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窗外那个没有五官的巨大人形黑影，正缓缓朝他的方向转动。它的身体由纯粹的黑暗构成，像一团浓稠的墨汁在空中翻滚，每一条触须滑过夜空时，都会留下短暂的黑色轨迹。林辰的手环还在疯狂报警，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已经超过了测量上限。
“跑！”苏晚宁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指甲划过玻璃，“快跑！它来了！”
林辰没有犹豫，转身就冲向走廊。他的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急促。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滑动。他不敢回头，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按着刚才那个小姐姐塞给他的紧急按钮。
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人员已定位，支援正在路上。请保持冷静，退至安全区域。”
安全区域？林辰苦笑。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栋楼。
可当他冲到楼梯口时，整个人僵住了。
楼梯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的影子。它们像活物一般流动着，从墙体表面渗透出来，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细线，朝着楼下延伸。林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些影子立刻朝他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妈的！”
林辰转身就跑，冲回了四楼的走廊。他记得这一层有一个小型的室内天台，如果有办法锁上门，也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可当他拐过弯时，整个人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啊！”一个女声惊叫。
林辰定睛一看，居然是刚才在地下室遇到的萧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抱着一堆文件，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辰。
“你怎么还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林辰顾不上解释，一把拉住萧瑶就往天台方向跑：“快走！有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萧瑶被他拽得跌跌撞撞，文件撒了一地，“你放手！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张巨大的黑色面孔正缓缓浮现。它没有五官，只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斥和敌意。黑色面孔的下方，无数条触须从墙面延伸出来，像蜘蛛的腿一般在空中挥舞。
萧瑶的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文件全部掉落在地。
“它……它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辰几乎是把萧瑶拖进了天台，然后砰地关上门，迅速插上门闩。
天台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四周是半人高的水泥围栏。夜风吹得林辰的头发凌乱，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萧瑶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我……我刚才在实验室整理数据，突然听到警报声，然后就看到整栋楼的灯全灭了。我想跑出去，结果……”
“结果发现走廊上全是黑影？”林辰接过话。
萧瑶点点头，声音发颤：“你也是被那些东西追过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看到那个……那种东西？”
林辰刚要回答，身后铁门突然发出巨响。
砰！
整扇门猛地向内凹陷，门闩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辰死死抵住门，但第二下撞击来得更快，更猛。
砰！
门闩弯曲，铁门裂开一条缝。外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林辰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缝隙里挤进来。
“不行，撑不住了！”林辰咬着牙说。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芒突然从天而降。
轰！
光芒落在天台上，炸开一圈气浪。林辰被震得往旁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他抬头看去，只见三个人影从光芒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制服。他的右手上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一层流动的烈焰。在他身后，是两男一女，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神色冷峻。
“灵能管理局。”为首的男人亮出一枚银色的徽章，语气沉着，“我是特别行动处处长陈锋。这里由我们接手。”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金色光芒化作一道细线，从铁门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得让林辰头皮发麻，紧接着，铁门外面的黑暗迅速退去，就像潮水般散去。
陈锋走到铁门前，拉开已经变形的门，朝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跑了。”
“跑了？”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走到他身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留着寸头，眼神锐利，“处长，那个东西不像是普通恶灵。刚才它的灵能反应峰值超过了五千。”
“我知道。”陈锋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
“刚才手环报警，是你按的紧急按钮？”陈锋上下打量着林辰，“你看到那个东西了？”
林辰点点头，又猛地意识到什么，指着萧瑶说：“她也看到了。”
陈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都在什么情况下看到它的？”
林辰正要回答，旁边那个女队员突然开口了：“处长，先带他们回局里再说。这栋楼刚才的灵能波动太强了，恐怕会引来更多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长相却很温和，有种江南女子的柔美。只是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像看透了你所有的秘密。
“也好。”陈锋点点头，“苏婉，你带他们下楼。萧逸，你去封锁现场。”
“是。”两人应声。
苏婉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我来。”
林辰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萧瑶，跟着苏婉下了楼。一路上，他发现整栋实验楼变得异常清静，所有房间的灯都熄灭了，走廊上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林辰忍不住问。
苏婉头也不回：“到了局里，处长会告诉你。”
灵能管理局的大楼位置很隐蔽，在一栋普通写字楼的负二层。林辰走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到了某个特工总部。走廊两侧全是银色金属墙面，头顶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苏婉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里，让他和萧瑶先等着，然后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林辰知道那肯定是单面镜，有人在后面看着他们。
“今天的事情太离谱了。”萧瑶抱着胳膊，目光有些茫然，“我就是一个研究生，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那个东西是什么？”
“什么？”萧瑶抬眼看他。
“你看到了吧？刚才天台上的那个黑影，还有墙壁上浮现的面孔。”林辰盯着她的眼睛，“你也看到了，对吧？”
萧瑶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我还看到了那些黑色的触须，它们……它们像活的。”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没有。”萧瑶摇头，“我只是在你的实验室看到你被那个白色的东西追，就觉得你有点奇怪，没想到……”
林辰正要说话，门突然开了。
陈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婉和那个年轻男人。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林辰，萧瑶，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锋，灵能管理局特别行动处处长。这两位是我的队员，苏婉和湛铭。”
林辰注意到这个名字，湛铭，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
“林辰，我们的仪器检测到，你的灵能潜力值非常高。”陈锋说，“是目前为止最高的。”
“灵能？”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灵能，也就是灵魂的力量。”陈锋解释，“每个人身上都有灵能，但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激活和感知。而你，似乎因为某种意外，觉醒了这种力量。”
“你是说，我能看到那些东西，是因为灵能？”
“对。不仅仅是看到，还有更多。”陈锋拿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仪器，上面有一个凹槽，“把你的手放上去。”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进去。
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湛铭瞪大了眼睛，苏婉的表情也有些惊讶。
“灵能值，三千八。”陈锋缓缓念出数字，“林辰，你的潜力，已经达到了S级。”
“S级？”林辰不解。
“灵能等级分F到S，F是最低的，普通人都在这个范围。D到A是指经过训练后的灵能者的等级。而S级，从我们局建立到现在，只有三个人达到过。”陈锋看着林辰的眼神变得郑重，“你是第四个。”
林辰有些发愣。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能力。
“局长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陈锋说，“他希望你能加入灵能管理局，接受专业训练，成为一名灵能者。”
“加入你们？”林辰看向旁边的萧瑶，“她呢？”
“萧瑶的情况比你要低一些，但也有潜力。她可以作为预备队员加入。”陈锋说，“当然，这不是强制性的。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实习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再做决定。”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白影、黑影、没有五官的触须怪物。他想起苏晚宁说，它们是被害死的。他想起那个黑影从自己面前掠过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如果这些能力能用来对付那些东西，如果能找到真相……
“我答应。”林辰说。
萧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锋，最终点了点头：“我也加入。”
陈锋满意地说：“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灵能管理局的实习队员了。苏婉，你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苏婉点头，带着林辰和萧瑶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个个房间，有的门是关着的，有的开着。林辰看到里面有人正在训练，有的在操控火焰，有的在凝聚冰霜，还有的在和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这就是灵能者的世界。”苏婉的声音依旧清冷，“你们看到的这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将来要对付的，就是刚才那种黑影？”林辰问。
“那种黑影叫暗影魔，是一种高阶恶灵。”苏婉说，“它属于一个叫‘暗影教’的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收集灵魂之力，用邪恶的手段制造这种怪物。”
“暗影教？”林辰心跳加快，“他们……是不是跟很多人的死亡有关？”
苏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林辰犹豫了一下，把苏晚宁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婉听完，沉默了很久：“那个叫苏晚宁的研究生，她的灵魂没有被吞噬，而是被困在了那栋楼里？这很奇怪。暗影教制造暗影魔，一般会把受害者的灵魂一起吞噬。为什么她的灵魂还能留下？”
“因为那个黑影被惊动了。”湛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辰觉醒灵能的时候，产生的灵能波动太大，惊动了那个东西，所以它才没有来得及吞噬那个灵魂。”
“那苏晚宁现在在哪？”林辰急忙问。
“我们已经安排人把她带走了，会送到对应的处理机构。”湛铭说，“她会得到安息。”
林辰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遗憾。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苏晚宁，可现在没机会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办手续。”苏婉说。
林辰跟着她走，心里却想着刚才陈锋说的那个词——暗影教。
这个组织的名字，他第一次听说。但他有一种直觉，从今以后，这个名字会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瑶，后者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个夜晚，改变了他的人生。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走廊尽头，一扇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