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山之中风声呜咽。
叶尘站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目光如电，俯瞰着下方那座隐在薄雾中的山谷。谷中隐隐透出诡异红光，仿佛有什么邪恶之物正在苏醒。
他身后的密林里，赵空明、秦岳等人已经严阵以待。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肃杀之气。
“就是这里了吗？”秦岳压低声音问道，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叶尘点了点头，指着山谷中央，“那座祭坛就在山谷正中的地下洞穴里。我能感觉到，血祭大阵的核心就埋在那里。如果让他们完成血祭，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灵都会成为祭品。”
“该死！”赵空明狠狠骂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群魔崽子，真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一旁的周瑜小声道：“可我们只有七个人，对方至少有三四十个魔教高手，再加上九幽殿的人......硬闯的话，胜算不大。”
苏沐晴静静立在树影里，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声道：“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别这么想。”叶尘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会先潜入破坏祭坛核心，一旦那边有动静，你们立刻从外围突袭，制造混乱。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是毁掉血祭大阵，不是和他们拼命。”
“你要一个人去？”赵空明皱起眉头，“太冒险了。”
“我有个直觉。”叶尘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若隐若现的红光，“这座大阵的阵眼，和我身上的圣印有某种联系。如果是这样，只有我能接近它。”
他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自从踏入这片荒山，他体内的圣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直在微微震颤。那种震颤里，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仿佛那座祭坛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就这样决定了。”秦岳拍了拍叶尘的肩膀，“我们在外围策应，你自己多加小心。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叶尘点头，纵身跃下怪石，融入了茫茫夜色。
他的身形极快，像一柄无声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山野岭。周围的魔教暗哨在他眼中如同虚设，那些人连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就已经被他绕了过去。
越靠近山谷中央，那股诡异的气息就越浓郁。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血腥味，耳边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吟唱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念诵某种古老的邪恶咒语。
叶尘压低身形，躲在一棵枯树后面，向谷中望去。
山谷底部，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矗立在那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祭坛周围，数十名身穿黑袍的魔教弟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不断将体内的灵力注入祭坛。
而在祭坛最上方，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个老者，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皮肤如枯树般粗糙。他手中执着一根白骨权杖，上面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那晶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在跳动。
老者左侧，是一个黑衣人，面容隐在兜帽里，看不清模样，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那是九幽殿的人。
右侧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他的气息最为强大，至少是炼气境七重以上的修为。
“魔教护法——厉斩。”叶尘在心里默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他之前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的记载。厉斩是魔教北疆分坛的护法，修为高深，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这一次的北疆血祭，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看来那个老者就是阵法师，黑衣人代表九幽殿，厉统领全局......要想破坏血祭，必须先解决掉阵法师。”
叶尘冷静地分析着局势，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屏住呼吸，像影子一样从树后掠出，贴着地面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祭坛。他不敢动用灵力，怕被发现，只是凭借肉体的力量，一点点挪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眼看就要接近祭坛边缘，忽然，那个老者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直直朝叶尘藏身的地方看来。
“是谁在那边？”
叶尘心头一凛，知道藏不住了。他不再犹豫，猛地从地面跃起，身形如电，直扑向那座祭坛。
“找死！”厉斩冷喝一声，大手一挥，一道血色匹练凌空抽来。
叶尘在半空中拧身闪避，那道血色匹练擦着他的后背而过，将地面抽出了一道深达三尺的裂痕。他顺势翻滚，落地后脚尖一点，再次加速冲向老者。
与此同时，外围响起了喊杀声。
赵空明和秦岳带着其他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杀出，魔教弟子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了混乱。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有人袭击！保护祭坛！”魔教弟子们纷纷吼叫着，朝赵空明他们围了过去。
厉斩的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叶尘：“你是青云宗的人？胆子不小，敢一个人闯进来送死！”
叶尘没有答话，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剑光如霜雪般亮起，直接刺向那个老者。
老者冷笑一声，白骨权杖猛地顿地，脚下的祭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如潮水般涌出，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他整个人护在里面。
“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想攻破我的血魂罩？”
叶尘一剑刺在罩子上，只感觉手腕一震，剑尖竟然被弹开了。那罩子只是荡起了一圈涟漪，便恢复了原状。
“小崽子，死来！”厉斩从高空跃下，五指成爪，朝叶尘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五指上缠绕着浓郁的血色灵力，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叶尘的脑袋非得被捏爆不可。
叶尘来不及多想，横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长剑与厉斩的爪力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将叶尘震退了七八步，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炼气境二重？”厉斩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就这点修为，也敢来送死？”
叶尘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圣印微微一震，一股奇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开来。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身形陡然加速，一剑刺向厉斩的面门。
厉斩原本不屑的表情微微一凝。
这一剑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他猛地侧身，堪堪躲过剑尖，但剑风仍然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有点意思。”厉斩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兴奋起来，“不愧是被圣印选中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叶尘心头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圣印的事？”
厉斩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你的行踪我们不知道吗？从你踏入北疆的那一刻起，九幽殿就已经把你的所有信息送到了我这里。你身上的圣印，我们志在必得！”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地面，血色灵力如浪潮般涌出，化作无数道血色锁链，朝着叶尘绞杀而来。
叶尘剑光暴涨，与那些血色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击都伴随着灵力的剧烈碰撞，周围的魔教弟子被余波震得纷纷后退。
赵空明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可是被十多名魔教弟子围住，根本脱身不得。他只能怒吼着挥剑，每一剑都比之前更加狠辣。
秦岳更是浑身浴血，长刀大开大合，砍杀着身边的魔教弟子。他一边打一边朝叶尘那边靠拢，想要过去支援，却被一个九幽殿的高手缠住了。
苏沐晴弓弦如月，一支支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想要靠近叶尘的魔教弟子。她的箭法极稳，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小子，受死吧！”厉斩暴喝一声，一掌拍向叶尘的胸口。
这一掌威势惊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破音声。叶尘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是那个老者！
老者手中的白骨权杖散发着幽幽光芒，显然是他对叶尘施展了某种禁锢之术。
“糟了！”叶尘瞳孔一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身影突然掠入战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一柄漆黑短刃，直取厉斩的后心。
厉斩不得不收招自保，反手一掌拍向那个黑衣身影。
当的一声，掌刃相交，火花四溅。
那个黑影被震退了数步，显出身形，正是之前引导叶尘发现血祭大阵的那个黑衣人！
“又是你！”厉斩脸色难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坏我魔教好事？”
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转头看了叶尘一眼。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叶尘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种期待和信任——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毁掉祭坛！
叶尘猛地清醒过来，趁着老者分神，禁锢之力有所松懈的瞬间，他催动圣印的全部力量，浑身灵力暴涨，右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记，狠狠按在了老者周围的红色罩子上！
“天罡破！”
砰的一声脆响，罩子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老者脸色大变，还想重新凝聚灵力修补，但叶尘已经如游鱼般钻了进去，一剑刺穿了老者的胸膛。
鲜血喷涌，老者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缓缓倒地。
失去了阵法师的维持，整座血祭大阵剧烈震颤起来，血光变得混乱而狂暴。
“不好！”厉斩脸色大变，“大阵要失控了！”
巨大的血光冲天而起，以祭坛为中心，朝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缝，岩浆般的血水从地下涌出。
整座山谷都在颤抖，碎石滚滚落下。
“快撤！”黑衣人朝叶尘低吼了一声。
叶尘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破坏了大阵核心，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他转身，朝着外围狂奔而去。
厉斩想要追击，但脚下的大地不断龟裂，血光如潮水般翻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尘消失在夜色中。
“该死的小畜生！我厉斩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的怒吼声响彻夜空，但此时，大阵的彻底崩溃已经不可逆转。
巨大的血光冲散了云雾，染红了半片天空。地面像被巨兽撕碎了一般，无数的裂缝蔓延开去，整座山谷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崩塌。
叶尘一路狂奔，身后是塌陷的大地，脚下是崩裂的岩石。他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终于在整座山谷彻底坍塌之前，冲了出去。
回首望去，那座曾经充满邪恶气息的山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血光渐渐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
“叶尘！”赵空明等人也都冲了出来，一个个满头大汗，身上都带着伤，但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
“我们成功了！”秦岳大笑道，“我们毁掉了魔教的血祭大阵！”
所有人都在欢呼，喜悦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只有叶尘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坍塌的山谷，目光深邃。
那个黑衣人又消失了。
但叶尘知道，对方一定还在附近。
他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
这些问题缠绕在叶尘心头，但此刻，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