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林尘推开院门,踏着青石板路朝宗门刑台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昨晚那一战,他赢了。周武的金色长剑确实恐怖,但他胸膛中那道古老的神纹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将周武的灵力吞噬大半。最终,周武被他用最原始的方式揍翻在地,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刑台在宗门西侧,平日里是用来处决叛徒和犯下重罪的弟子。此时天色尚早,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消息传得很快——周武失踪了,而林尘宣称要在刑台上当众揭发他的罪行。
“林尘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林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走到刑台中央。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或好奇、或嘲讽、或冷漠的面孔,嘴角微微扬起。
“诸位师兄师姐,今日我请大家来,是想亲眼看看周武的真实面目。”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讥笑。
“林尘,你一个外门废物,也配在刑台上站着?”
“就是,周武师兄可是内门弟子,你说他犯事?证据呢?”
林尘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刑”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刑堂长老特赐的令牌,意味着他有资格在刑台上公开指控。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尘转身,朝刑台左侧的暗处喊道:“带上来!”
两名刑堂弟子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被扔在刑台中央,脸朝下趴着,身体微微抽搐。林尘走上前,抓住那人的头发一把提起,露出了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正是周武。
“不可能!”
“周武师兄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一定是使了暗器,用了卑鄙手段!”
人群中炸开了锅。周武在宗门里的人缘不差,尤其是在那些外门弟子眼里,他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现在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羞辱,不少人已经面露愤怒之色。
林尘松手,任由周武的脑袋磕在青石板上。他高声说道:“昨晚,周武派三名淬体境巅峰的杀手偷袭我的院子,企图杀人灭口。这三个杀手已被我反杀,尸体就在院子里,各位随时可以去查验。”
“你胡说八道!”周武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我堂堂内门弟子,用得着派杀手杀你一个废物?!”
“废物?”林尘冷笑,“那你为什么会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周武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灵力被那道诡异的灰芒封印了大半,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说我污蔑你?”林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昨天下午,你在聚宝阁买的那三瓶‘化骨散’是给谁用的?还有,你昨天傍晚到后山密林见的那个人是谁?需要我说出他的名字吗?”
周武的瞳孔猛然一缩。
林尘继续说道:“你弟弟周岩在生死台输给我,你不服,暗中买通杀手想除掉我。可惜,你的计划出了纰漏——你低估了我要活下去的决心!”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难道周武师兄真的做了这种事?”
“不可能吧,周武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正直……”
“正直?呵,他那弟弟周岩是什么货色,你们不知道吗?弟弟横行霸道,哥哥在背后撑腰,这叫正直?”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开始动摇,还有一些和周武有过节的人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刑台右侧的角楼上,两道身影静静站立。
“有意思。”一名白发老者摸着胡须,“这小家伙,胆子不小。”
“长老,林尘说的都是真的?”旁边一个年轻人问道。
“真不真,马上就能见分晓。”白发老者眯起眼睛,“周武这孩子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的。他弟弟出事那天,他来找过我,说要替弟弟讨个公道。我当时劝他不要冲动,没想到他真敢私下动手。”
“那我们现在……”
“不急,让他们闹大点。”老者摆摆手,“我也想看看,这个林尘到底何德何能,敢在刑台上叫板内门弟子。”
就在这时,周武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了一步,死死盯着林尘。
“好!好得很!”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林尘,我承认,你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但那又怎样?你以为把我抓到这里来,就能定我的罪?证据呢?你说我派杀手,杀手在哪?”
“我说了,尸体在我院子里。”林尘淡淡道。
“尸体?”周武大笑,“你淬体境七重,能杀得了三个淬体境巅峰的杀手?说出去谁信啊!除非——是你勾结外人,设局栽赃我!”
周武说完,目光凌厉地扫向台下:“诸位,你们想想,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三个淬体境巅峰?分明是有人暗中帮他!而那个人,说不定就是宗门里的叛徒!”
这番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变了。
对啊,林尘的实力众人皆知,淬体境七重,最劣等的灰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反杀三个巅峰杀手?除非……他真的勾结了外人。
“林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三个人是周武派去的?”有人高声问道。
林尘的目光落在那个发问的人身上,缓缓开口:“周武买杀手的时候,用的是他自己炼制的中品聚灵丹。那聚灵丹有特殊的灵力印记,只要用检测石一验,就能分辨出来。”
“检测石?那东西只有长老才有!”周武冷笑着,“你一个外门弟子,拿什么检测?”
“拿这个。”
林尘从怀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那石头通体晶莹,中心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检测石!
台下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灵石极其珍贵,别说外门弟子,就连大部分内门弟子都用不起。林尘从哪里弄来的?
周武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检测石?!”
“你不必知道。”林尘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从尸体上取下几枚丹药,放在检测石上。
检测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印记——正是周武独有的灵力印记。
铁证如山。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武的面皮剧烈地抽搐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尘,我小看你了。”
“不是你看小我,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林尘平静地说道。
“好,好!”周武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既然你把事情做绝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他猛地跺脚,体内那股被封印的灵力忽然爆发出来,一道道金色的灵力纹路在他身上浮现,汇集成一个巨大的兽形虚影!
“吼!”
那虚影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刑台的青石板都在颤抖。
台下的人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周武这是要拼命了!
“就凭你也配在刑台上审判我?”周武怒吼着,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恐怖的力量形成一股狂风,朝林尘扑面而来!
林尘纹丝不动。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胸膛中那道古老的神纹开始燃烧,灰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涌出,在他周身化作一道道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制力。
“这是什么?!”周武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没见过灵纹,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灵纹。灰黑色的光芒,诡异的气息,仿佛那些纹路不是灵纹,而是某种远古生物的血管!
“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
林尘低喝一声,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箭一般朝周武冲去!
“给我死!”周武怒吼着,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脱离他的手掌,迎风而长,瞬间变得磨盘大小,朝林尘当头罩下!那是通脉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林尘没有闪躲。
他直接迎了上去,一拳轰出!
拳头与掌印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光芒与灰黑色的光芒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彼此吞噬、撕裂、碰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刑台周围的石柱寸寸断裂,台下的人群东倒西歪,纷纷跌坐在地。
烟尘散去。
林尘站在原地,右拳微微颤抖,拳面上布满裂纹般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而周武,则半跪在十丈开外,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已经断了。
“不可能……不可能……”周武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一个淬体境七重,怎么可能接住我的全力一击……”
林尘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胸膛中那道神纹燃烧得更加旺盛,灰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符文。那符文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四周的灵力就被急剧压缩。
周武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刚才释放出的灵力,此刻竟然被林尘凝聚在了掌心!
“你……你在吞我的灵力?!”
“不是吞。”林尘冷冷地开口,“是吃掉。”
话音未落,那道符文猛然膨胀,灰黑色的光芒如同一张大口,朝周武猛扑而去!
“不——”
周武想要躲避,但身子根本不听使唤。那灰黑色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他只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向外涌出,被那道光芒一口一口地吞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宗门。
台下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周武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干瘪,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角楼上,白发老者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孩子……到底觉醒的是什么灵纹?”
身边的年轻人也看呆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长……长老,要不要出手阻止?再这样下去,周武会死的!”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再看看。”
刑台上,周武的惨叫越来越微弱,最终变成一阵无力的呻吟。那道灰黑色的光芒缓缓收回,化作一道道纹路,重新纳入林尘的胸膛。
林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突破了。
淬体境八重。
“原来……是这样。”林尘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这道神纹,不仅能吞噬别人的灵力,还能将吞噬来的灵力直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虽然转化率不高,但胜在数量恐怖。刚才周武那一身通脉境的灵力,被他生生吞噬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则化作他的气血,滋养着他的肉身。
这就是神纹的真正力量吗?
他抬起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周武。
周武闭着眼睛,全身的灵力波动几乎消失殆尽。他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说明没死,但那一身苦修得来的修为,已经跌到了谷底。就算能养回来,没有三五年也绝不可能恢复。
台下的弟子们,此刻看向林尘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嘲讽,不再是轻蔑,而是恐惧。
一个淬体境七重的废物,居然能把通脉境的内门弟子打得半死不活?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还有人有话要说吗?”林尘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
没有人敢出声。
林尘微微一笑,转过身,朝刑台边缘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站住。”
林尘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一位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人正从人群中走出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怒意。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碎石就跟着跳动一下。
“二长老?”林尘眯起眼睛。
“林尘,你在宗门刑台上,当着众多弟子的面,将内门弟子周武打至残废。这是重罪,你可知?”二长老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林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二长老,周武派人暗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二长老冷哼一声,“但你刚才那一手,已经远超防卫的范畴。你是在蓄意报复,是在——”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角楼上,白发老者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刑台上。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大长老!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跪拜,就连二长老也微微欠身。
“大长老,您这是何意?”二长老皱眉问道。
“何意?”大长老看了他一眼,“刚才林尘揭发周武的时候,你在哪?周武出手要杀林尘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林尘反杀成功,你倒跳出来了。”
“我……”
“闭嘴。”大长老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说完,转头看向林尘,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小家伙,你很好。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