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比落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日便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外门弟子苏尘,连败三位内门强者,甚至一剑败退内门第三杜云冲——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任何人心惊。更让人震撼的是,他用的竟然是一柄无人见过的黑色古剑,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演武场的喧嚣早已散去,但余波未平。
外门宿舍区,苏尘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噬渊剑横放膝前。他闭着眼睛,体内那股剑魄正缓缓吸收着今日战斗中所吞噬的剑意。
“呼——”
一口浊气吐出,苏尘睁开眼睛,眸中隐约有剑光闪过。
今日一战,他收获极大。三名内门弟子,各有所长,剑意也各有不同。第一名对手的剑意凌厉如风,第二名厚重如山,杜云冲的剑意则更加纯粹凝练,几乎触及了“势”的门槛。
这些剑意被剑魄吞噬后,转化为清晰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原来如此……”苏尘低声自语,“剑道不止是招式,更是对天地之力的理解。杜云冲已经摸到了门槛,只是他太依赖修为境界,反而忽略了自身剑意的锤炼。”
他伸手轻抚噬渊剑身,那漆黑如墨的剑体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苏尘眉头微皱,收剑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白发老者,身穿灰布长袍,面容清癯,双眼却异常锐利。老者的目光在苏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柄黑色的剑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就是苏尘?”老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尘心中一凛,这人虽然气息内敛,但那股子深不可测的感觉,比张衍长老还要强上几分。他拱手行礼:“晚辈苏尘,不知前辈是……”
“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长老。”老者淡淡道,“今日你表现不错,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你这柄剑,从何而来?”
苏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禀前辈,此剑是晚辈在一处古遗迹中偶然所得,不知具体来历。”
“古遗迹?”宋长老嘴角微微一勾,眼神意味深长,“何种古遗迹?”
“一处荒废的山洞,其中有不少残破兵器,唯独这柄剑完好无损。”苏尘说得滴水不漏,他自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剑魄之秘说出去。
宋长老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小子,你可知道,你这柄剑,并非凡品?”
苏尘心中警惕更甚,但面上仍然恭敬:“晚辈愚钝,不知前辈所指。”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宋长老摆摆手,“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今日一战,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从今往后,你的麻烦不会少。”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苏尘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宋长老话里的意思。自己的剑魄和噬渊剑,迟早会引来觊觎。今日在演武场,他虽然尽力掩饰,但那股吞噬剑意的力量,恐怕瞒不过那些眼力毒辣的长老。
“看来,得尽快提升实力了。”苏尘握紧拳头。
与此同时,宗门深处,一座幽静的院落中。
宋长老缓步走进一间密室。室内烛火摇曳,映出三道身影。两男一女,皆是青云宗长老,身份地位远在普通长老之上。
“如何?”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宋长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那小子身上有秘密。那柄剑确实不简单,但我看的不是剑,而是他出剑时那一瞬间的气息。”
“何种气息?”旁边的女子问道,她约莫三十余岁,面若桃花,眼神却冰冷如霜。
“吞噬。”宋长老放下茶盏,双目微眯,“那小子出手最后一剑时,周围的剑意竟然全部被他吸走,甚至包括杜云冲那小子凝聚出的剑势。那种感觉……像是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吃’剑意。”
室内一片沉默。
片刻后,青袍男子沉声道:“你确定?”
“八分把握。”宋长老道,“而且我怀疑,他体内可能觉醒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剑道体质,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剑魄’。”
“剑魄?”那女子脸色微变,“那东西不是早已失传了吗?古籍中记载,剑魄拥有者可吞噬万物剑意化为己用,修炼剑道速度远超常人,甚至能直接领悟他人的剑招剑意。这样的体质,整个九州大陆上万年都未出现过一例。”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重视。”宋长老声音低沉,“如果那小子真的觉醒了剑魄,那他日后的成就将不可限量。但前提是——他得活得够久。”
青袍男子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如今宗门内,已经有人盯上他了。”宋长老冷笑一声,“我方才去他那里时,已经察觉到至少有三股隐晦的气息在暗中窥视。其中一股,来自内门张衍长老的弟子;另一股,来自执剑峰方向;第三股,甚至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是谁。”
“执剑峰?”那女子眉头紧锁,“那地方向来不问世事,怎么会关注一个外门弟子?”
“所以,事情麻烦了。”宋长老缓缓起身,“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第一,尽快将苏尘收入门下,以宗门规矩保护他,同时也方便我们观察他身上的秘密。第二……”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冰冷:“第二,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夺走他的剑魄。”
室内气氛陡然凝滞。
青袍男子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此事不急,先观察几日再说。不过要派人盯着他,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至少在弄清楚他的价值之前,他不能死。”
苏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宗门高层暗中关注的焦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苏尘照常起床修炼。推开房门时,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气质超尘。
“秦师姐?”苏尘一愣。
来人正是内门大师姐,秦若萱。
“怎么,不欢迎我?”秦若萱浅浅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不敢。”苏尘侧身让开,“师姐请进。”
秦若萱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外,打量了他几眼:“昨天你那一剑,很漂亮。”
“师姐过奖了。”苏尘不卑不亢。
“我没有夸你,只是在陈述事实。”秦若萱道,“不过,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宗门决定,将你直接提升为内门弟子,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住在外门了。”
“内门弟子?”苏尘一怔,他虽然预料到自己会晋升,却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不愿意?”秦若萱挑眉。
“当然愿意。”苏尘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的事还多着呢。”秦若萱道,转身就走,“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收拾内门住处。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昨天你打败杜云冲的消息已经传到内门,现在有不少人想找你‘切磋切磋’。”
她说着,回头看了苏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最好做好准备,内门的‘欢迎礼’,可不比外门那么温和。”
苏尘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凝。
他明白,进入内门,意味着他真正进入了青云宗的核心圈层,但同时也意味着,他的对手将不再是那些普通的内门弟子,而是真正的天骄级别强者。
“这一路,越来越有意思了。”苏尘轻声自语,拎起噬渊剑,大步跟上秦若萱。
晨曦洒落,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顶端,一道人影正静静伫立。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苏尘……剑魄……”老者低声喃喃,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真是意外的发现啊。”
他转身,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晨光之中。
而在宗门另一处,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塔深处,一柄插在石台中央的古剑突然颤鸣了一声。那剑身斑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
剑鸣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终于……等到了……”
青云宗的上空,云层缓缓翻涌。
看似平静的宗门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苏尘,正走进内门那扇高大的石门。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峰叠嶂,楼阁林立,气势磅礴远胜外门。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有好奇、有不屑、有审视、有敌意。
苏尘面色平静,握紧了手中的噬渊剑。
他听得懂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意思。
有些人,不服。
“那就用剑让他们服。”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走进那片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