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灵能枢纽位于新京市西郊的地下三十米处，是十多年前灵能科技爆发期遗留的废弃设施之一。林墨站在锈迹斑斑的入口前，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是这儿？”身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皱眉问道。她叫陆薇，是沈渊安排来协助林墨的灵能研究者之一，据说曾在军方灵能部服役过三年，实战经验丰富。
“坐标没错。”林墨看了眼手腕上的全息终端，“导师失踪前最后一条定位记录，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陆薇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叫陈峰，灵能类型是“感知增强”，能探测半径百米内的异维能量波动；另一个是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沈渊的老部下，让他们叫他“张叔”，负责后勤和技术支援。
“里面能量读数不太对劲。”陈峰推了推眼镜，盯着手里的探测仪，“我建议小心点。”
林墨点头，伸手推开生锈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惊起几只不知躲在什么角落里的夜鸟。一阵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发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四人鱼贯而入。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通道里左右扫射，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和脱落的管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脚印留在上面格外清晰，但林墨很快发现——这些脚印不是他们的。
“有人来过。”陆薇蹲下身，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脚印的大小，“42码左右的鞋印，鞋底纹路是防滑型，应该是最近三天内留下的。而且……”她看向通道深处，目光变得锐利，“有两组不同的鞋印。一组进来，一组出去。”
“那导师呢？”林墨心跳加速。
“没有导师的鞋印。”陈峰补充了一句，又看了看探测仪，“但前面二十米处，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动物的……更像是灵体残留。”
林墨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金色小球。自从上次用它击碎了测试场的水晶墙之后，他对这东西的来历越发好奇，也越发依赖。沈渊提供的U盘里，确实有大量宝贵的灵能构架图数据，但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被人暴力撬开，锁芯歪斜着耷拉在外面。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在跳动。
“异维裂缝。”陆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这个废弃枢纽里，居然还有未被清除的异维裂缝。”
林墨推开合金门，门后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高约十米，四周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电路板——大部分已经损坏，有几块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空间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一道长约三米、最宽处约半米的裂缝，蓝色的光芒正是从裂缝中涌出。那光并不刺目，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地上的裂缝边缘蠕动、挣扎。
“不对……”陈峰颤抖着后退一步，“探测仪显示的不是灵体残留……是正在形成的灵体！它正在从裂缝里钻出来！”
话音刚落，裂缝里的蓝光骤然暴涨，一道半透明、形状如人形却又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影子从裂缝中猛地弹射而出。它的“身躯”拉得极长，像是被拉伸的面团，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九十度弯曲，头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类似口腔的窟窿，正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
“寄生灵体！”陆薇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人后退！不要被它的触须碰到！”
林墨看到那灵体猛地挥动右臂，一条由幽蓝色能量凝成的触须如同鞭子般抽向离它最近的张叔。老张也是老练的灵能者，立刻撑起一层淡金色的护盾，但触须碰到护盾的瞬间，护盾就像纸糊的一样碎成了光点，余势未消，眼看就要抽中张叔的脑袋。
“净化屏障！”林墨大喝一声，编辑器在他的灵能视野里飞快运转，一个由洁净白光组成的圆形屏障瞬间出现在张叔面前。
白光与触须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触须被逼退了几厘米，但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像蛇一样缩回灵体体内，紧接着又从另一个角度弹射而出，瞄准了正在施法的林墨。
“小心！”陆薇掷出一把灵能匕首，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钉在触须上。触须被打偏了方向，擦着林墨的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林墨额头冒出冷汗。他刚才用的“净化屏障”是从沈渊给的U盘里扒下来的A级灵能构架图改造的版本，威力应该足以驱散普通灵体，但这个寄生灵体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它已经和裂缝深处的能量源建立了共生关系。”陈峰一边看着探测仪，一边快速汇报，“能量供给源源不断，普通的驱散手段对它作用有限！”
“那就切断它的能量供给。”林墨稳住心神，飞快地在编辑器里勾勒新的技能构架。
他的编辑界面里，技能的组成就像一段段代码。光系、暗系、雷系、火系……不同的灵能属性有不同的基础符号。而就在刚才，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寄生灵体每次攻击前，裂缝里的蓝光都会短暂地变暗零点三秒。那是它抽取能量的瞬间，也是它最虚弱的瞬间。
如果他能抓住那个电光石火的间隙，在灵体体内植入一段负能量消解符，就能反馈到裂缝深处，直接切断能量链。但问题在于，这种操作需要超高速的编辑能力，而他目前的理论编辑速度，只能达到零点五秒一个基础符文的水平。
零点三秒内完成至少七个符文构架……
林墨咬了咬牙。他闭上眼睛，灵能视野里，编辑器飞速运转。他没有一个一个地敲符文，而是直接将七段符文记忆体拖入编辑器。这是沈渊U盘里提到的“批量编辑”技巧，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撑，一个失误就会导致编辑器崩溃。
“林墨，它又要攻击了！”陆薇的声音传来。
林墨睁眼，正好看到寄生灵体的触须第三次凝聚，裂缝里的蓝光开始变得暗淡。
就是现在！
他狠狠地将编辑好的技能拍出去。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接没入灵体体内。寄生灵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蓝光在它体内胡乱闪烁，就像短路了的灯泡。紧接着，白光从它体内爆射而出，穿透了它的身躯，反向射入地面的裂缝中。
裂缝深处的蓝光瞬间熄灭，整个空间陷入短暂的黑暗。
等应急照明重新亮起时，寄生灵体已经变成了一滩粘稠的蓝色液体，正缓慢地蒸发，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陈峰瞪大眼睛看着探测仪，“能量链被切断了，而且是从灵体内部……那是灵能编辑吗？我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林墨大口喘着气，感觉精神像是被人抽空了一半。批量编辑消耗极大，他现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视野里金星乱冒。
“只是赌了一把。”他勉强笑了笑，撑着膝盖站起来。
陆薇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收回之前对沈渊的评价。他找到你，确实不是一时兴起。”
林墨没接话，而是看向地面那道半掩的裂缝。寄生灵体被消灭后，裂缝里的蓝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个深邃的黑色洞口，隐隐透着风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果然，从裂缝深处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呼唤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救……我……”
林墨浑身一震。那个声音——是导师的声音！
“导师！”他冲到裂缝边缘，但被陆薇一把拽住。
“你疯了？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就敢跳？”
“可那是导师！”
“我知道。”陆薇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但我们要按计划来。下去之前，先把现场勘查清楚，准备好装备，而不是靠一股冲动去送死。”
林墨咬紧牙关，眼睛通红。裂缝里的呼唤声越来越弱，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听我说。”陆薇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们既然找到这里了，就不会放弃。但你现在的状态，下去等于送死。先休息半小时，让老张把装备调试好，陈峰再测一次能量数据，确保没有第二只寄生灵体。然后我们一起下去。”
林墨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他明白陆薇说的是对的。刚才编辑批量技能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现在冲下去，别说救人，连自保都困难。
“好。”他声音沙哑，“半小时。”
老张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折叠椅，又掏出一个能量棒递给林墨。陈峰开始绕着裂缝布设探测仪器，陆薇则蹲在裂缝边缘，用手电筒朝下照了照，面色凝重。
“深度大概十五米左右，底部的空间比这个房间大得多。”她转头看向林墨，“那个灵能编辑器，你刚才用的技能叫什么名字？”
林墨愣了愣，才想起来刚才那招还没命名。他想了想，说：“净化脉冲。”
“净化脉冲……”陆薇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了。等你以后成为顶尖灵师，我会告诉别人，我亲眼见过你创造这个技能。”
林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看向裂缝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导师的呼唤声还在耳边回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底。
他摸出沈渊给的银色U盘，又看了看口袋里的金色小球。两个底牌，一个还没完全消化，一个来历不明只能用一次。这就想把人救出来？
远处，陈峰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有情况！”陈峰脸色大变，“裂缝深处，活跃的生命信号……数量不止一个！有三个，不，四个！而且能量等级……天呐，有一个能量等级至少是S级！”
陆薇猛地站起来，手按在了灵能匕首上。老张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箱，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墨站起身，看向裂缝深处。黑暗中，隐隐有红光闪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个S级的生命信号……
他攥紧拳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导师失踪、异维裂缝、寄生灵体、灵能编辑器的秘密、沈渊的算计、老妪说的话……所有这些线索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准备下去。”他声音坚定，不再犹豫。
陆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检查装备。
半小时后，四个人系好绳索，从裂缝边缘依次下降。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所有光线，只剩下头顶小如碗口的天空，和耳边越来越清晰的、从深渊深处传来的低语声。
林墨闭上眼睛，灵能视野里，编辑器沉默地悬浮着。
他不知道下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