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叶尘浑身汗毛倒竖，握紧短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环顾四周，洞穴依旧空无一人。
“谁？出来！”
叶尘压低声音喝问，目光警惕地在黑暗中搜寻。洞壁上的古老符文明明灭灭，像是一双双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不必找了，小家伙。我在你面前。”
石台上那块金色骨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座洞穴被照得亮如白昼。叶尘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探入他的识海，像是有人翻开了他记忆的书页。
叶尘猛地后退几步，短刀横在胸前：“你是……那块骨头？”
“骨头？”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老夫乃天上神格，号‘天衍’，岂是凡俗骨头可比。不过也罢，肉身寂灭万年，如今只剩这一块神格残骸，说成骨头倒也不算错。”
叶尘心头剧震。
神格？
他曾听父亲提起过，上古时代有神灵横空出世，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传说那些神灵陨落后，神格会碎裂散落天地之间，每一块残骸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而眼前这块金色骨骼，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神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被人藏在这里的呗。”天衍神格的语气不耐烦起来，“万年前那群老东西把老夫镇压在此，布下封印大阵，想用岁月消磨我的意志。可惜他们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老夫还挺精神的。”
叶尘咽了口唾沫：“那你刚才为什么对我出手？”
“出手？老夫那是试探。”天衍神格哼了一声，“能穿越外面的毒蛇溪谷和符文禁制找到这里，还不被洞口的阵法灭杀，你小子倒是有点本事。不过让老夫意外的是，你竟然是个丹田碎裂的废物。”
丹田碎裂四个字像是针刺进叶尘心里，他脸色一白，却咬紧牙关没有反驳。
“怎么，不服气？”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叶尘抬起头，目光坚定：“丹田碎了又怎样？我要成为强者，救我妹妹。”
“你妹妹？”
“她中了寒毒，只有找到传说中的神火灵芝才能解毒。我曾祖父留下的地图说，这洞穴里有能让我改变命运的东西。”叶尘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是那个东西？”
天衍神格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如雷霆在洞穴中滚动，震得洞壁簌簌落石。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丹田碎裂的小子，竟然敢打老夫的主意。”天衍神格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可知道，融合神格需要承受何等痛苦？就算你丹田完好，也未必能承受老夫的神格之力。你这碎裂的丹田，在融合瞬间就会被撑爆，化作飞灰！”
叶尘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良久才开口：“如果我死了，我妹妹也会死。”
“那就让她死。”
“你说什么！”叶尘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怒火。
天衍神格平静地开口：“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你妹妹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天下所有人？小子，别天真了。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拿命去赌。你既然敢来找老夫，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叶尘的胸腔剧烈起伏，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有落泪。
他死死盯着那块金色骨骼，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过她，一定回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衍神格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尘以为它已经放弃了，洞穴里却突然响起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也罢，一万年了，老夫也不想再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你小子虽然废物，但心性倒还凑合。”天衍神格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融合老夫的神格，九死一生。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叶尘没有犹豫，直接跪在地上：“请前辈成全。”
“先别急着谢我。”天衍神格冷冷道，“融合神格的第一步，老夫要碾碎你丹田剩下的残骸，再重塑。这个过程……”苍老的声音顿了顿，“会很疼。”
叶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石台，伸出右手。
金色骨骼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像活过来一般开始蠕动。那些古老符文如同藤蔓，顺着叶尘的手指攀爬而上，缠绕住他的整条手臂。
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叶尘脸色煞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愣是没有叫出声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金色纹路正在一寸寸侵入他的经脉，像刀子一样切割着他的血肉。经脉在寸寸崩裂，又在金色力量的滋养下快速修复。
撕裂与重生的痛苦交替袭来，每一秒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小子，撑住了。”天衍神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话音刚落，一股狂暴的力量如洪流般冲入叶尘体内。
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死死攥着拳头，眼神却异常坚毅。
丹田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那枚早已碎裂的丹田，此刻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碾碎。那些残骸被金色力量包裹着，一寸寸碾成粉末，再与金色力量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比他曾经受到的任何痛苦都要猛烈百倍。
叶尘的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点意思。”天衍神格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赏，“一百万承受痛苦的极限，你竟然撑过来了。”
话音刚落，金色力量骤然收敛，开始在叶尘的丹田处凝聚。
叶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枚全新的丹田正在成形。金色的丹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与洞壁上的古老符文一模一样。那些纹路不断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无数细小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丹田之中。
天衍神格解释道：“老夫的吞噬之道，可吞天地万物之灵韵。灵脉、灵药、妖丹、神兵，任何蕴含能量的东西，都能被老夫吞噬，转化为你的修为。”
叶尘震撼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枚金色丹田仿佛一个黑洞，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一切灵气。原本被压制的修为瓶颈，此刻像是纸糊一般被轻易冲破。
练气境一重。
练气境二重。
练气境三重。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竟然从丹田碎裂的废物，一路飙升到练气境三重！
“这……这怎么可能？”叶尘喃喃自语。
他修炼了十几年，从五岁踏入修炼一途，用了整整十年才达到练气境一重。而现在，仅仅一炷香的功夫，竟然连破三重？
“哼，瞧你那点出息。”天衍神格不屑道，“老夫的吞噬之道若是就这么点本事，那也配不上‘神格’二字。等你真正掌握这门神通，别说区区练气境，就算是筑基、金丹，也不过是吞噬几座灵脉的事。”
叶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丹田碎裂后这辈子都要活在废物之名中。可他万万没想到，命运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给他一个翻天覆地的逆转。
“前辈，”叶尘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算是什么境界？”
“练气境三重，丹田重塑，根基稳固。”天衍神格顿了顿，“你体内的经脉经过老夫神格之力淬炼，比寻常修炼者宽阔坚韧数倍。全力运转灵气，爆发出来的力量至少能跟练气境六重一战。”
叶尘呼吸一窒。
练气境六重！
那可是族中那些天骄们才能达到的境界！而他这个废物，仅仅片刻工夫，就已经拥有挑战他们的资本？
“别高兴得太早。”天衍神格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只是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对应的战斗经验和技巧。遇上真正的高手，照样是挨揍的份。”
叶尘收敛心神，认真点头：“前辈教训得是。”
“还有，老夫如今只是残骸形态，力量九成九都被封印了。想要真正恢复，你得帮老夫找到其他碎片。”天衍神格的声音变得凝重，“当年那群老东西把我的神格打碎成七块，分散埋葬在这片大陆的不同地方。你每找到一块，老夫就能恢复一部分力量。”
叶尘问：“其他碎片在哪？”
“老夫也记不清了，时间太久远。不过等你实力提升，自然会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天衍神格话锋一转，“先别管这些，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外面的那些人吧。”
叶尘一愣：“外面？”
“废话，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被老夫搅动了。你觉得叶家那些老东西会察觉不到？”天衍神格嗤笑道，“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叶尘脸色一变。
他刚才只顾着融合神格，完全忘记了时间。此刻抬头望去，洞穴外已经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晨光。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一整夜。
“还有，”天衍神格突然补充道，“老夫劝你暂时不要把你获得神格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哪怕你那个宝贝妹妹也不行。这世上觊觎神格的人太多了，一旦消息走漏，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叶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他现在太弱了。
如果让人知道他身怀神格，怕是连叶家都不会保他，反而会成为所有人争抢的对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走吧，趁着天还没全亮。”天衍神格的声音有些疲惫，“老夫消耗太多力量，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你自己先摸索着使用吞噬之力，实在不行再唤醒我。”
说完，声音便沉寂下去。
叶尘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金色力量缓缓平息下来，像是沉入了沉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握紧拳头时，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与之前天壤之别。
“妹妹，等我。”
叶尘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洞穴外走去。
来到洞穴口，他刚要往下爬，突然愣住了。
悬崖下方，七八道身影正沿着峭壁向上攀爬而来。为首之人一身华服，面容冷傲，正是叶家大长老的儿子——叶无涯。
叶无涯的目光与叶尘对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叶家的废物吗？一大早在悬崖上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