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林家外院已是一片喧哗。
演武场上,十几名林家弟子围成一圈,正围着两个黑衣人低声议论。那两人身穿深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枚星辰图案,徽记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星耀学院的人?!”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元大陆有四大学院,星耀学院位列第二,据说只招收天赋异禀的弟子,寻常修士挤破头都进不去。而星耀学院的考核官,更是极少踏足象郡这样的小地方。
如今,他们竟然出现在林家?
“特使大人,里面请!”二长老林远山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不知特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为首的考核官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淡淡扫了林远山一眼,并未回礼,只是说道:“谁是林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角落里那个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少年。
林霄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我。”
“你跟我来。”考核官转身便走,没有半句废话。
林远山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他林家弟子面面相觑。星耀学院的特使,竟然是来找那个废物的?
林霄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大步跟了上去。
演武场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考核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林霄。那目光像要把他的骨血都看穿似的,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全身。
“我叫沈墨,星耀学院执事。”考核官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昨日的战斗,我在远处观看了全程。”
林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沈执事有什么事吗?”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镌刻着一朵燃烧的火焰图腾——那是星耀学院独有的考核令牌。
“你体内血脉极为特殊,虽然目前修为不高,但潜力巨大。”沈墨将令牌扔给林霄,“三个月后,星耀学院将举行入院考核。拿着这枚令牌,你可以直接参加最后一轮。”
林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沈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沈执事看过我的战斗,应该知道我只是个玄阶初期的修士。星耀学院的入院门槛,最低也得玄阶后期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墨转身,背对着他,“你的血脉强度,比修为更值得培养。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学院中也有派系之争。拿着这枚令牌,就意味着你选择了站在我这一边。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没关系。”林霄将令牌收入怀中,“麻烦,我早就习惯了。”
沈墨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三个月内,尽量提升修为。玄阶初期,确实太低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雾气中。
林霄独自站在槐树下,低头看着怀中的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火焰图腾。
星耀学院……
他突然想起父亲信中那句“不要去帝都”——可星耀学院,就在帝都天元城外。
“林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震天拄着拐杖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惊喜:“刚才星耀学院的人来找你?他们说什么了?”
林霄将令牌亮出:“给了我入院考核的资格。”
林震天怔住了,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欣慰:“天意,真是天意!我林家世代困守象郡,从未有人能踏入星耀学院半步。如今,你做到了!”
“太爷爷,”林霄收起令牌,神色变得郑重,“关于父亲失踪的事,您还知道些什么?”
林震天的笑容瞬间凝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父亲失踪前,确实查到了关于星炎血脉的一些线索。他临走时跟我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佩,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一张地图,指向天元大陆东部的一片古老遗迹。你父亲说,那里藏着你星炎血脉的真相。”
林霄接过玉佩,仔细端详。那些小字像是某种古老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您现在能告诉我,父亲到底去查什么了吗?”
林震天眼神闪烁,似乎在挣扎。最终,他开口道:“你父亲怀疑,星炎血脉并非林家祖传,而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他追查多年,发现了一条线——天元大陆每隔三百年,就会有一个星炎血脉的觉醒者出现。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于非命。”
林霄心头一震,攥紧了玉佩。
“你父亲不愿你重蹈覆辙,所以一直在隐瞒你的血脉。”林震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现在你已经被星耀学院看中,恐怕瞒不住了。学院里有各方势力的眼线,你一旦踏入帝都,想要你命的人数不胜数。”
“我明白。”林霄目光坚定,“但我必须去。”
林震天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去吧。不过在这三个月里,你得先学会控制体内的星炎之力。否则,你连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下午,林家后山。
林霄盘膝坐在溪边的青石上,闭目调息。体内,那股灼热的星炎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
他按照林震天给的功法《星火诀》,试图将星炎之力引向丹田凝聚。可每次那股力量靠近丹田,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是不愿被束缚。
“还是不行……”
林霄睁开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经尝试了一个时辰,结果都一样——星炎之力根本不受控制。
“你太着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霄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沈墨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靠在树下看他。
“沈执事?你不是走了吗?”
“我改主意了。”沈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轴,“这是《星炎初解》,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残卷。我用三天时间默写的,里面记载了基本的星炎控制之法。”
林霄怔住了:“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你的血脉值得培养。”沈墨站起身,“另外,我师父的死,跟你父亲失踪的时间差不多。我怀疑,他们的失踪有关联。”
“你师父?”
“天元大陆最顶级的阵法大师——墨渊。”沈墨眼神变得深邃,“他失踪前,也在查星炎血脉的事。一个月后我收到他的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帝族,小心。’”
林霄浑身一震。
帝族。
那是统御天元大陆的至高存在,据说家族历史超过万年,掌控着天底下最顶尖的资源与力量。任何胆敢违抗帝族命令的人,都会死得悄无声息。
“你父亲的信上,是不是也提到了类似的话?”沈墨盯着他的眼睛。
林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说,不要去帝都,不要相信任何人。”
“看来我们查到的东西,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沈墨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后,学院见。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线索告诉你。”
说完,他再度消失在密林中,留下林霄一个人坐在溪边。
林霄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星炎初解》,缓缓展开。摊开的纸张上,用一种极细的笔触勾勒出人形经脉图,数十个标注清晰的穴位闪烁着黯淡的星光。
最上方,是四个古字——
星炎入体。
林霄深吸一口气,将功法铭刻于心。他闭上眼睛,按照上面记载的方法,将意识沉入丹田,将那股狂暴的星炎之力一丝一缕地剥离、引导,让它顺着经脉流向指定的穴位。
汗水大滴大滴地从额头滑落,林霄的脸色变得苍白。那股力量太过狂暴,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但他咬牙忍住。
不能放弃。
父亲还在等着他去寻找真相。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体内,星炎之力在《星炎初解》的引导下,终于开始缓慢流转,像是被驯服了一小半。
“成功了……”
林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虽然只是初步控制,但比之前强太多了。
他收起卷轴,站起身,看向后山深处。
三个月后,星耀学院见。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却在几步后猛地停下脚步。
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枯树下,冷冷地盯着他。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袍,脸上满是疤痕,像是被火灼烧过。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是谁?”林霄警惕地后退一步。
黑袍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小子,你以为星耀学院是那么好进的?你血脉的秘密,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帝都。到时候,别说是你,连你身边的人都难逃一死。”
林霄瞳孔猛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黑袍人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林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如果你不想当棋子,就乖乖跟我走。”
林霄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那黑袍人的实力,至少在地阶初期!
危急关头,林霄体内猛然爆发出灼热的星炎之力。紫色的火焰从他体表喷涌而出,将黑袍人的手瞬间烧焦。
黑袍人惨叫一声,猛地松手后退,看着自己烧得焦黑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果然……这股力量……真的是星炎血脉……”
林霄趁机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跑不快。
黑袍人狞笑着追了上来,右手上的焦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眼看就要抓住林霄——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天而降,将黑袍人逼退三步。
沈墨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冷声道:“敢在我星耀学院的人眼皮底下动手,你是活腻了?”
黑袍人看到沈墨,脸色大变,二话不说转身便逃,眨眼间消失在密林中。
沈墨落到林霄身边,皱眉道:“你怎么惹上他的?”
“我不认识他。”林霄捂着脖子,喘着粗气。
“那人叫黑鸦,帝都出了名的赏金猎人,专杀那些有特殊血脉的人。”沈墨眼神凝重,“能让他亲自出手,至少说明一件事——”
他看向林霄,一字一句地说:“帝都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林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却异常坚定:“那就让他们来。”
他攥紧手中的《星炎初解》,转身往回走。
父亲,我不会死。
我还要查清你的下落,还要撕开帝族的面具,还要告诉所有人——
星炎血脉,不是诅咒,而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