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排位分数像坐上了火箭。
从白金四到钻石二，他只用了五天时间。每天的直播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剧情——影刃客游走全场，预判对手每一个走位，躲开每一波致命技能，然后像幽灵一样切入后排，带走脆皮。
弹幕从最初的三三两两变成了满屏滚动。
“主播这把又要赢了，第几连胜了？”
“十七连胜了吧，看得我头皮发麻。”
“对面那个中单可是韩服前五百的，被秀成狗了。”
“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准吧？我怀疑开了外挂。”
“外挂能躲技能我信，外挂能预判走位？你以为AI呐？”
苏尘从来不回应这些质疑。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上，指令视角下的战场像是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网格，每一个网格里都标注着对手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位移路径。这种能力说不上来是直觉还是计算，更像是两者融为一体的东西。
“苏尘，你那边怎么样？”耳机里传来林千语的声音。
星火战队的五排车队正在打今天最后一把排位。对面是某个职业俱乐部的青训二队，分数全员钻石以上，配合默契度远非路人局可比。
“还行。”苏尘一边回话，一边操控影刃客从野区绕向中路，“对面打野大概率在红buff区，我标记了，你们小心。”
他的话刚说完，对面的盲僧果然从苏尘标记的那个位置钻了出来，一脚踢向林千语的冰女。林千语早有准备，一个闪现躲开，反手丢出冰冻技能把盲僧锁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的？”林千语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猜的。”苏尘随口说道。
其实不是猜的。在他的指令视角里，对面打野的移动轨迹已经被标记成了淡蓝色的虚线，从野区一直延伸到中路的草丛。那是在盲僧还没有露头之前，苏尘就已经看到的信息。
他觉得这个东西暂时还不好解释，就先含糊了过去。
十分钟后，比赛结束。星火战队以十八比六的总比分碾压对手，苏尘的影刃客拿到了十三个击杀、零死亡的完美战绩。
直播间彻底炸了。
“二十连胜！！！”
“主播NB！这节奏太离谱了吧？”
“我查了对面的战绩，那个打野是国服前三百的盲僧，被苏神教育了。”
“已经有人开始管他叫‘苏神’了哈哈哈。”
“建议职业战队赶紧联系，这个人是真的猛。”
苏尘关掉直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几天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游戏里，训练量比职业选手还大。
手机震了一下，是室友赵洛川发来的消息。
“兄弟，你火了啊。”
苏尘皱眉，“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
赵洛川甩过来一个链接。苏尘点进去，是一个电竞资讯网站，首页的醒目位置挂着一篇文章。
标题赫然写着：星火战队五排二十连胜，队内影刃客选手疑似掌握“神之眼”指令。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
他飞快地往下看。文章写得还算客观，重点放在了他的预判能力上——用词是“宛如洞察先机的神之眼”，列举了他在比赛中几次经典的预判操作，比如提前蹲伏对方打野、预判对方中单的闪现位置等等。文章最后还加了一句：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该选手ID为“尘”，真实身份未知，或为某职业战队的秘密培养选手。
“这帮人是真能编。”苏尘忍不住笑了。
但笑完之后，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文章虽然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个“指令”的能力，可能真的有点过于惊人了。
他关掉网页，去洗漱准备睡觉。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事情彻底失控了。
苏尘是被赵洛川的电话吵醒的。电话那头赵洛川的声音像是打了兴奋剂：“苏尘你快看热搜！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
“游戏板块的热搜第十，‘神之眼尘’！你的直播剪辑被挂上去了一晚上，现在已经五十多万播放了！”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点开手机。
果然，热搜榜上赫然写着“神之眼尘”四个字。点进去，置顶的那个视频正是他昨天那场比赛的剪辑，四分钟的集锦，把他几次关键的预判操作全部剪了进去。播放量五十八万，评论超过三千条。
他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正常人不可能每次都猜对对方走位，建议严查。”
回复：“你说有问题你就拿出证据来啊，看别人打得好就酸？”
第二条：“如果这是真人操作，没外挂，那我只能说一句——卧槽。”
第三条：“我是对面那个盲僧，我输了不冤，这人真的像开了上帝视角，我每次去哪里抓人他都知道。”
第四条：“职业战队赶紧抢人吧，晚了就被别的队挖走了。”
苏尘一条条往下翻，表情越来越复杂。他倒不是怕被人关注，他怕的是关注度过高之后，会有更专业的人来研究他的操作。到时候指令指令的痕迹，会不会被发现？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千语打来的。
“苏尘，你看热搜了？”林千语的语气很严肃。
“刚看完。”
“你怎么想的？”
苏尘沉默了两秒，“说实话吗？”
“当然说实话。”
“我觉得有点麻烦。”
电话那头林千语笑了，“你也知道麻烦。我刚才接了个电话，是我一个在电竞俱乐部工作的朋友打来的，他说他们俱乐部的人已经开始关注你了，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你说了？”
“怎么可能。我说我不认识，只是排位时候碰到的路人。”
苏尘松了口气，“谢了。”
“不用谢，但你得想清楚，如果真有人找上门来，你要不要打职业？”
这个问题把苏尘问住了。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打职业这件事。一开始他玩这个游戏只是因为好奇，后来发现了指令的秘密，就一直想试试自己的上限在哪里。打到钻石、打到大师，一路连胜，他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游戏，或者说一个挑战。
但如果要把它变成一份职业呢？
“我也不知道。”苏尘说，“先看看吧。”
“行，那你快点想。热度这个东西，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趁现在还能低调，早点决定。”林千语挂了电话。
苏尘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昨天那把排位里，对面那个职业青训队的打野在比赛结束后加了他好友，发了一句话：“兄弟，有兴趣打职业吗？我帮你联系。”
苏尘当时没回，现在那条聊天记录还躺在列表里。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再看看吧。”他对自己说。
上午的课苏尘上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操作系统原理，他的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昨晚的比赛画面，想着那几波预判操作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隐蔽。
中午下课的时候，王晨跑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哎，苏尘，你火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苏尘面无表情地说。
“全校都知道了！你知道吗，计算机系那个打游戏的学长刚才还在群里问‘尘是不是你们班的’。”
“你回了？”
“我说我不知道，装傻。”
苏尘点点头，“好，继续保持。”
王晨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有人找上你，你要怎么解释那些预判？”
苏尘看了他一眼，“就说运气好。”
“运气好？一场两场可以，五十场六十场你也说运气好？谁信啊。”
苏尘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就不解释。”
“也是，反正又没人能抓到你把柄。”王晨笑了笑，没再追问。
下午苏尘没有直播，他需要冷静一下。但游戏还是要打的，他想测试一下自己的上限到底在哪里——如果热度真的上来了，接下来会遇到更厉害的对手，他要确保自己还能赢。
他登录游戏，刚上线就看到好友列表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韩晨雨。
“我在线，要不要来solo两把？”
苏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打字回：“行。”
韩晨雨很快发来一个自定义房间的邀请。苏尘点了进去，房间里除了韩晨雨还有一个ID叫“猎鹰”的人，备注写着：职业战队教练。
苏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韩晨雨在公屏上打字：“这个是我们家教练，他想看看你怎么打的。没意见吧？”
苏尘迟疑了两秒。
然后他打了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