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走下擂台时，整个演武场的气氛依然沸腾。
无数外门弟子注视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敬仰。这一战，他以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硬生生击败了内门弟子周朔，而且是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陆辰走到场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将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小心翼翼地裹好。这柄剑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如今也到了该换的时候。
“陆辰。”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陆辰抬头，只见一位白发老者在几名弟子的簇拥下，正朝他走来。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拙，一双眼睛却如同深海般深邃，透着让人看不透的气息。
“剑峰长老，沈渊。”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满是敬畏。
剑峰长老！
那可是青云宗真正的顶级强者之一，传说中已经触摸到金丹境门槛的存在，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更别说出现在外门弟子的演武场上。
陆辰心中一凛，连忙抱拳行礼：“弟子陆辰，见过沈长老。”
沈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断剑上，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那一剑，是你的最强一剑？”
陆辰点头：“是。”
“剑意初成，根基还算扎实。”沈渊淡淡道，“不过，你这剑法太过粗浅，纯粹是靠蛮力和意志在硬拼。若非你有那股舍我其谁的剑客信念，刚才那一刀，你已经败了。”
陆辰神色微凝。
他知道，沈渊说的是实话。刚才周朔那一刀，的确差一点就超出了他能抵挡的极限。他赢得侥幸，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悟出了剑意，将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到了那一剑之中。
“你想学真正的剑法吗？”
沈渊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收徒的意思？
剑峰长老收徒，那可不是小事。青云宗有七峰，每一峰都有自己的传承。剑峰之主的亲传弟子，那可是真正的核心弟子，地位比普通内门弟子还要高出一截！
陆辰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弟子愿学！”
沈渊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第七名亲传弟子。”
“明日辰时，来剑峰找我。”
说完这句话，沈渊转身离去，连给陆辰磕头行礼的机会都没留。
等他走远，周围那些外门弟子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天呐！沈长老收他做亲传弟子！”
“剑峰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可是连内门弟子都羡慕不来的身份啊！”
“真是走了狗屎运……”
“什么狗屎运，那是人家用命拼回来的！”
陆辰站起身，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柄断剑的剑柄。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真正踏上了青云宗的核心圈子。不再是最底层的外门弟子，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杂役，他将拥有资源、功法、地位，一切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这些，都要靠他自己去把握。
第二天，辰时。
陆辰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来到剑峰脚下。
剑峰，是青云宗七峰中最为险峻的一座，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插在地面上的巨剑，笔直陡峭，直入云霄。山腰间常年云雾缭绕，隐隐有剑鸣声传出，让人心生敬畏。
他沿着石阶往上走，每一级石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两旁栽种着苍劲的古松，松涛阵阵，如浪如潮。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正是沈渊。
他穿着一件素色长袍，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陆辰。
“来了？”
“弟子陆辰，拜见师尊。”陆辰恭敬行礼。
沈渊摆了摆手：“规矩就免了，我不喜欢那些虚礼。”
他转身，朝平台中央走去。陆辰连忙跟上。
平台上，插着十二柄剑，长短不一，造型各异，但每一柄都透着让人心悸的锋芒。
“剑道，归根结底，是要用剑杀人。”沈渊指着那些剑，“花里胡哨的剑法，都是骗人的。真正的剑道，只有一个字——快。”
“快到对手来不及反应，快到刀气还没凝成，你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快到，天下万物，都可一剑破之。”
沈渊说话间，抬手虚握，一柄青色的长剑从地面飞起，落入他手中。
他随手一剑刺出。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剑气，没有光华。
但那一瞬间，陆辰只觉得汗毛倒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他身边掠过，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甚至感知不到。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后那棵古松上，多了一个细如发丝的小洞。
贯穿树身，前后通透。
“你看清了？”沈渊问。
陆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看清就对了。”沈渊不以为意，“这一剑，我用了一成的功力。等你什么时候能看清这一成的一剑，你的剑道，就算入门了。”
他随手将青剑插回地面，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
“跟我来。”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走到了一座石洞前。
石洞不大，里面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有些是剑招口诀，有些是修炼心得，还有些是战斗经验的总结，仿佛是一个剑道高手留下的毕生心血。
“这里是历代剑峰先贤留下的剑道传承。”沈渊站在洞口，“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修炼。”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丢给陆辰。
“这是《天罡剑法》的入门篇。你先看，看懂多少，练多少。”
“三天后，我要你施展出第一式。”
陆辰接过那本册子，入手沉重，纸张泛黄，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天罡剑法。
打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剑诀。
陆辰看了几行，就觉得脑中轰鸣，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剑法，太深奥了。
如果说他以前练的《青云剑诀》是入门级的粗浅货色，那这《天罡剑法》，简直就是天山上的绝世神功，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看不懂？”沈渊问。
陆辰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沈渊也不多问，转身离开。
“三天后，我来验收。”
等沈渊走远，陆辰才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字一句地研读那本《天罡剑法》。
天罡剑法，共分九式。
第一式，名为“破云”。
剑诀上说，这一式的核心在于一个“破”字。破，不仅是破开对方的防御，更要破开对方的刀意、剑意，破开对方的一切防线，以无与伦比的锐意，一剑刺穿！
陆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那一剑的运行轨迹。
灵力如何运转，剑势如何凝聚，剑意如何激发，每一次刺出的角度、速度、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毫厘之间。
不知不觉，他盘膝而坐，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那枚残玉，此刻竟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陆辰心中一震。
这残玉，又开始主动帮他修炼了？
他不敢大意，连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那股气流。
那气流，不像普通的灵力那样狂暴，反而带着一丝温和、浩大的气息，仿佛带着远古的剑意，在帮助他梳理体内的灵力脉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陆辰一动不动地坐着，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滑落，打湿了衣襟。
他的脑海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剑诀，正在一点点被他消化、吸收、融会贯通。
突然！
他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从他眼中闪过！
他一把抓起身边那柄新换的普通长剑，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破！”
他大喝一声，长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什么炫酷的光芒，只有一股纯粹的、锐利到极致的气势！
仿佛要刺破苍穹！
轰！
他面前那块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剑痕！
只有一寸深，但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陆辰怔怔地看着那个剑痕，眼中满是震撼。
这一剑的威力，比他之前所有的招式加起来都要强！
而这，仅仅只是《天罡剑法》的第一式！
他坐回原位，继续修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三天后。
沈渊来到石洞前，看到陆辰依旧盘膝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但他的眼神，却比三天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练得怎么样了？”沈渊问。
陆辰站起身，没有说话，直接拔剑！
一剑刺出！
刷！
石壁上，再次多了一个剑痕，比之前更深、更平滑！
沈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真的用了三天时间，就初步掌握了《天罡剑法》的第一式。
虽然还很粗糙，还有不少瑕疵，但已经初见雏形。
“不错。”沈渊难得地夸了一句，“三天练出第一式，在我所有弟子中，也算中上之资了。”
陆辰抱拳：“多谢师尊指点。”
沈渊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能练成，是你自己的本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辰身上，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光是练成第一式，还不够。”
“想练成完整的《天罡剑法》，你需要先突破筑基境。”
陆辰神色一凝。
筑基境！
那是所有修行者真正踏入修真之路的第一步，也是实力发生质变的关键一步！
他现在的修为，还停留在炼气期巅峰，距离筑基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有的人，十年都跨不过去。有的人，一朝顿悟，便直入筑基。
沈渊看着他，淡淡道：“你体内的灵力已经足够浑厚，根基也扎实，差的，只是一次突破的契机。”
“今天，我就帮你这个忙。”
他抬起手，食指凌空一点！
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陆辰的体内！
陆辰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疯狂涌动，如同岩浆一般，冲撞着每一个窍穴！
他连忙盘膝坐下，咬牙运转体内灵力，引导那股外来灵力，与自己体内的灵力融合、冲击！
轰轰轰！
经脉在扩张，窍穴在震动！
浑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陆辰满头大汗，脸色涨红，但眼中却满是坚定！
他决不能辜负这个机会！
一定要突破！
他疯狂运转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向筑基境的门槛发起冲击！
终于——
轰！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丹田！
筑基境！
他突破了！
陆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欣喜和激动！
他，终于踏入了筑基境！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外门弟子了！
他，是青云宗剑峰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是筑基境修士！
他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
未来的路，他已经看到了。
他要走的路，就是一条剑道之路！
一剑破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