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辰站在走廊尽头,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那条短信还亮在屏幕上——“欢迎加入,林辰。希望你喜欢你的新工作。——蛇”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每一个都闪着微弱的红光,像某种生物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怎么了?”陆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脸色很不好。”
林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陆霜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她迅速伸手拿过手机,仔细观察那条短信的发送号码,然后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摄像头。
“走,去秦队办公室。”
秦牧正在翻看一份档案,看到两人推门进来,目光立刻锁定在陆霜凝重的表情上。
“出什么事了?”
陆霜把手机递过去。秦牧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将林辰的手机号输入进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无法追踪。
“加密通道,”秦牧说,“源头经过了至少三层代理服务器中转,而且每次通信都会自动销毁路径记录。这是职业级的加密手段。”
林辰问:“你们知道这个‘蛇’是谁吗?”
秦牧和陆霜对视了一眼。
“暗网组织里,代号‘蛇’的人只有一个,”陆霜缓缓开口,“据情报显示,他是暗网的核心成员之一,负责信息情报的收集与传递。我们追查他的痕迹已经三年了,但从未真正抓到过他的尾巴。”
林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三年。一个让特殊案件调查组追查了三年都毫无头绪的人,居然在他入职的第一天就送来了“问候”。
“这说明一件事,”秦牧放下手机,看向林辰,“你的底细,他们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在你进入我们视线之前,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林辰想起了父亲。
那个在他十二岁时突然失踪的男人,留下一句“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知道了”的话,从此杳无音讯。他选择报考警校,选择进入刑侦大队,冥冥之中,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现在,他终于走到了门口。
“我有个请求,”林辰说,“我想看看杨明生前留下的所有遗物。”
杨明是刚才那起案件的凶手,在被捕前跳楼自杀。林辰读取了他的最后七秒记忆——一座灰色的工厂,三个蒙面人,还有一个装在银色手提箱里的东西。
那些记忆碎片像扎进脑子里的刺,让他辗转难眠。
秦牧点了点头:“陆霜,带他去物证室。”
物证室在地下三层。
比林辰想象中更大,更像一个档案库。一排排的金属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物证,从衣物到凶器,从手机到笔记本,应有尽有。
陆霜走到尽头的一个角落,拉开一个抽屉:“这是杨明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
林辰俯身看去。
一个钱包,几枚硬币,一把钥匙,一块手表,还有一个被密封袋装着的——U盘。
不对。
林辰戴上手套,拿起那个密封袋仔细端详。U盘的外壳是黑色的,但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纹路,如果不是非常仔细地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他凑近灯光,眯起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纹路。
那是一些极其微小的电路,像某种微型天线,隐藏在U盘的塑料外壳下。
“这不是U盘,”林辰说,“这是芯片读取器。”
陆霜接过密封袋,也仔细看了看:“你怎么知道?”
“普通的U盘不会有这种外置天线结构,”林辰指了指那些细微的纹路,“这东西需要接收特定频率的信号才能激活,如果直接插入电脑,它会自动格式化,销毁所有数据。”
陆霜的眼神变了:“你还懂这个?”
林辰没有回答。他父亲失踪前,曾经教过他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如何识别这种高保密级别的数据存储设备。
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特殊的读取环境,”林辰说,“不能把它连接在任何有网络的主机上,否则它会自动触发销毁协议。”
陆霜想了片刻,说:“地下二层有一台完全断网的服务器,以前是用来做数据恢复实验的。”
两人回到地下二层,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里,林辰看到了那台服务器。它被放在一个电磁屏蔽罩里,所有外接端口都被黑色胶带封着。
陆霜撕开封条,打开电源。
林辰将芯片读取器小心地连接到服务器上。
屏幕上弹出一串乱码,然后自动开始解密。进度条缓慢地爬升着,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你刚才说,”陆霜突然开口,“你能读取死者生前七秒的记忆碎片,对吧?”
林辰没有否认。他知道,在加入调查组的那一刻起,他的秘密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那杨明的最后七秒,你看到了什么?”
林辰沉默了片刻,说:“一座灰色的工厂,三个蒙面人,还有一个银色手提箱。”
陆霜的眉头紧皱:“工厂?什么样的工厂?”
“看不清楚,”林辰说,“画面很模糊,像是被什么干扰过。我只记得那些烟囱,还有远处的一座塔——塔顶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标志。”
“什么标志?”
林辰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个标志在记忆碎片中一闪而过,但他还是记住了那个形状——一个圆环,里面是三条相互缠绕的弧线。
像是某种符号。
也像是某种图腾。
“我画给你看。”林辰拿起桌边的纸笔,快速画出了那个标志。
陆霜看着纸上的图案,脸色一点点变白。
“怎么了?”林辰问。
陆霜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是‘暗网’组织的标志。”
林辰的手一僵。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屏幕上的乱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文件列表。林辰一个一个点开看,大部分是加密的文档,还有一些音频文件和几张图片。
他点开最后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三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中。他的脸被处理成模糊的阴影,看不清五官,但林辰还是注意到了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S”。
蛇。
“这是蛇本人?”林辰问。
陆霜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如果是,那这张照片就值钱了——这是目前为止,我们第一次拿到疑似蛇本人的影像资料。”
林辰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个音频文件。他双击打开。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声音明显经过了变声处理:“杨明,任务已经结束。你的报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记住,不要再和我们联系。这是最后一次。”
音频文件很短,只有十二秒。
但林辰听出了什么——那个声音的语气,那种细微的停顿习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猛地站起身,把数据线从服务器上拔下来。
“怎么了?”陆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这个声音,”林辰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发紧,“我在什么地方听过。”
“在什么地方?”
林辰闭上眼睛,使劲回忆。那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旋转,像电影碎片一样一幕幕掠过。他想起了一个雨天,想起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背影,想起了——
那是在他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父亲失踪四年后,他偷偷去过一次父亲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一个老旧的写字楼,地下三层的一个房间里。
他记得,当时那间房间里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他打开录音机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林城,你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一条命。”
那是父亲失踪前,和某个人的最后一次通话。
而那个声音,和音频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没事吧?”陆霜扶住他的肩膀,“你脸色很差。”
林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我知道蛇是谁。”
陆霜愣住了。
“准确地说,”林辰攥着那根芯片读取器,“我知道他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陆霜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变。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林辰,声音急促:“秦队让你马上去指挥中心。又发案了。”
“什么案?”
“连环凶杀案,”陆霜说,“第四起了。和前几起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凶手在现场留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留下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