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如陨星坠落,撕裂了夜空的黑暗。
凌渊抬头,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性的光束。他没有退路,身后是还在昏迷的林傲雪,更远处是冰霜宗残存的弟子们。如果这道能量光束落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小渊子,你疯了吗?!”
古剑意识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你体内的剑脉刚刚觉醒,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强行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凌渊咬了咬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刚才的强行爆发已经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那怎么办?让所有人一起死?”
“至少你能活!我可以带你瞬移出去!”
“然后呢?”凌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他们死,然后继续逃跑,继续躲藏,直到某一天被他们抓住,成为那个所谓的‘钥匙’?”
古剑意识沉默了。
“剑灵前辈,”凌渊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凌渊这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被当成过什么了不起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一个连最基础剑诀都练不好的垃圾。”
“可现在,既然有人把我当成‘钥匙’,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把钥匙能撬开多大的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渊体内的剑碑猛然一震。
那是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像是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青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处爆发出来,顺着他全身的经脉疯狂奔涌。
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中震颤,每一缕血肉都在灼烧中蜕变。
“你这个疯子!”古剑意识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激赏,“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下一刻,凌渊手中的苍冥剑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剑鸣。
那声音清脆而悠长,像是穿越了万古岁月,从遥远的失落纪元传来的战歌。剑身上的青色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冲云霄。
凌渊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在恐怖的剑气中化作粉末。
“剑域·裂空!”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断魂谷中回荡开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银甲战士们纷纷捂住耳朵,脸色痛苦地蹲下身子。
盆地的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痕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塔楼顶部的面具男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道青色的剑光,竟然硬生生将红色能量光束劈成了两半!
光束从他头顶两侧擦过,轰在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如雨般落下,面具男却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的那个少年。
凌渊站在原地,浑身浴血。
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手臂上全是细密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苍冥剑插在他面前的地上,剑身上的青色光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多少力量。
只有凌渊自己清楚,他体内所有的剑元已经被榨取得干干净净,连丹田里的剑碑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要不是剑灵拼命护住他的心脉,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还有谁?”
凌渊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银甲战士。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人敢动。
这支号称铁血无情的银甲卫队,第一次在一个少年面前退缩了。
塔楼上的面具男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你的潜力居然已经开发到了这种程度。”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手势。
“撤退。”
银甲战士们愣了一瞬,但军人的天性让他们立刻执行命令。所有人同时后退,像潮水般退去,很快就消失在断魂谷的黑暗之中。
只有面具男还站在塔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渊。
“凌渊,你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面具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赏,但更多的是冷酷,“不过,你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吗?”
“不。”
“这只是一个开始。”
“断魂谷的困局,不过是给‘神陨计划’拉开帷幕。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团水中的倒影,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对了,友情提醒你一句。”面具男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你那些困在冰霜宗的同学们,现在应该已经全部被抓走了。如果你想去救他们,就尽快赶到天枢城吧。”
“毕竟,他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攥着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具男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连带着那座塔楼也开始崩塌。
凌渊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力,他现在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但他却强撑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林傲雪身边。
“小渊子,你疯了!你现在需要立刻休息!”古剑意识焦急地喊道,“你体内的伤势太重了,再不治疗,剑碑就要碎了!”
凌渊摇了摇头,蹲下身,把林傲雪背在背上。
“来不及了。”
“如果面具男说的是真的,那同学们就危险了。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古剑意识气得差点吐血:“你这个倔驴!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救别人!”
凌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盆地边缘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疼痛在加剧。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头在咯吱作响。但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他没有哭,只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知道自己很蠢,蠢到为了救一群曾经嘲笑过他的人拼命。
他也知道自己很傻,傻到把自己逼到这种绝境。
可他就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那些在冰霜宗被人欺负的日子里,是陆青给他送饭,是赵灵儿偷偷把疗伤药塞给他。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凌渊心里都记得。
现在,他们被困在冰霜宗了。
他怎么可能不去救?
凌渊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样。
“等着我。”
“我一定会来的。”
......
断魂谷外,一片密林中。
面具男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大树下,他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如果凌渊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有意思。”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想到居然觉醒了那种力量。看来,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拿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令牌上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与面具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通知总部,目标已确认,初步评定为S级潜力。”
“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说完,他将令牌放回怀中,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