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道冷厉的喝声骤然在庭院外响起。
苏清瑶手上的蓝色灵气猛地一滞,她转过头,看到苏家大长老苏元正带着几名执事大步走来。苏元年过五旬,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炼气境九重的气息让整个庭院的气氛都为之一沉。
“大长老。”苏清瑶收起灵气,躬身行礼,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不甘,“苏尘他偷窃族中禁药紫纹参,证据确凿,我正要——”
“够了。”苏元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参皮和根须,又看向苏尘身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紫色纹路,眉头微微皱起,“苏尘,你可知族规第三十七条,私取宝库之物,按律当杖责三十,罚入寒潭禁闭一个月。”
苏尘抹了把嘴角的参汁,咧嘴笑道:“大长老,我只是路过宝库,闻到香味就顺着味儿去了。那门自己开的,跟我可没关系。”
“胡闹!”苏元冷哼一声,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能感觉到苏尘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迅速稳定下来,而且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淬体境五重。紫纹参确实是奇药,但正常情况下,淬体境的武者吞服紫纹参,能突破到淬体境三重就已经是极限了。可这小子,三个呼吸时间就从一重跳到了五重,而且根基竟然稳如磐石,没有丝毫虚浮的迹象。
这绝不仅仅是紫纹参的药效。
苏元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沉吟片刻,沉声道:“三天后是族中一年一度的内部试炼,按规矩,淬体境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苏尘,你既然已经是淬体境五重,那就参加这次试炼。”
“如果你能在试炼中取得前三名,偷取紫纹参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苏元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如果连前十都进不了,那就两罪并罚,自己去寒潭待三个月。”
苏清瑶猛地抬起头:“大长老,这不合规矩!三天后的试炼有二十多名淬体境七重以上的弟子参加,还有六个炼气境的核心弟子,他才淬体境五重——”
“规矩?”苏元瞥了她一眼,“规矩是强者定的。苏尘敢吃紫纹参,那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说完,苏元转身就走,几名执事连忙跟上。
庭院里只剩下苏尘和苏清瑶两个人。
苏清瑶冷冷地盯着苏尘:“三天后的试炼,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不自量力。就算你吃了紫纹参,废物终究是废物。”
她甩袖离去,留下淡淡的药香和满院的肃杀。
苏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天时间,足够他把紫纹参的药力完全炼化。
到时候,谁才是废物,还说不定呢。
三天后。
苏家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数百名族人围在四周,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座宽达百丈的青石擂台上。
今天是苏家一年一度的内部试炼,也是家族年轻一辈展露实力的舞台。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天赋异禀的弟子脱颖而出,获得家族的重点培养资源。
今年的试炼格外引人注目——因为所有人都听说,那个修炼三年都卡在淬体境一重的废物苏尘,竟然偷吃了紫纹参,还在三天内突破到了淬体境五重。
“听说没?苏尘那小子今天也要上场。”
“切,淬体境五重又能怎样?这次的对手中最弱的都是淬体境七重,炼气境的师兄师姐就有六个,他上去就是挨揍的命。”
“话也不能这么说,紫纹参的药力肯定还没完全吸收,说不定他还有底牌。”
“底牌?他连武技都没学过几招,能有什么底牌?”
人群议论纷纷,目光最终都汇聚在擂台正前方的高台上。
苏元站在高台上,声音浑厚:“规矩大家都清楚。二十八名淬体境七重及以上的弟子抽签对战,获胜者进入下一轮,连胜十场者直接晋级核心弟子。淬体境五重、六重的弟子可以选择挑战任意获胜者,击败对方即可取而代之。”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苏尘身上:“苏尘,你是自己挑战,还是等抽签结果?”
苏尘笑了笑,大步走上擂台:“不用那么麻烦。”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一名魁梧少年:“苏虎,你不是一直想揍我吗?来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苏虎,淬体境八重,苏家年轻一辈中排名第七的存在,以力大无穷著称。据说他一拳能打出千钧之力,普通淬体境九重的武者都接不住他一套连招。
苏虎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狞笑:“苏尘,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下手重。”
他活动着手腕,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都会留下浅浅的裂纹。
苏尘看着对方的气势,心里却没有半分畏惧。
熔炉之心在他丹田里疯狂运转着,那半株紫纹参的药力已经彻底炼化,此刻正化作滚滚灵力在经脉里奔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熔炉,所有的力量都在被熔炼、提纯,然后变成他自己的一部分。
“来吧。”苏尘活动了一下脖子,摆出一个最简单的起手式。
苏虎暴喝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裹着劲风,直砸苏尘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打碎一块青石。
台下众人瞪大了眼睛,想看苏尘怎么躲。
可苏尘没有躲。
他同样抬起拳头,迎着苏虎的拳头砸了过去。
“疯了!”
“他竟然要跟苏虎对拳?”
“淬体境五重硬拼淬体境八重,这不是找死吗!”
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道沉闷的气爆声响起,擂台上的灰尘猛地炸开,像一道小型冲击波朝四周扩散。
苏虎身体一晃,脚步蹬蹬后退了五步。
而苏尘,纹丝不动。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得像深夜的墓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虎,淬体境八重的苏虎,跟一个淬体境五重的废物对拳,竟然被震退了?
苏虎的脸色涨得通红,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咬牙骂道:“妈的,老子就不信了!”
他再次冲上来,这次用了全力,拳头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黄色气劲,那是淬体境八重特有的灵力附体的特征。
“碎岩拳!”
苏虎暴喝一声,拳头带着开碑裂石的气势砸向苏尘的胸口。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碎岩拳!这是黄阶上品武技,苏虎竟然炼成了?”
苏尘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拳比刚才强大了至少三倍,拳风刮在脸上都隐隐生疼。
但他没有后退。
熔炉之心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紫纹参最后的药力全部爆发出来,涌入他的右拳。他的拳头上浮现出一层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皮肤下亮起。
“炼!”
苏尘低吼一声,一拳轰出。
轰隆——
两拳再次碰撞,这次发出的声音更加恐怖。擂台上的青石直接被震裂了好几块,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延伸。
苏虎的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那股反震的力量让他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这怎么可能!”
苏虎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栏上,把石栏撞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一用力,口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擂台上站着的苏尘,看着他右拳上那些淡紫色的纹路缓缓消退,像是一场噩梦终于醒来。
“好!”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迅速变成雷鸣般的欢呼。
苏元站在高台上,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刚才那一次对撞,他看得清清楚楚。苏尘那一拳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淬体境五重的极限,甚至比一般的淬体境九重还要强横。而且那股力量非常纯粹,没有丝毫杂质,像是经过了千百次淬炼才锤炼出来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苏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这小子,看来不止是吃了紫纹参那么简单。”
擂台上,苏尘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扫向台下那些满脸震惊的族人。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应声。
淬体境八重的苏虎都被一拳打飞了,淬体境七重的人上去完全就是送菜。而那些淬体境九重和炼气境的核心弟子,此刻都在冷眼旁观,显然还没把苏尘放在眼里。
“没人了吗?”苏尘挑了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第七的位置,我收下了。”
按照苏家试炼的规矩,只要能击败擂台上排名前二十的任何一人,就可以挑战更高排名的弟子。苏虎排名第七,苏尘击败了他,自动获得了第七的排名。
但如果有人不服气,可以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内向苏尘发起挑战。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再也没有人上台。
不是不想,是不敢。
刚才那一拳的余威还在所有人脑海里回荡,淬体境九重的弟子虽然自认能击败苏虎,但也做不到一拳就打倒他。苏尘那一拳的力量,让他们都惊疑不定。
“时间到。苏尘,排名第七。”苏元宣布结果,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天后,排名前三的弟子将代表家族参加天玄城的百族大会。苏尘,如果你能在三天内把排名再提升几位,说不定有机会获得这个名额。”
此言一出,台下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百族大会的入场券,那可是所有年轻弟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能在大会上取得好成绩,就会引来天玄城各大势力的注意,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目前排名前三的,分别是苏燃、苏浩然和苏清瑶。
苏燃,炼气境六重,苏家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
苏浩然,炼气境五重,苏家二长老的孙子,一手怒焰掌法无人能敌。
苏清瑶,炼气境五重,族长之女,以寒冰剑法著称。
这三人的实力,远超在场的所有弟子。
苏尘看了高台一眼,目光恰好跟苏清瑶的视线撞在一起。
苏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和不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小心点。”
苏尘咧嘴笑了笑,转身走下擂台。
三天时间,足够他把溶洞里的那些灵草全部炼化了。
百族大会?
他不仅要去,还要站着走进去,站着走出来。
当天晚上,苏尘再次潜入了苏家后山的那处溶洞。这里是他发现紫纹参的地方,也是熔炉之心第一次真正觉醒的地方。洞里阴冷潮湿,到处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他点亮火折子,沿着溶洞深入了约莫两百米,终于在一个岔洞口停了下来。
这里生长着一丛赤红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十几颗拇指大小的赤红色果实,散发着浓郁的药香。红色藤蔓的根部缠绕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赤火藤果,三品灵药,对淬体境突破炼气境有奇效。”
苏尘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以前在苏家的药典里见过这种灵药的记载,没想到后山溶洞里竟然真的有。
苏尘刚要伸手去摘,熔炉之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朝旁边一闪。
嘶——
一条手臂粗的黑色蟒蛇从洞顶的钟乳石上扑了下来,锋利的獠牙擦着苏尘的脖子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黑鳞铁蟒!
这种蟒蛇以灵药为食,最喜欢守护在赤火藤果旁边。它的鳞片坚硬如铁,牙齿能咬碎炼气境武者的护体灵力,而且速度极快,是出了名难缠的灵兽。
黑鳞铁蟒一击不成,盘起身子,一双冰冷的蛇瞳死死盯着苏尘,信子嘶嘶作响。
苏尘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好,正好拿你试试熔炉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