影在金光中消失。
等林墨回过神，已经站在了黑市外的废弃工厂里。
“前辈……”他刚要道谢，就被老妪打断。
“别说废话。”老妪塞给他一个布袋，“这里有三枚A级核心，算是我还你那个人情的利息。”
林墨打开布袋，三枚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比刚才摊位上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太贵重了……”他连连摇头。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妪转身，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记住，三天后，暗影之瞳的仓库会有一批上好货色。如果你够胆，就去拿。”
“可是……”
“别问为什么，就当是老身的投资。”老妪脚步不停，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握紧布袋，望着老妪远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口袋里的手环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弹出：“小子，活着没？”
是死党的问候。
林墨笑了笑，回复：“活得好好的。”
走出废弃工厂，天空泛起鱼肚白。他低头看手环上的灵能值，已经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三，足够支撑他施展一次完整的解构术。
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有三枚A级核心，只要完成吸收，银色小球就能开启第二重形态。
到时，他的编码师能力将彻底觉醒。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
“林墨？”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明晚十二点，东区废码头，有人等你。”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
林墨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现那个号码只有短短七秒钟的记录，就自动销毁了。
暗影之瞳的仓库，神秘的邀约，还有那个戴着斗笠的老妪。
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拢。
而在网中央的他，正一步步走向一场不可预知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