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苍澜城外，薄雾还未散尽。
萧辰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地呼吸过了——自从灵脉被废，他连走出萧家大院都要忍受那些人的指指点点。
“灵武境之前需要猎杀妖兽汲取气血精华，正好拿城外的妖兽练练手。”
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这是昨晚翻遍整个院子才找到的唯一一件武器。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精铁匕首，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
苍澜城外的妖兽森林绵延百里，越往深处妖兽越强。外围大多是些一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灵武境初期的实力。萧辰现在的修为虽然还不到灵武境，但他有《玄冰掌》在手，配合星辰道基的推演能力，未必不能一战。
他选了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小路，这片区域他以前来过不少次，知道哪里妖兽分布密集，哪里相对安全。只是那时他是苍澜城的天之骄子，身后总是跟着一群阿谀奉承的走狗。比如夜渊，再比如——
“哟，这不是咱们萧大天才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辰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他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穿着暗青色劲装的少年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生得獐头鼠目，一双三角眼里满是轻蔑与玩味。
林墨，夜渊手下最忠实的狗腿子之一。
当初萧辰还是天骄时，这个林墨对他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可自从他灵脉被废，林墨立刻变了脸，每次遇见都要狠狠地奚落一番，甚至还跟着夜渊一起抢走了他的储物戒。
“林墨。”萧辰淡淡开口，“有事？”
“啧啧，一个废人还敢这么嚣张？”林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萧辰啊萧辰，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还跑来妖兽森林送死？怎么，想不开要自尽？”
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哥，咱们要不要帮帮他？万一被妖兽吃了多难看啊。”
“就是，不如咱们发发善心，直接把他扔进河里淹死算了，也算死得体面。”
萧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里却在冷笑。若是以前，他随手一巴掌就能把这些人扇飞。可现在……他悄悄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些刚刚修复的细小灵脉。
确实还很弱，但已经足够运转《玄冰掌》了。
“我死不死，跟你没关系。”萧辰转身就要走。
“站住！”
林墨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眼中的戏谑更浓了。“我说让你走了吗？萧辰，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天骄？告诉你，夜哥说了，让你以后见到我们绕着走。否则……”
他从腰间拔出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剑，在萧辰面前晃了晃，“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短剑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件黄阶中品的灵器。萧辰认得这把剑，是他当初在苍澜城拍卖会上花了三万两银子买下来的。后来被夜渊抢走，没想到竟然落到了林墨手里。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但萧辰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他必须积攒实力。
“林墨，你不过是夜渊的一条狗而已。”他冷冷道，“你以为，夜渊真的会把好东西分给你？”
林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这话像是一根刺，正好扎在他最在意的痛处上。他确实只是夜渊的小弟，那把短剑也只是夜渊随手扔给他的打赏。
“找死！”
林墨恼羞成怒，手中短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萧辰胸口。这一剑没有留手，俨然是要把他当场废掉。
萧辰瞳孔微缩，脚下猛然发力，身体向左侧掠出半尺，堪堪避过剑尖。短剑带起的风声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咦？”林墨有些惊讶，“你的反应倒是不慢。”
萧辰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刚才闪避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了——就像有无数双眼睛在帮他从各个角度观察对手的动作。他知道，这是星辰道基带来的能力。
“林墨，我劝你不要太嚣张。”萧辰退开几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嚣张？我这就嚣张给你看！”
林墨再次扑来，短剑挥舞间，三道冰蓝色的剑气破空而出。这是《玄冰掌》第一层的运用方法，只是他用剑施展出来，威力稍微弱了一些。
萧辰心中一凛。林墨竟然也会玄冰掌？看来夜渊确实已经把萧家的武技都散播出去了。不过，林墨施展的玄冰掌粗糙至极，与他脑海中那部推演到第九层的武技相比，简直是垃圾。
“冰，不是这么用的。”
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要杀他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间凝结出淡淡的冰霜，精准地拍向三道剑气中最弱的那一道。
“啪！”
一声脆响，那道剑气竟然被他徒手拍碎。
林墨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怎么可能！”
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也惊呆了。一个灵脉被废的废人，怎么可能徒手接下灵武境二重施展的剑气？
萧辰心里却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刚才那一掌，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按照九层玄冰掌的运劲方式，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剑气中灵力的流转节点。就像拆解机关一样，只要找到弱点，就很容易破除。
当然，这也有林墨本身修为不精的原因。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墨的脸色阴沉下来，“你的修为分明已经废了！”
萧辰拍了拍手上的冰渣，淡淡道：“我说了，冰不是那么用的。你的剑法粗糙，内力运转也不纯粹，就连剑气都是歪歪扭扭的。”
“闭嘴！”
林墨恼羞成怒，再次扑上来，这一次他使出了全力。短剑化作漫天剑影，封死了萧辰所有的退路。
萧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星辰道基在体内疯狂运转，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瞬间加快了好几倍。林墨的每一剑都能被他清晰地分解成无数个瞬间，每一瞬间的破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左肩，三寸。”
萧辰身体向左一偏，剑锋擦着肩膀掠过。
“右膝，五寸。”
他膝盖微弯，躲过一道横扫而来的剑气。
“腹部正前方，两寸。”
萧辰猛然前冲，在剑影中穿梭，如同游鱼般灵活。林墨的剑法看似凶猛，可在他眼中却漏洞百出。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明明是灵武境二重，而萧辰只是个废人，为什么自己竟然压制不住他？那种每次攻击都被提前看穿的感觉，就像在面对一个更高明的剑客。
“该我了。”
萧辰忽然加速，右手握着匕首自下而上撩起。匕首上没有灌注任何灵力，但角度极其刁钻，恰好是林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噗！”
匕首划过一道血线，在林墨右臂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伤口。
“啊！”林墨吃痛，短剑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臂上不断冒血的伤口。他的两个跟班也都吓傻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辰甩掉匕首上的血迹，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赢了。
虽然赢得有些取巧，但他确实以废人之身，击败了灵武境二重的对手。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把储物戒交出来。”萧辰冷冷道。
林墨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他当然知道萧辰说的是哪枚储物戒——那原本就是萧辰的东西。
“不交是吧？”萧辰迈步上前，匕首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林墨终于屈服了，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储物戒，扔到萧辰脚下。“你……你等着，夜哥不会放过你的！”
萧辰弯腰捡起储物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去告诉夜渊，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去苍澜广场找他，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林墨三人呆立在原地。
走出十几步后，萧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墨。“对了，你中了我那一掌，最好在三个时辰内运功化解寒气。否则，你的右手以后就别想再用剑了。”
林墨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果然凝结出一层淡淡的冰霜，刺骨的寒意正在顺着经脉向内侵蚀。他连忙运功驱寒，却发现自己那粗浅的玄冰掌修为根本无法化解这些寒气。
“萧辰！”林墨咬牙切齿地看着萧辰远去的背影，“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没有人回答他。
萧辰走出妖兽森林，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下脚步。他蹲下身，捧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年轻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灵武境二重……也不过如此。”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株药材，正是他当初积攒下来准备冲击更高境界时用的。有了这些资源，他恢复实力的速度应该能再快上一些。
萧辰正准备炼化药材，脑海中的星辰道基忽然微微一震，传递出一道意念。
“发现可吸收星辰之力点：东南方向三里处，地下石窟。”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东南方。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坟地，从来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星辰道基竟然说那里存在星辰之力？
萧辰毫不犹豫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因为那可能是他崛起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