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林尘站在林家大院的门前，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内堂。那里，他的父亲还在昏迷中，族人们还在恐惧中等待三天后的审判。他缓缓转过身，握紧了拳头。
“三天？太久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像一颗坠入深海的石子，悄无声息。
陈家驻地，坐落在青云镇以西三十里的赤阳坡上，占地百亩，高墙深院，气派恢弘。此时正值深夜，陈家大院里灯火通明，几个守夜的护卫正围在侧门旁喝酒划拳，笑声粗犷。
“林家的老东西已经被咱们家主废了，三天后就算他不交灵石，咱们也能踏平林家！”
“就是，我看那个林家的小废物也没什么本事，听说他觉醒了灰纹？灰纹啊，我都替他丢人！”
几个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某一刻齐齐僵住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身后，像是夜风送来的一柄寒刃。林尘站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蔓延到整条手臂，发出微弱的光。
“谁——！”
最靠外的一个护卫猛地转过头，但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噗。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咽喉处已经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林尘没有停下，身形一转，左手成爪，直接从第二个护卫的胸口穿了过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没有人来得及发出惨叫。第三个护卫的酒碗从手中滑落，还没落地，林尘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腹部，灵力灌入，内脏粉碎。
不到三个呼吸，七个护卫全部倒地。
林尘甩掉手中的血迹，推开陈家的正门，迈步走了进去。
陈家大院里，几十号人正在操练。火把将整个前院照得亮如白昼，几名家将站在高台上指挥，气息强横，少说也是凝气六重以上的修为。而院落最深处的一座大厅里，灯火最亮，隐隐传来说话声。
林尘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大厅上。他的父亲，就是被那里面的人伤的。
他没有隐藏自己。
他就这么一步步直直地朝前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像踏着某种死亡的节奏。
“有人闯进来了！”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巡逻队的小队长，一个凝气七重的武者，手持长刀，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林尘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小队长脸色一变，怒喝道：“找死！给我拿下！”
七八个护卫瞬间冲了过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林尘终于抬起头，双眼中涌出一抹猩红的火焰，胸膛处那一道古老的神纹骤然亮起，炽烈的光芒穿透了他的衣衫，像一轮暗红色的太阳在他体内燃起。
“滚。”
他一个字落地，右手猛地朝前方一握。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那七八个护卫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撞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石柱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前院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高台上的家将厉声暴喝：“敌袭！结阵！”
几十个陈家武者迅速聚拢，刀枪并举，灵力流转，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攻击阵型。但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武者还没来得及出手，林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阵型中央。
“太快了——！”
有人惊恐地叫了一声，话音未落，林尘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嘭！那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五六个人。林尘毫不停留，身体旋转，一脚横扫，灵力化作一道弧形的刃光，将左侧七八人齐齐腰斩。
惨叫声响彻夜空。
高台上的家将脸色铁青，其中一人厉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尘甩掉手上沾的血，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林尘，林家。”
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林家那个废物？那个觉醒了灰纹的废物？怎么可能！
“不可能！”家将怒吼着拔刀，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刀身上凝聚着一层厚实的青色灵力，带着破风声劈向林尘的脑袋。
林尘甚至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那道刀光。咔嚓！五根手指扣住了刀刃，硬生生将刀锋捏住了。那名家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块巨石，竟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就这？”
林尘话音落下，手上一用力，长刀应声断裂，碎片飞溅。紧接着，他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那名家将的脖子，咔嚓一声，捏碎了喉骨。尸体落地时，高台上的另一个家将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后院跑。
“敌袭！敌袭！快叫家主！”
林尘看着那个逃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有追赶，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向天。胸膛处的神纹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一股庞大的灵力从体内涌出，凝聚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
院中那些还活着的陈家武者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已经来不及了。林尘将光球猛地砸向地面。轰——灵力气浪如海啸般扩散开来，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剧烈震动，石砖碎裂，院墙倒塌，扭曲的灵力气流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修为低的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林尘没有怜悯。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打伤他父亲的帮凶。三天后的灭门，也是他们早已计划好的。既然对方选择做屠夫，那就要有被屠的觉悟。
他大步穿过满目疮痍的前院，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陈家之主陈海山正坐在主位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显然被林震天重伤后还没恢复。他身边站着七八个陈家长老，全都神色凝重，其中就有刚刚逃回来的那个家将。
“你说他一个人？”陈海山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一个人！一个人杀了我们前院几十个护卫！”那家将声音发颤，“他……他不是废物，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陈海山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废物？那小子明明觉醒的是灰纹，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大厅的门猛地炸裂开来。
木屑飞溅中，林尘缓步走了进来，身上沾满了血迹，身后是一片火光和惨叫，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他看向陈海山，目光平静，却又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陈家家主，你好。”
陈海山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立刻稳住了身形，厉声道：“小子，你敢闯我陈家驻地？”
“你们敢伤我父亲，我为什么不敢来？”林尘一步步逼近，“三天后灭我林家？我今天就先把你们陈家灭了。”
“狂妄！”
一个陈家长老怒吼着冲了上来，双掌翻飞，打出一道凌厉的掌风，蕴含着他凝气九重的全部灵力。林尘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掌对轰。轰隆！两掌相撞，那长老的胳膊直接扭曲变形，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碎了墙壁，滚落在院子里，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剩下的几个长老全都变了脸色，就连陈海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掌的威力，至少是凝气巅峰，甚至……更强！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陈海山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林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一道道古老的神纹开始浮现，暗红色的光晕流转其中，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压迫的力量。那神纹和他胸口的纹路隐隐呼应，仿佛在共鸣。
“你的纹……这不是灰纹！”陈海山的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你觉醒的不是灰纹！你隐藏了实力！”
“你猜对了。”
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五指猛地一握，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朝四周席卷而去。大厅里的桌椅、烛台、屏风全部被掀飞，几个修为稍低的长老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陈海山被那股气浪逼得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林家小子，根本不是废物，他一直在藏拙！
“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陈海山厉声喝道。
剩下的六个长老同时出手，灵力爆发，化作数道凌厉的攻击轰向林尘。然而林尘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攻击中穿梭游走，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狂暴的力量，砸在那些长老身上，打得他们吐血倒退，惨叫连连。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六个人全部倒地。
陈海山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右手受了重伤，根本无法全力出手，而其他长老全部被废，整个陈家，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看着林尘，忽然嘶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血债血偿。”
林尘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陈海山面前，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陈海山拼命挣扎，灵力疯狂爆发，试图挣脱，但林尘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不能杀我！”陈海山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我是陈家之主！你杀了我，李家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青云镇都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们来。”
林尘面无表情，手下猛地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陈海山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整个人软倒在地。
大厅外，火光冲天。
那曾不可一世的陈家驻地，此刻尸横遍野，血染庭院。
林尘松开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大厅。身后，连绵的火焰蔓延开来，将整个陈家大院吞噬殆尽。
他站在火光之外，眼中有火，亦有霜。
“还有李家。”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