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林家大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叶尘站在远处的一座矮丘上,俯瞰着这片熟悉的建筑群。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曾经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也被人踩在脚下十六年。
他的目光落在正门外那两尊石狮子上。左边那尊狮子的左耳缺了一角,那是十年前他被三长老的孙子林浩推倒时撞掉的。当时所有人都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三长老更是狠狠责罚了他一顿,说他不敬宗祠、损坏家族气运。
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该算的账,要一笔一笔算。
他身形一动,如一道残影掠下矮丘,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林家大门前。
“谁?”
守门的两个护卫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叶尘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
“叶尘?你来做什么?”左边那护卫斜睨着他,语气不善,“三长老说了,你已经被逐出林家,不得再踏入林家半步。”
叶尘没说话。
他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找死!”
那护卫脸色一沉,抽出腰间长刀,朝着叶尘的肩头劈来。
这一刀出手狠辣,分明不是要赶人,而是要废人。
叶尘眼神一冷,左手五指微张,随意一抓。
咔嚓!
那钢刀在他手中碎成数截,碎片四下迸溅。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已经轰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门上,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得四分五裂。
另一个护卫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朝院内跑去:“敌袭!敌袭!”
叶尘甩了甩手上的碎屑,迈步跨过门槛。
林家前院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都是长老派系的核心子弟和护卫。听到动静,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叶尘就那样站在门口,身上的青衫在清晨的风中猎猎作响。
“叶尘!”
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排众而出,正是三长老林震山。他身侧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正是他的孙子林浩。
林震山目光阴冷地盯着叶尘,嘴角却浮现一抹狞笑:“老夫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怎么,在外面上了一趟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敢打上门来?”
“废物?”
叶尘微微歪头,看向林震山,“三长老,我要废你孙子一条胳膊,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浩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叶尘,你是不是在山里撞坏了脑子?就凭你?一个连灵脉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大放厥词?”
周围的护卫们也纷纷嗤笑出声。
“这小子疯了吧?”
“我看八成是被野兽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三长老,让咱们教训教训他,保证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叶尘没有理会那些讥笑的声音。
他只是抬步,一步步朝林浩走去。
林震山眯起眼睛,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他虽然看不起叶尘,但这个孽种既然敢一个人闯进来,必定是有几分底气。他不想阴沟里翻船。
就在叶尘走到院子中央时,一个护卫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长棍带着劲风横扫向他的膝盖。
“小崽子,给爷跪下!”
那护卫嘴角挂着恶笑,显然是打算先打断叶尘的双腿,再慢慢折磨。
叶尘头都没转。
他抬腿,一脚踩下。
砰!
那护卫只感觉手中长棍一沉,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沿着棍身传过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长棍脱手,被叶尘一脚踩进了地面的青石板中,直没至半。
紧接着,叶尘侧身一记肘击。
那护卫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院墙边的三口大水缸,水花四溅中,他瘫在碎砖瓦砾中,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嗤笑的护卫,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
“聚气境……”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震山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得出,叶尘刚才出手时根本没有动用全力,但那力量却已经远超普通炼体境巅峰武者。这种干净利落的打法,不是靠蛮力就能做到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叶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与一个月前那个懦弱少年判若两人。
这一个月,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林震山厉喝一声。
十几个护卫闻言回过神来,齐齐抽出兵器,朝着叶尘围杀而来。
刀光剑影,劲风呼啸。
叶尘面无表情,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挥拳。
一拳正中一个护卫的胸腹,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五六个人。
他踢腿。
一脚扫出去,三名护卫的小腿骨同时断裂,惨叫着跪倒在地。
他伸手探爪。
五指直接扣住一柄劈来的砍刀,轻轻一拧,钢刀如同麻花般扭曲变形。持刀的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叶尘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半跪在地,整条手臂都脱臼了。
不到十个呼吸。
十几名护卫全部倒在地上,不是哀嚎就是昏厥。
叶尘站在满地呻吟的伤员中间,青衫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抬起头,看向林浩。
林浩的脸色已经白了,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你别过来!”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着林震山喊道:“爷爷!救我!”
林震山脸色铁青。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灵光。
“难怪敢来林家找事,原来是有了奇遇。”林震山冷冷地盯着叶尘,“不过你以为,就凭聚气境初期的修为,就能在林家横着走了吗?年轻人,你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开来,石板碎片四溅。
林震山的身形如同苍鹰扑食,瞬间掠至叶尘面前,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刀气,当头劈下。
这一刀,蕴含了他聚气境七层的全部修为。
刀未至,凌厉的刀风已经将叶尘脚下的石板切出数道裂痕。
叶尘神色淡然。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然后,轻轻一夹。
叮!
长刀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身上的银色灵光瞬间溃散。
林震山瞳孔猛然放大,满脸不可置信。
他全力一刀,竟然被两根手指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三长老,你老了。”
叶尘淡淡说了一句,手指用力一拧。
铛!
那柄陪伴了林震山三十年的家传宝刀,就这样在他眼前断成了两截。
断刃飞出去,插在院墙之上,刀身嗡嗡作响。
林震山踉跄后退两步,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断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惶恐。
“你……你不是聚气境初期……你是聚气境巅峰!”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颤抖,“这不可能!一个月前你还是个废脉之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修炼到聚气境巅峰!”
叶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向前一步,手掌如同拍苍蝇一般扇向林震山。
林震山大惊失色,仓促间运起全力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碰撞。
砰!
林震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一堵石墙,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想爬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他惊恐地发现,叶尘那一掌不仅震散了他体内的灵力,连他丹田的经脉都出现了龟裂。
“不……不可能……”
林震山喃喃自语,满脸死灰。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十六年的废物,竟然在一掌之间,废了他几十年的修为?
叶尘没有杀他。
他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早已吓得失魂落魄的林浩。
“刚才我说过,”叶尘平静开口,“要废你一条胳膊。”
林浩浑身一激灵,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叶尘!叶尘大哥!我错了!我当年不该欺负你!你饶了我!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给你灵丹!什么都给你!”
叶尘走到他面前,低头俯瞰着他。
“当年你把我推倒,撞坏了石狮子的耳朵,三长老罚我跪在祠堂外整整一天一夜,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那年,我才六岁。”
叶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抬起手,指向林浩的右臂:“这条胳膊,是你欠我的。”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划。
林浩的右臂上出现一道血线,紧接着整条手臂齐肩断开,掉在地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林家。
叶尘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他知道,真正的大头还在里面。
林家祠堂。
当叶尘推开祠堂大门时,里面正坐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林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还有几位族中有威望的长辈。他们显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没有出手干预。
大长老看着走进来的叶尘,脸色复杂。
“叶尘,你闹够了?”大长老沉声道。
“闹?”
叶尘微微一笑,“大长老,我不是来闹的。我是来接管林家的。”
“放肆!”
二长老猛地一拍桌子,“你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弃子,有什么资格说接管林家?”
叶尘抬起手,亮出骨戒。
那枚骨戒上,浮现着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在场的所有长老同时色变。
“神帝骨戒……竟然在你身上!”大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得到了传承?”
叶尘没有回答。
他环视一圈,冷声道:“现在,我要林家重组。三长老一脉,全部逐出家族,永不得回归。二长老交出手中所有产业和权力,从此隐退。”
“我不同意!”
二长老怒喝道,“凭什么!你以为有了传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叶尘目光一冷。
他抬手,隔空一掌拍出。
二长老面前的檀木桌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中,二长老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翻倒,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还有谁不同意?”叶尘淡淡问道。
祠堂内,鸦雀无声。
大长老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
“从今日起,林家……由叶尘执掌。”
当天下午,林家就完成了整顿清洗。
三长老一脉被全部逐出家族,二长老交出所有权力,大长老保留了宗祠祭祀的权力,但不再参与家族事务。
林家的匾额被重新换过。
以前那面“林家”的金字招牌被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新的牌匾。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叶”。
叶尘站在祠堂外的台阶上,看着下人把全新的牌匾挂上去。
一个老仆匆匆跑来,躬身行礼:“家主,门外有人求见。”
“谁?”
“是城西的王家家主。他听说了您回归的消息,特地带了贺礼前来拜贺。”
叶尘微微颔首。
消息传得真快。
他转身走向正厅,脚步沉稳。
林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有更大的棋盘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