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客栈房间里，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的味道，混杂着妖兽皮毛和铁器的腥气。
离火城，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夜辰翻身坐起，体内帝印缓缓转动。昨晚吞噬火岩蟒的能量还未完全炼化，经脉中隐隐有种灼热感，但实力确实暴涨了一截。
淬体六重。
三天之内，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废脉少年，到淬体六重，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苍玄大陆都没人会信。
夜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小子，你醒了？”门外传来石铁粗犷的声音。
门被推开，石铁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夜辰坐在床上，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这么快就能坐起来？昨天你伤得可不轻。”
夜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滑入喉咙，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看向石铁：“石叔，外面怎么这么吵？”
石铁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离火城东边三百里，苍狼山脉深处，有人发现了一座上古秘境。”石铁压低声音道，“据说那秘境至少存在了万年，有结界的痕迹，这几天结界的力量在减弱，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夜辰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心中帝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上古秘境。
那可是蕴藏无数机缘的宝地。功法、灵药、兵器、传承……只要能从中带出一样，就足够让一个普通人一飞冲天。
“消息可靠吗？”夜辰问。
“凌云宗和沧澜宗的人都已经到了，你说可不可靠？”石铁神色凝重，“这两大宗门平日里打死都看不上离火城这种小地方，昨天一夜间就来了好几个长老，带着几十名弟子。还有散修联盟和血手佣兵团的人，也都到了。”
夜辰放下汤碗，目光微闪。
苍狼山脉，上古秘境，两大宗门，散修佣兵……这场热闹，他必须去凑一凑。
“石叔，你们打算去吗？”夜辰问。
石铁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我们这种小佣兵团，去也就是凑个数，能在秘境外围捡点残渣就不错了。倒是你小子……”
他看向夜辰，眼神有些复杂：“昨天那头火岩蟒，是你杀的。”
夜辰没有否认。
“你身上有秘密，我不问。”石铁拍了拍夜辰的肩膀，“但我要劝你一句，那秘境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两大宗门的长老，最起码都是凝气境的高手，听说凌云宗的李长老已经是凝气巅峰，半只脚踏入了真元境。你一个淬体境的小子，就算手段再厉害，也斗不过凝气境的高手。”
夜辰点了点头：“我知道。”
石铁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行，我不拦你。你小子有种，不过得活着回来。石家佣兵团今天下午也要出发了，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们一块走。”
夜辰笑道：“那就多谢石叔了。”
石铁走后，夜辰又喝了半碗汤，闭目调息了一会儿。体内的帝印运转得越发流畅，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每当吞吐灵气时，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翻开《九转星帝诀》，研究了片刻。功法总共九转，一转一重天。他现在练的只是第一转的入门篇，后面还有更高深的境界。
淬体境，凝气境，真元境，通玄境，灵海境……修炼之路漫长而凶险。夜辰合上书简，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离火城内外，各色人马正不断涌向城东。有穿着华服的宗门弟子，有凶神恶煞的散修佣兵，还有不少像石铁这样的民间武者。各式各样的旗帜、车马、帐篷，将原本平静的小城变得热闹非凡。
夜辰换了一身灰布短袍，背上行囊，走出客栈。
站在街头，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亢奋。那些路过的武者，眼神中都带着贪婪和渴望，仿佛那座秘境已经是一座敞开的宝库，谁跑得快就能抢到最多的宝贝。
“让开让开！”远处传来一阵呵斥声。
几名穿着锦衣的年轻人骑着灵兽从街上冲过，吓得路人纷纷躲避。其中一人腰佩长剑，肩上绣着一朵金色的云纹——凌云宗。
“凌云宗的人就是嚣张。”旁边有人低声嘀咕。
“人家宗门里有真元境的高手，当然嚣张了。你听说没，这次秘境现世，凌云宗连内门弟子都出动了三个。”
“内门弟子？那可都是淬体巅峰吧？”
“淬体巅峰算什么，沧澜宗来的那位可是凝气境……”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夜辰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势力分布。大致来看，凌云宗和沧澜宗是两股最大的势力，各有二三十人，凝气境的带队长老至少各有一名。散修联盟的人虽然多，但鱼龙混杂，各自为战，很难形成合力。血手佣兵团只来了十几个人，但个个都是亡命徒，出手狠辣，一般人不敢招惹。
至于石铁这样的民间武者佣兵团，大多只有三五个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淬体八九重，在这场盛宴中，确实只能吃点残渣。
夜辰在街上转了一圈，将各个势力的营地位置都记在脑中。这时，他看到城门口聚集了一群散修，似乎在讨论什么，便凑了过去。
“听说秘境入口有强大的禁制，普通淬体境的武者根本进不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放心，禁制正在减弱，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彻底消散了。到时候谁先进去，全看实力和运气。”
“嘿嘿，我听说凌云宗的人已经先在秘境外围布置了阵法，想独占入口。”
“呸！他们宗门再强，还能拦得住咱们这么多人？到时候大家一起冲，看他们能拦几个！”
散修们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
夜辰默默地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秘境入口有禁制，需要等几天才能开启。这期间，各方势力必会有冲突和博弈，对他而言，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他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小兄弟，你是哪个势力的？”
夜辰回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正盯着他，目光阴鸷，腰间挂着一柄弯刀。那人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人，看服色，应该是血手佣兵团的。
夜辰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散修，一个人。”
“一个人？”那黑衣人笑了笑，“独自一人来寻秘境机缘，胆子倒不小。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血手佣兵团？反正你也是一个人，跟着我们有肉吃。”
夜辰摇头：“多谢好意，我还是习惯独来独往。”
黑衣人眼神一凝，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小家伙，别不识抬举。你一个人混在秘境里，随时可能被人阴死。跟着我们，至少能保你一命。”
夜辰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示弱。他抬头看向黑衣人，目光平静：“我说了，不需要。”
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起一丝火药味。
周围几个散修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退开几步，远远地看着。血手佣兵团的名声不好，杀人不眨眼，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少年招惹他们。
黑衣人盯着夜辰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小子，你挺有胆色。我叫韩雷，血手佣兵团的副团长。你要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辰目送他们离开，眉头微皱。
血手佣兵团的人对他示好，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欣赏。要么是他们缺人手，想拉他当炮灰，要么就是……他们已经看出了他身上的某些不寻常之处。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是好事。
夜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石铁佣兵团的驻地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离火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天都有新的武者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秘境的消息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整个苍玄大陆南域的目光。
夜辰白天混在人群里收集情报，晚上则偷偷修炼《九转星帝诀》，将体内残留的火岩蟒能量彻底炼化，淬体六重的境界已经稳固下来。
第三天早晨，一声巨响从苍狼山脉方向传来，震得整个离火城都在颤抖。
秘境开启了。
无数武者像潮水一样涌出城，朝苍狼山脉狂奔。夜辰混在人群中，脚下步伐飞快，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
三百里路，对于常年修炼的武者来说，不算太远。但跑到一半时，许多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夜辰却呼吸平稳，体内帝印持续运转，灵气的消耗和补充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渐渐跑到了人群的前列，身边只剩下凌云宗和沧澜宗的弟子，以及少数实力顶尖的散修。
半个时辰后，夜辰看到了那座秘境。
它坐落在苍狼山脉深处的一片荒原上，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穹顶，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穹顶之下，隐约可见古老的殿宇、残破的石柱、郁郁葱葱的灵草……一切都被笼罩在结界之内，宛如另一个世界。
但此刻，结界正在碎裂。
一道道裂缝从穹顶的顶端蔓延下来，淡蓝色的碎片不断剥落，化作漫天的光萤消散在空气中。
“秘境马上就要彻底打开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冲啊！”
几名散修按捺不住，直接朝穹顶冲去。
“轰！”
一道金光从穹顶射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轰飞出去，鲜血洒了一地。
“蠢货！”凌云宗的一名长老冷声呵斥，“结界还没完全破碎，现在冲进去就是找死！”
其他人吓得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冒进。
夜辰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盯着穹顶碎裂的轨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帝印在剧烈跳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秘境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