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演武场边缘的青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萧逸尘从北荒山脉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就被学院的通知打断了计划——古灵秘境，三天后开启。
“古灵秘境？”萧逸尘皱眉看着手中的羊皮卷，“那是什么地方？”
陈宇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少爷，古灵秘境是北域最大的机缘之地之一。每三年开启一次，里面据说藏着远古灵纹师的传承，还有各种天材地宝。不过进去有条件——必须是灵纹境五重以下，年龄不超过二十岁。”
“为什么限定修为？”
“秘境外围有古老的禁制阵法，超过这个修为的人强行闯入，会被碾成碎肉。”陈宇说着，眼神带着几分凝重，“但即便如此，每年死在秘境里的人也不在少数。里面的灵兽、机关、甚至其他学员的暗算，都足够要命。”
萧逸尘把羊皮卷收进怀里，目光平静：“那正好，我需要机缘。”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女排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紧身武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短剑，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冷冽的锐气。她径直走到萧逸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就是那个觉醒了‘废纹’的萧逸尘？”
萧逸尘抬头看她，不卑不亢：“是我。”
“我叫林霜，灵纹境三重，冰系灵纹‘霜月寒华’。”少女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古灵秘境里我要找一株‘凝血草’，但我一个人不够。听说你昨天在擂台上打赢了陆鸣，有几分实力，所以我来找你组队。”
陈宇站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林师姐，我家少爷可是灵纹境二重，您不嫌弃？”
“废话少说。”林霜瞥了陈宇一眼，又看向萧逸尘，“灵纹境二重怎么了？我见过太多境界高、实战废的废物。我只问你一句话——敢不敢跟我去古灵秘境走一趟？”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林霜师姐居然主动找人组队？她不是一向独来独往吗？”
“那个萧逸尘才灵纹境二重吧，她是不是疯了？”
“你还不知道？昨天萧逸尘把陆鸣打趴下了！现在学院里都在传，说他那‘吞噬之纹’没准真有点门道。”
萧逸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枚暗金色的灵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林霜：“凝血草给你，秘境里的其他机缘，各凭本事。”
“成交。”林霜伸出手。
萧逸尘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寒玉。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林霜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明天中午，学院门口集合，过期不候。”
她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来，侧头补充了一句：“对了，提醒你一句。这次进秘境的，至少有三个人是灵纹境四重巅峰。其中一个，是陆鸣的师兄赵岩。他放话说要在秘境里‘照顾照顾’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宇脸色一变：“少爷，赵岩是灵纹境四重巅峰，据说他的‘烈焰虎纹’已经修炼到第三层了，一拳能打出千斤力道。您要是碰上他……”
“那就碰上再说。”萧逸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明天去秘境之前，我要先突破灵纹境三重。”
陈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夜，萧逸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灵纹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体内的灵力气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吞噬之纹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悬浮在气旋的正中央，不断吞吐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北荒山脉那三天，他成功吞噬了三枚低阶兽纹。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铁甲蛮牛纹”和“风狼纹”，但那三枚兽纹化作纯粹灵力涌入体内时，那种濒临崩溃的胀痛感，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还不够。”萧逸尘咬牙，催动灵纹全力运转。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停下。
吞噬之纹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忽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光芒穿透了萧逸尘的皮肤，在体表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一张蛛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灵力气旋剧烈震动，疯狂旋转。
片刻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体内传来。
萧逸尘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圈比之更加凝实的灵纹纹路——灵纹境三重，成。
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这抹笑意刚浮现，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冻结了。
灵纹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苏醒。那气息冰冷、古老、压抑，像是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逸尘瞳孔骤缩。
那股气息只是出现了短短一瞬间，便又沉寂下去，快得仿佛只是幻觉。但萧逸尘知道，那不是幻觉。
吞噬之纹……果然不只是能吞噬灵纹那么简单。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第二日中午，学院门口。
林霜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更加轻便的皮甲，腰间的短剑换成了两柄匕首，背后的行囊鼓鼓囊囊，显然准备充分。
看到萧逸尘走来，她眉头一挑：“灵纹境三重？你昨天晚上突破了？”
“嗯。”萧逸尘没有多解释。
林霜多看了他两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快。走吧，秘境入口在北荒山脉深处的‘断魂谷’，赶过去至少要一天半，路上我跟你讲讲里面的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学院，踏上通往北荒山脉的山道。
一路上，林霜果然没有废话，直接把古灵秘境的情报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古灵秘境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灵纹宗师留下的洞府，入口每隔三年才会显现一次。秘境内部有三层——外围、内围和核心区域。外围相对安全，主要是低阶灵兽和一些年份浅的药草；内围开始出现中阶灵兽和机关陷阱，普通学员一般不敢深入；核心区域至今没人能完全探索清楚，据说里面有那位灵纹宗师的传承功法，还有一枚‘上古灵纹’的残片。”
“上古灵纹？”萧逸尘目光一闪。
“对。”林霜点头，“这枚灵纹残片据说蕴含着突破灵纹境巅峰的秘密，北域各大势力都派人盯着。但残片藏在核心区域的最深处，外围有高阶灵兽守门，还有连环禁制，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找的凝血草在哪儿？”
“内围东北角的一处山谷里。我几年前得到过一张残缺的地图，标注了凝血草的位置。但那片山谷有一头四阶灵兽‘霜角蟒’守着，我一个人打不过，所以需要你配合。”
萧逸尘沉默了片刻：“怎么配合？”
“我正面引开霜角蟒，你趁机潜入山谷取草。”林霜说着，把一个巴掌大的玉盒丢给他，“凝血草长在悬崖峭壁上，采摘后必须立刻放进玉盒里，否则药效会流失大半。拿到之后，你在山谷外三里处的溪流边等我汇合。”
“你不怕我拿了凝血草跑了？”
林霜嗤笑一声：“你要是那种人，我也不会找你组队。”
萧逸尘把玉盒收好，没有再多说。
两人继续赶路，穿过一片密林后，前方出现了一条狭长的裂谷。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青苔，谷底有一条浑浊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断魂谷到了。
“小心点。”林霜压低声音，抽出腰间的匕首，“断魂谷里常年有低阶灵兽出没，虽然不致命，但要是惊动了它们，会耽误时间。”
萧逸尘点点头，暗暗将灵力凝聚在掌心。
两人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灵力的爆鸣和灵兽的嘶吼。林霜脸色一变，抬手示意萧逸尘停下。
“有人比我们先进来了。”她眯起眼睛，“而且听动静，打得很凶。”
萧逸尘屏住呼吸，探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谷口中央的空地上，三男两女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巨大的青鳞豹。那青鳞豹足有四阶修为，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青色鳞甲，爪子上缭绕着淡青色的风刃，每一次挥爪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围攻的五人显然配合默契，两名盾卫在前抵挡攻击，三名输出在后轮番释放灵纹技能。但即便这样，青鳞豹依然游刃有余，时不时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是他们？”林霜皱眉。
“谁？”
“北城学院的几个核心学员。”林霜指了指为首那名身材魁梧的青年，“那人叫赵岩，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陆鸣的师兄。灵纹境四重巅峰，烈焰虎纹三阶。”
萧逸尘的目光落在赵岩身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体格魁梧，肌肉虬结，双臂上浮现着一圈赤红色的虎纹灵纹，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灼热的火焰气浪，打得青鳞豹连连后退。
“走，绕过去。”林霜果断做出决定，“我们不是来跟他们抢怪的，别节外生枝。”
但就在这时，赵岩忽然一记猛烈的火焰拳轰在青鳞豹的腹部，青鳞豹吃痛地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在了一侧的岩壁上。
岩壁被撞得碎石飞溅。
萧逸尘藏身的位置恰好就在那片岩壁后方，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刺耳。
赵岩和那四名北城学院的学员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萧逸尘和林霜所在的方向。
赵岩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不是凌风学院的小师妹林霜吗？”他收回拳头，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怎么，带着你的灵纹境三重小跟班，也想来古灵秘境分一杯羹？”
林霜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逸尘站在林霜身侧，目光平静地与赵岩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