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内门演武场。
晨光初透，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今日是真传名额争夺战的日子，几乎整个内门的弟子都来了。
演武场中央，三座擂台依次排开，青石地面上刻着繁复的防御阵法。擂台四周，内门长老们端坐在高台上，神色各异。
叶尘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握着那柄普通的长剑，与周围那些穿着锦衣、手持灵剑的弟子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真没想到，那个外门废物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听说他昨天在密林里一剑打败了姜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魏算什么？内门前十的高手今天全来了，他叶尘再厉害，能打得过谁？”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叶尘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场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面容俊朗，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他站在那里，周围三丈之内没有其他弟子敢靠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内门第一人，楚凌霄。七品灵脉资质，修炼《凌霄剑诀》，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剑意门槛，是内门公认的最强弟子。
“叶尘。”
林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挤过人群来到叶尘身边，脸色有些发白：“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今天的真传争夺战规则改了。”
叶尘微微一怔：“改了？”
林瑶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原本是十名内门弟子抽签对决，胜者得真传。但楚凌霄刚才向长老会提议，改成擂台挑战制。他守擂，其他人轮流挑战他，谁能赢，谁就是真传。”
叶尘皱起眉。
林瑶继续道：“长老会同意了。我觉得这根本就是楚凌霄故意设的局，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打下去，让你以后在内门抬不起头。”
叶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他守擂吧。”
林瑶愣住了：“你……”
“他既然想当众羞辱我，那就让他来。”叶尘淡淡道，“我也正想试试，内门第一人到底有多强。”
林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叶尘那双平静到几乎冷漠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咚——”
一声洪亮的钟鸣响起，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高台上，一位白发长老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真传名额争夺战，开始。按照楚师弟的提议，今日采取守擂制。他站在擂台中央，其余九人可依次上台挑战，胜者即为真传。”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楚凌霄。
楚凌霄微微一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上擂台。他站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哪位师弟先来？”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深吸一口气，跳上了擂台。他抱拳道：“楚师兄，在下内门排名第三的石狂，请指教。”
楚凌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出招吧。”
石狂大喝一声，双拳猛地一握，拳头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土黄色的真气铠甲。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冲向楚凌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对方胸口。
这一拳的威力，足以轰碎一块巨石。
但楚凌霄只是轻轻侧了侧身。
石狂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了空处。他身形不稳，踉跄了两步，正要稳住重心，一道剑光已经贴着他的脖子划过。
石狂只觉得脖颈一凉，低头一看，楚凌霄的剑尖正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前，距离皮肤不过一寸。
“你输了。”楚凌霄淡淡道。
石狂脸色煞白，呆呆地站在擂台上。他连楚凌霄什么时候拔的剑都没看清，就已经输了。
台下一片哗然。
“这也太快了吧？”
“石狂好歹是内门第三，居然一招都没挡住？”
“这就是内门第一人的实力吗……”
叶尘看着擂台上的楚凌霄，瞳孔微微收缩。刚才那一剑，他看得很清楚——楚凌霄出手的速度，至少是石狂的三倍以上。更重要的是，他在出剑的那一刻，身上的真气波动几乎没有任何外泄，这说明他对真气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下一个。”楚凌霄收起剑，语气依旧平淡。
内门排名第二的赵寒跃上擂台。他修习的是《奔雷步》，身法极快，希望能以速度取胜。
但结果依旧令人震惊。
赵寒的身法快，楚凌霄的剑更快。两人交手不到五招，赵寒的衣袖就被楚凌霄一剑划开，露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捂着胳膊，脸色铁青地退下擂台。
“还有谁？”楚凌霄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
没有人敢回应。
楚凌霄忽然笑了，他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叶尘：“叶尘师弟，你不是要争夺真传名额吗？怎么，不敢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叶尘。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笑。
“哈哈，楚师兄这是点名要收拾他啊。”
“叶尘那个废物，他要是敢上去，估计一招就被打趴下了。”
“一个连灵脉都没有的废物，也配争真传？”
叶尘面无表情，缓缓地走出了人群。
林瑶在身后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叶尘，别去……”
叶尘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放心。”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轻蔑，有好奇，也有怜悯。在他们看来，叶尘上台，不过是自取其辱。
叶尘踏上擂台，在楚凌霄面前三丈处站定。
楚凌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叶师弟，你倒是真有勇气。不过，勇气和实力是两回事。”
叶尘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拔出手中的长剑。
楚凌霄见他拔剑，微微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到，叶尘的气息和昨天相比，似乎有了一些变化。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楚凌霄那种身经百战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连灵脉都没有的废物，再变又能变到哪里去？
“出招吧。”楚凌霄随手指了指。
叶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台下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闭上眼睛？装神弄鬼吗？”
“哈哈哈，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楚凌霄皱起眉，正要开口，忽然——
叶尘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楚凌霄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一团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并不炽热，却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
然后他看到了叶尘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