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殿外，银杏叶纷纷扬扬。
叶尘和苏瑶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前边一阵骚动。
几名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穿青色内门长袍的青年，正从灵药殿侧门快步走出。那青年身材瘦高，面色冷峻，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柯师兄，您慢走！”
“柯师兄，那株三百年份的紫叶芝真的能匀给我们么？”
青袍青年头也不回，只淡淡道：“改日再说，我有急事。”
脚步匆匆，转眼便消失在小径拐角。
叶尘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青袍青年他认识，叫柯岩，是内门中排名靠前的一位师兄，在灵药殿负责部分药材管理。平日里虽算不上和善，倒也不至于如此神色匆忙。
更让他在意的是——柯岩攥着玉盒的那只手，隐隐透出一丝灵力波动。那波动很细微，若非叶尘修炼过《魂印诀》，对灵力和符文气息极为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了？”苏瑶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凝神感应了片刻，瞳孔微微一缩。
“那玉盒上……有符印的气息。”
“符印？”苏瑶一愣，“灵药殿的玉盒都刻有封印，防止药性流失，有符印气息不是很正常吗？”
“不一样。”叶尘摇头，语气笃定，“那是符箓的波动，不是封印。而且是很古老的符箓气息——我在藏经阁那本《体符录》上见过类似的纹路。”
苏瑶神色一肃：“你是说，柯岩手里拿的玉盒里，装的是符箓，不是药材？”
“不确定。”叶尘目光闪烁，“但灵药殿什么时候开始用符箓来装药材了？那不合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做出决定。
“跟上去看看。”
叶尘压低声音道：“我去跟踪，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你一个人？”苏瑶有些担忧，“柯岩可是灵海境六重的实力，就算你有阴煞符……”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叶尘笑了笑，“只是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苏瑶犹豫了一下，终究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如果半个时辰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
叶尘说着，身形一动，已经悄然跟了上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竹林间的阴影穿行，脚步轻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柯岩走得很快，而且专挑偏僻小路走。
叶尘越跟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去外门办事，柯岩应该走大路才对，可他偏偏往宗门后山的方向去。那里是灵兽园的范围，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几个饲养灵兽的老弟子偶尔会去。
果然，柯岩在绕过一座假山后，脚步更加急促，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山道。
叶尘屏住呼吸，与他保持着大约五十丈的距离，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柯岩在一处偏僻的山洞口停了下来。
那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掩了大半，若非有人带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个山洞。
柯岩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跟踪后，弯腰钻了进去。
叶尘等了一小会儿，才悄悄潜到洞口，侧耳倾听。
山洞里隐约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东西带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带来了。”是柯岩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你答应的东西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沙哑声音笑了笑，“先让我看看货。”
叶尘心跳加速，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山洞不大，大约三四丈深，洞壁上有几颗夜明珠发出微弱的荧光。
柯岩正站在洞中央，手里捧着那只玉盒，而他对面站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那人身材颀长，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黑衣人的腰间，挂着一枚幽蓝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
叶尘瞳孔骤缩。
那是蛇渊阁的令牌！
他虽然入门时间不长，但也听说过蛇渊阁这个名字。那是苍云宗附近最大的散修组织，专门收拢那些被各大宗门驱逐的叛徒、散修和逃犯，行事极为狠辣。苍云宗与蛇渊阁虽未明面上开战，但暗地里已经发生过好多次冲突，双方弟子一旦遇上，几乎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柯岩……竟然和蛇渊阁的人有勾结！
“货在这里。”柯岩打开玉盒，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符纸。
那符纸看起来极为古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颜色暗红，仿佛是用鲜血画上去的。即便隔着几丈距离，叶尘都能感受到那符纸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
黑衣人接过符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果然是血魂破禁符……好，好！苍云宗那群老东西，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柯岩皱眉道：“这符是从宗门密库里偷偷换出来的，风声很快就会传出去。你最好尽快离开，不要连累我。”
“放心，我今晚就走。”黑衣人收起符纸，从怀中掏出一只储物袋，扔给柯岩，“你要的两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三株五百年份的赤焰草，都在这儿了。”
柯岩接过储物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谁？！”
柯岩和黑衣人同时色变，两人几乎同时朝洞口扑来。
叶尘心中暗道不好，立刻转身就跑。
他刚刚太过专注，没注意到脚下有一根枯枝，不小心踩断了。
“追！不能留活口！”黑衣人的声音冰冷如铁。
柯岩没有说话，但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劈向叶尘的后背。
叶尘只感觉后背一阵刺痛，本能地朝旁边一滚，那道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旁边的树干劈成两半。
“是你？！”柯岩看清叶尘的脸，脸色顿时变得狰狞，“外门的小杂种，敢跟踪我？！”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剑刺来。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气如匹练般席卷而至。
叶尘来不及多想，伸手在腰间一抹，一张阴煞符已经拍出。
轰！
浓郁的阴气化作屏障，与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叶尘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灵海境六重果然厉害，即便有符箓加持，硬碰硬还是太勉强了。
“符师？！”柯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更浓，“难怪胆子这么大，原来是学了点皮毛符术。今天你死定了！”
他正准备再次出手，黑衣人却忽然开口：“别杀他，活捉。”
“你说什么？”柯岩一愣。
“活捉。”黑衣人盯着叶尘，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小子刚才那一手，用的是阴煞之气构筑的防御符……能在灵脉境就把阴煞符用到这个程度，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带回去，让阁主大人看看。”
柯岩脸色变了变，似乎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点头：“行，听你的。”
叶尘心中暗骂，这黑衣人眼力也太毒了，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符箓的不凡。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探入怀中，一口气掏出三张符箓。
一张火球符，一张风刃符，还有一张——新画的金刚符。
“想抓我？先问过它们！”叶尘大喝一声，三张符箓同时激活！
火球符化作一颗拳头大的火团，呼啸着冲向柯岩；风刃符则化作三道青色风刃，如飞刀般射向黑衣人。
而金刚符，则被他拍在自己胸口，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全身。
柯岩脸色一变，一剑劈开火球，却被那爆炸的火光震得后退了两步。
黑衣人更是挥袖打散了三道风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张符同时激活？他是怎么做到的？寻常符师一次能激活一张就不错了！”
叶尘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借着符箓阻挡的间隙，转身就朝来路狂奔。
“别让他跑了！”黑衣人怒吼，身影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叶尘拼命地跑，可他毕竟只有灵脉境五重，速度远不如灵海境的强者。
不到十息，黑衣人的气息已经逼近身后不到十丈。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亮起一道白光，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直取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脸色大变，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在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喝：“苍云宗石长老座下，内门弟子苏瑶！何方宵小，敢在我宗后山撒野！”
话音落下，苏瑶的身影出现在叶尘前方，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那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