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闷热得像蒸笼。
苏尘从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区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本《微观经济学》，额头上全是汗。空调出了故障，整栋楼像个巨大的温室，连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早知道就不该来图书馆蹭空调。”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拐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这里没窗户，比自习区还要闷上几分，但胜在没人。苏尘把书往地上一放，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最近实在太累了。
白天上课，晚上做家教，周末还要去奶茶店兼职，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五个小时出头。他妈打电话来问他钱够不够用的时候，他嘴上说着“够”，心里却在盘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能撑几天。
家里条件不好，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考上了江城大学，那是本省最好的学校，可学费和生活费像两座大山压在这个单亲家庭身上。苏尘不想让母亲太辛苦，所以能自己扛的就自己扛。
反正也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
苏尘睁开眼，看见一个女生正从楼梯上往下跑。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手里抱着几本书，脸上的表情惊慌失措。在她身后，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正快步追下来，嘴里喊着：“沐晴，你听我解释！”
女生没理他，跑得更快了。经过苏尘身边的时候，她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怀里的书散落一地。
苏尘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女生匆匆说了一句，弯腰去捡书。
黑T恤男生已经追到了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沐晴，你别这样，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放手。”女生的声音很冷。
“你听我说，那天只是她找我讨论作业——”
“我说，放手。”
苏尘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尴尬。他认出了这个男生，叫陈浩，商学院大二的，家里有点钱，在学校里挺出名。女生应该是他女朋友，两个人好像在闹矛盾。
这种事情，外人不好掺和。
苏尘正准备默默离开，变故突生。
“啪！”
一声脆响，女生甩了陈浩一个耳光。
陈浩被打懵了，愣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林沐晴，你疯了？”
“是你疯了。”女生甩开他的手，“我劝你适可而止，别让大家都难堪。”
“我让你难堪？”陈浩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她，“行，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难堪一下——”
他的手还没碰到女生，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苏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中间，一只手稳稳地抓住陈浩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太合适了。”
陈浩愣了一下，随即怒了：“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这里的空调虽然坏了，但监控是好的。”苏尘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你要是想上明天的校园头条，我倒是可以帮你录个视频。”
陈浩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摄像头，脸色变了几变。他咬了咬牙，用力挣脱苏尘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行。”
又转头看向女生：“林沐晴，我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远。
女生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把剩下的几本书捡起来。她抬起头看向苏尘，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谢谢你。”
“没事。”苏尘摆摆手，“你还好吧？”
“还好。”女生理了理头发，“我叫林沐晴，外语学院的。”
“苏尘，经管学院的。”
“我知道你。”林沐晴忽然笑了，“上学期期末考，你高数考了满分，整个年级都传遍了。”
苏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能考满分？那我也想有这样的运气。”林沐晴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你留个电话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苏尘正要拒绝，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一股莫名的能量从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走廊里灰尘的飘动轨迹，头顶电灯发出的嗡嗡声，甚至窗台上那只蚂蚁爬行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然后，他“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声音从林沐晴身上传来，像是一段被压缩过的信息，直接灌进他的脑海里。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和对某种事物的恐惧。
苏尘愣住了。
他看向林沐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些情绪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你怎么了？”林沐晴注意到他的异样，“脸色突然好差。”
“没事没事，可能是没吃午饭。”苏尘揉了揉太阳穴，那些信息还在涌来，但他已经能稍微控制住了，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烈，“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你真没事？”林沐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
“真没事，低血糖而已，吃块巧克力就好了。”苏尘摆摆手，转身就往楼下走。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冲出图书馆的。
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大树下，苏尘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他很清楚地“感知”到了林沐晴的情绪，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清晰。感激、好奇、惆怅、恐惧——这些情绪不属于他，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系统初始化完成。”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苏尘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他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声音确实是从他脑子里传出来的。
“情绪共鸣系统绑定完成。宿主：苏尘。年龄：二十岁。情绪感知能力已激活。”
“什么情况？”苏尘压低声音问道，“谁在说话？”
“本系统为情绪共鸣系统，源于未知时空的能量场，在适格者体内激活。宿主因长期处于高压力环境，情绪阈值较低，精神频率与系统高度匹配，满足激活条件。”
“等等等等，”苏尘脑子有点乱，“你是说，你是个系统？我能感知别人情绪的那种系统？”
“准确地说，是感知、吸收并转化情绪能量。宿主可以感知周围生物的情绪波动，吸收其中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能力。目前能力处于初级激活状态，感知范围为半径五米。”
苏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一个系统？还是能感知情绪的？这种东西不是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吗？
“为什么是我？”
“系统选择宿主的标准为精神频率匹配度。宿主的情绪波动的频率与系统核心频率完全一致，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那我这算是什么，天选之子？”
“可以这样理解。”
苏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试试这个系统的功能。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果然，周围人的情绪像细线一样飘进他的感知范围。图书馆门口坐着的情侣，男生的情绪是满足和愉悦，女生则有些焦虑和不安；保安亭里的大叔，情绪平和中带着一丝疲惫；花坛边打电话的女生，情绪激动而且愤怒，似乎是在和男朋友吵架。
每一条情绪线都那么清楚，就像他用耳朵听到声音一样自然。
苏尘睁开眼，心脏砰砰直跳。
这能力，太可怕了。
“能力使用需要消耗精神力。精神力不足时，感应能力会下降，并伴有头痛、眩晕等症状。请宿主合理使用能力，避免过度透支。”
“知道了。”苏尘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开始快速思考这个能力能用来干什么。
首先，考试肯定方便。他能感知监考老师的情绪变化，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警惕性高、什么时候松懈。不过苏尘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是想靠成绩拿奖学金的，不是想作弊被开除的。
其次，人际交往。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交流起来肯定事半功倍。室友老张最近在看房准备租房子，要是他能感知房主情绪，砍价岂不是手到擒来？
还有兼职。他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要是能感知顾客的情绪，服务肯定能做得更好。
苏尘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刺眼，但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母亲的微信消息：“儿子，吃饭了吗？妈刚发工资，给你转了五百块，别省着，好好吃饭。”
苏尘点开转账记录，眼睛微微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有了这个能力，他一定要改变自己的生活，让母亲不再那么辛苦。
“系统，”苏尘在心里问道，“我该怎么提升能力？”
“吸收情绪能量。情绪越强烈，能量密度越高。当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系统将自动升级，解锁更多功能。”
“比如？”
“比如情绪共鸣——宿主可以主动影响他人情绪；情绪共振——宿主可以对多人同时施加情绪影响；以及更高级的能力，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苏尘点了点头，又问：“那我现在能吸收什么情绪？”
“任何情绪都可以。不过负面情绪的能量密度普遍高于正面情绪，更容易被系统吸收。”
“负面情绪……”苏尘想到刚才在楼梯间感知到的那些情绪，林沐晴的恐惧和陈浩的愤怒，确实很强。
他忽然觉得这个能力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室友张明的微信：“尘哥，你在哪？导员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苏尘愣了一下，回复：“什么事？”
“不知道，好像是奖学金的事。”
奖学金。
苏尘心里一动，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他边走边想，如果这个能力是真的，那他要好好利用起来。
大学四年，他要活得精彩。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着头看手机，差点撞上苏尘。苏尘侧身让开，两人错肩而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涌进他的感知范围。
那情绪太浓烈了，像是从一个小口子喷薄而出的岩浆。愤怒、嫉妒、怨恨，还有一丝快意，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
苏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男生已经走远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拐进了实验楼。
苏尘皱起眉头，总觉得那种情绪让他很不舒服。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隐约感觉，那种情绪和他有关。
“吸收情绪。”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那团浓烈的负面情绪化作一股暖流，汇入苏尘体内。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变得清明了一些，感知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一点。
“宿主成功吸收第一缕情绪能量，能力熟练度提升0.1%。”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实验楼的入口，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不管这个世界藏着什么秘密，他都要一步步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
苏尘转身，大步向宿舍走去。
前方的路很长，但他的脚步，前所未有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