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草木清香，吹拂过后山的树梢。
苏尘独自走在通往山顶的小径上，脚踩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噬灵剑斜挎在腰间，剑鞘古朴，与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形有些违和。
昨夜突破炼气中期后，他兴奋得几乎整夜未眠。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像一条被困在浅滩的鱼，眼睁睁看着同龄人一个个超越自己，却只能默默承受嘲讽和白眼。
如今，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苏尘小子，你大清早跑这荒山野岭干什么？”剑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老夫还没睡够呢。”
“我感应到一丝奇怪的气息。”苏尘停下脚步，闭眼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从山顶传来的，很隐晦，但很……锋利。”
剑魄沉默片刻：“你体内剑魄觉醒后，对剑意的感知力确实增强了不少。去看看也无妨。”
苏尘加快脚步，朝着山顶攀去。
这条山路他走过无数次，以往只觉得草木葱茏、风景寻常。可今日，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睡了千年，正等着有人去唤醒。
翻过最后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青草如茵。而在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这山上生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这座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痕迹，像是被无数利刃划过。每一道痕迹都透着凛冽的锋锐之气，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苏尘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碑面。
“别碰！”剑魄厉声制止。
可是已经晚了。
苏尘的手指刚刚触及石碑表面，一股狂暴的力量便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形。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山峰、树木、天空，统统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苏尘发现自己站在虚空之中，脚下空空如也，头上漫天星辰。
“这里是哪？”他惊骇地环顾四周。
没有回应。
甚至连剑魄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一柄剑。
不，不只是一柄。随着第一道光芒亮起，更多的光芒接连绽放，如繁星般洒满整个空间。
每一道光都是一柄剑，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有的狭长如柳叶，有的厚重如山岳，有的燃烧着烈焰，有的缠绕着雷霆。
苏尘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噬灵剑诀第一式——引剑归元。”
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苏尘耳膜发痛。
紧接着，那布满虚空的上万柄剑同时动了。
它们开始旋转，围绕着苏尘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剑刃切割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刺得苏尘头皮发麻。
剑漩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苏尘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了。
无数道剑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道剑意都带着不同的属性——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刚猛霸道，有的诡异莫测。
剧烈的疼痛从骨髓深处传来，苏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想要挣扎，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任由这些剑意在自己体内奔涌、碰撞、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开始消退。
苏尘喘息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山顶的平地中央，手还保持着触碰石碑的姿势。
只是那座石碑，已经不见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苏尘喃喃自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掌心，多了一道剑形的黑色纹路，隐隐散发着幽光。
“好小子！”剑魄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发财了！这是上古剑碑，是剑道先贤留下的传承遗迹！”
“上古剑碑？”
“对！能以剑碑形式传承的，至少是半圣级别的强者！而且这座剑碑的传承是剑意吞噬之法，与你的噬灵剑魄一脉相承！”剑魄越说越激动，“你刚才吸收的，是这座剑碑中封存的剑意种子！”
苏尘听得心跳加速。
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灵气，果然发现丹田中多了一团混沌的光影。那光影不断变化，时而化作一柄利剑，时而散作漫天光点，蕴含着一股神秘而磅礴的力量。
“试着催动它。”剑魄提示道。
苏尘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那团光影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股精纯的剑意，沿着经脉流淌开来。苏尘能感觉到，这股剑意正在与他体内的灵气融合，一点点改变着他身体的结构。
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经脉更加畅通，连血液的流动都带着一股锋锐之气。
“好强……”苏尘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拔出噬灵剑，随手劈向旁边一块巨石。
嗤！
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接将巨石从中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苏尘愣在原地。
刚才那一剑，他只是随意挥出，连一成力气都没用到。可威力，已经远超从前全力出手的程度！
“不愧是上古剑碑……”苏尘看着手中的噬灵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别高兴太早。”剑魄泼冷水道，“你现在只是初步吸收了剑意种子，距离真正掌握还差得远。这座剑碑中封存的剑诀名为‘碎星剑诀’，一共九剑，你刚才只领悟了第一剑的皮毛。”
“碎星剑诀？”苏尘重复着这个霸气的名字，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碎星九剑，一剑碎山河，二剑破苍穹，三剑斩星辰……”剑魄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是上古时代一位剑道大能的绝学，据说修炼到极致，真的能一剑斩落星辰。”
苏尘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剑斩落星辰。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连第一剑‘引剑归元’都催动不了。”剑魄毫不客气地打击道，“你的肉身太弱，根基太差，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反噬之力。”
苏尘深吸一口气：“那我要怎么做？”
“先淬体。”剑魄说道，“用剑意淬炼肉身，让身体能够承受更高层次的剑道力量。正好，这座剑碑虽然消失了，但它蕴含的剑意还残留在这片区域。你可以凭借剑魄的感知力，一点点吸收这里的残余剑意，用于淬体。”
苏尘点头，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剑意种子。那团混沌光影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引力，牵引着周围空间中残存的剑意。
那些剑意如丝如缕，化作淡白色的光带，被吸入苏尘体内。
每吸收一丝剑意，苏尘就能感觉到身体发生微妙的变化。肌肉在微微震颤，骨骼在发出细密的响声，五脏六腑都在剑意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坚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苏尘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就像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凉茶，酣畅淋漓。
“不错。”剑魄赞许道，“短短一天，就把残留剑意吸收了七成，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要好。”
苏尘咧嘴一笑，目光落在手中的噬灵剑上。
“三年后的大比，我不但要拿第一，还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又道：“我要站在这座大陆的最高处，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只能仰望。”
“有志气。”剑魄嘿嘿一笑，“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先想办法应付眼前的问题。”
苏尘一愣：“什么问——”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苏家族服的人，正朝他这边跑来。
为首的是苏家的一个管事，手里拿着火把，看到苏尘后，脸色一沉：“苏尘！你昨夜去哪了？长老会下令，让我等将你抓回去问话！”
苏尘眉头微皱。
昨夜他偷偷溜出院子，到后山突破炼气中期的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我不过是在后山修炼，有什么问题？”苏尘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以往没有的底气。
管事愣了愣。
他总觉得，眼前的苏尘，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目光锐利了几分，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少废话！”管事压下心头的异样感觉，冷哼一声，“你修炼十年，连炼气初期都没突破，忽然突破到中期，这其中一定有古怪！长老会要亲自审问你！”
苏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审问？
恐怕是想要逼问出自己突破的秘密吧。
他握紧噬灵剑，迈步往前走去。
“走吧。”
四个字，简单干脆。
管事又是一愣，总觉得苏尘好像变了个人，却说不清哪里不对。
他摇摇头，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火光摇曳，照亮了少年笔直的背影。
那道背影，与往常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少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