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训练舱里，苏尘正对着全息面板发呆。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系统提示，红色的警告字体不断闪烁：【时间刻印】天赋触发次数：10/10。超出此限制将触发副作用，请谨慎使用。
他刚刚打完第三场训练赛，全程只启动了六次时间刻印，都是在最关键的交火时刻。但前两天的连续使用，让他对这个天赋的隐性规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每天十次，不多不少，卡得死死的。
“我说你怎么突然不浪了。”陆烈从隔壁舱探出头来，满脸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刚才那波团战，你要是能提前预判对方法师的锁定，咱们根本不用打得这么憋屈。”
“我知道。”苏尘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已经有隐隐的刺痛感在蔓延，“但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明天是绝境选拔赛的第三轮，真正难啃的骨头都在那等着。”
陆烈没再追问。作为队友，他比谁都清楚苏尘的天赋有多变态——但也同样清楚，这份天赋背后藏着什么样的代价。前天晚上他亲眼看见苏尘在训练结束后，扶着墙壁蹲了整整十分钟才缓过劲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休息一下吧。”陆烈递过来一瓶能量饮料，“秋雨那边怎么说？”
“还在练级。”苏尘接过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他昨晚通宵冲到三十五级了，说要学一个新技能，叫‘暗影折跃’。”
“三十五级？！”陆烈眼睛都瞪圆了，“这才开服四天，他是铁人吗？”
苏尘没接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发愣。
他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他？时间刻印这种级别的天赋，在整个星域争锋的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记录。官方论坛里有人讨论过天赋觉醒的概率，据说百万分之一的玩家可能会有二次觉醒的契机，但具体是什么条件，谁也说不清楚。
而他的觉醒时机，偏偏是在被几个小号追杀的绝境里。那几个人，到现在他也查不到任何玩家的真实信息——ID全是刚注册的新号，IP地址显示在海外，甚至连战斗风格都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想什么呢？”陆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在想明天怎么打。”苏尘收回思绪，把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走吧，出去透透气。”
北风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街道两旁的全息广告牌轮番播放着各大职业战队的招募信息，偶尔有骑着悬浮滑板的年轻人从头顶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嘈杂的电子音乐。
苏尘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掏出手机翻看今天的比赛录像。第三轮的对手名单已经出来了——一支叫“铁骑军团的五人队伍，平均等级三十二级，比破晓整体高出两级。
他逐帧分析着对方的战斗录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对方的战士叫“铁骑•狂刀”，风格极其激进，喜欢开局就直接冲锋切入，完全不计代价。这就意味着，如果按照正常的战术节奏，苏尘必须在前十五秒内就用时间刻印判断对方的突进方向，否则陆烈很可能在第一波交火就被秒掉。
但问题在于，如果他开局就把次数用掉，后面遭遇突发状况就会非常被动。
“该死。”苏尘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十次的使用机会，每次持续时间零点五秒——加起来也才五秒钟的“预见”时间。他必须把这五秒用在刀刃上，每一帧都不能浪费。
第二天下午两点，绝境选拔赛第三轮准时开打。
赛场换了更大的场馆，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头顶的巨型全息屏幕上实时转播着场内的画面。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欢迎来到北风城赛区十六进八的比赛现场！今天第一场，由破晓战队对阵铁骑军团！”
苏尘站在入场通道里，深呼吸了几次，让心跳平稳下来。
秋雨从他身后走出来，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就靠你了。”苏尘低声说。
秋雨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比赛开始。
倒计时一结束，铁骑军团的战士果然如录像中一样，直接开启了冲锋技能，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陆烈撞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地面上的全息草皮都被气流掀得翻卷起来。
陆烈瞳孔一缩，正准备举盾格挡——
“左边三步！”苏尘的声音在他耳麦里炸响。
陆烈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左侧横移了三步。下一秒，铁骑•狂刀的冲锋轨迹擦着他的右肩飞了出去，一头撞在陆烈身后的石柱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预判到了？！”陆烈倒吸一口凉气。
苏尘没有说话，但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他启动了时间刻印——世界停滞了零点五秒，他看见了铁骑•狂刀冲锋的完整轨迹，以及石柱被撞碎后溅起的碎片落地的方向。
一次。
现在还剩下九次。
战斗继续。铁骑军团的输出位是个操控远程机械傀儡的工程师，能在远距离释放密集的火力压制。苏尘利用时间刻印提前判断了两次弹道轨迹，带着陆烈和秋雨完美规避，一路推进到了对方阵地腹地。
但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包围的那一刻，对方的法师突然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圈黑色的能量壁垒。
“是陷阱！”陆烈惊呼。
苏尘的瞳孔骤缩。
那个能量壁垒的生成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不，准确地说，是他刚才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对面的工程师身上，忽略了法师的一举一动。
他立即启动了时间刻印。
零点五秒内，他看见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量壁垒会在三秒后完全成型，将他们三人彻底困死在里面。而铁骑军团的成员会借助地形优势，在外面逐个击破。
唯一的破绽，在壁垒西南角的底部——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裂隙，只要在成型前用一次精准的爆发攻击就能将其扩大。
苏尘睁开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秋雨！西南角底部！最大输出！”
秋雨没有犹豫，一个翻滚滑步到了指定位置，右手握着的匕首上暴起一团漆黑的能量，狠狠插进了地面的裂隙之中。
“咔嚓——”
能量壁垒发出一声脆响，无数道裂纹从刀刃插入的位置蔓延开来，然后整面壁垒像玻璃一样碎裂崩塌。
铁骑军团的法师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震惊：“怎么可能？！”
苏尘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记蓄力重斩直接拍在法师身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场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击杀！”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铁骑军团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没有了法师的支撑，剩余的队员在三分钟内就被苏尘和秋雨联手清掉，比赛以破晓战队的胜利告终。
全场沸腾。
主持人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破音：“不可思议！破晓战队竟然以零战损的战绩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看他们的战士星刃，刚才那一瞬间的判断简直如同开了上帝视角！”
但苏尘没有去听这些吹捧。
他摘下了游戏头盔，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刚才那波混战里，他一口气启动了四次时间刻印。
加上开局的一次和规避弹道的两次，今天的次数已经用掉了七次。
还剩三次。
“你还好吧？”陆烈凑过来，看着苏尘惨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没事。”苏尘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绝境选拔赛是淘汰赛制，每赢一场就要打下一场，中间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如果破晓继续赢下去，今天至少还要打三场比赛——而他的天赋次数，只剩下了可怜的三次。
万一明天还要继续呢？
苏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系统警告框里那行刺眼的红色字体：超出次数限制将触发副作用。
他不知道副作用具体是什么，但前天晚上那种撕裂般的头痛，比游戏里被人暴揍要难受一百倍。
“苏尘。”秋雨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苏尘睁开眼睛，看见秋雨站在他面前，表情少见的带着一丝认真。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秋雨问。
苏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打完今天的比赛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东西，我自己也还没完全搞清楚。”
秋雨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下一场的出战准备。
苏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他别无选择。
这个天赋是他唯一的优势——也是唯一的软肋。在摸清楚它真正的运转规则之前，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把每一次使用机会都留给最关键的时刻。
第三场比赛的倒计时，还剩一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