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尘到公司的时候，方明明已经在办公室里了，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手里捏着一杯速溶咖啡，眼神里充满了杀伐之气。
“你说，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方明明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我查了一晚上，盛恒科技那边到底是什么来路？”
苏尘把手里的包放下，打开电脑：“先不说这个。我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咱们现在的产品还在测试阶段，功能模块大概只完成了百分之六十。盛恒那边想赶在我们前面，那就让他们赶。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发布之前，拿出一个让他们望尘莫及的版本。”
“你有想法了？”
“不只是想法。”苏尘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昨天晚上列了一个新的功能清单，你看一下。”
方明明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眼神逐渐变得惊讶：“这些功能……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苏尘转过头，“他们的产品再强，最多也只能做到我们这个版本的百分之八十。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新功能加上去，他们连追的机会都没有。”
方明明沉默了几秒钟，猛地一拍桌子：“干了！不过我有个问题，这些功能的开发周期……”
“一个月。”苏尘说，“我和技术部的老刘商量过，他说只要人手够，一个月能搞定。”
“那就干！”方明明眼睛亮了起来，“我去联系投资人，咱们这一次，要搞就搞大的。”
两人正说着话，苏尘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是林若瑶发来的消息。
“苏尘，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苏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自从上次在图书馆之后，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纱，谁都没有主动把那层纱揭开。但他能感觉到，林若瑶最近的情绪波动很频繁，有时候上课时会走神，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叹气。
“有空，中午我去找你。”他飞快地回了一句。
方明明在旁边看得分明，嘿嘿一笑：“哟，有情况啊？”
“别瞎说。”苏尘故作镇定地关掉手机，耳根却已经红了。
方明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看好你。”
中午十二点，苏尘准时出现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阳光很暖，微风里夹着桂花的香气。他站了一会儿，就看到林若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净得有些透明。但苏尘一眼就看到了她眼角的疲惫，和眉宇间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愁色。
“走吧，我知道旁边有家咖啡馆，环境挺安静的。”苏尘笑着说。
林若瑶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苏尘能清晰地感知到林若瑶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压抑的、沉闷的、不知道该怎么释放的焦躁感。
他偷偷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面显示着【林若瑶·情绪波动值：85（低落），主因：家庭压力】。
“最近……还好吗？”苏尘先开了口。
林若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苏尘也没追问。两人沉默着走到了那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咖啡端上来后，林若瑶捧着杯子，眼神看着窗外发呆。
“苏尘，”她突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做什么都做不好，是不是就不该继续坚持了？”
苏尘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林若瑶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我爸妈给我报了一个考研班，说让我考个好学校的研究生。可是我真的不想考。我喜欢画画，我想做一个设计师。但他们说那没前途，浪费钱……”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苏尘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林若瑶此刻的情绪就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轻轻说：“你上次画的那幅画，我很喜欢。”
林若瑶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就是图书馆那次，你画的是窗外的那棵老槐树。”苏尘说，“那幅画里有你的影子。我能看出来，你很用心，很投入。那种感觉，应该是开心的吧？”
林若瑶的眼眶红了。
“是很开心。”她轻声说，“画画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我不用去想那么多事，不用去担心考不上怎么办，不用去想父母失望的表情……就只是画画。”
“那就继续画啊。”苏尘看着她，目光真诚，“你爸妈担心的是你未来的生活，但如果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他们最终会理解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苏尘打断了她，“你有没有想过，你坚持画下去，也许有一天，他们看到你的成绩，会以你为荣？”
林若瑶愣住了。
苏尘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内心深处那片阴霾弥漫的空地。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尘没有劝她别哭，而是默默推过去一盒纸巾。他知道，这时候她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林若瑶才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冲他笑了笑：“谢谢你，苏尘。”
“不用谢。”苏尘也笑了，“不过我觉得，你爸妈应该也不是真的想逼你放弃。他们只是不太了解画画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如果你真的想走设计这条路，可以去了解一下行业情况，做些规划。等有了底气，再跟他们好好谈一次。”
“我知道该怎么做。”林若瑶吸了吸鼻子，“苏尘，你真的很特别。”
“特别？”苏尘愣了一下，“哪里特别？”
“就是……你好像总能看透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林若瑶认真地看着他，“而且你说的话，总能让人觉得很安心。”
苏尘心里一动，差点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但他忍住了，只是笑着说：“可能因为我比你多看了几本心理学的书。”
“那你下次把书借给我看看。”林若瑶笑了起来，眼眶还带着微微的红，但笑容已经变得明亮了许多。
那一刻，苏尘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林若瑶·情绪波动值下降至：45，趋向稳定。单次治愈效果：显著。获得情绪能量+200。】
他有些惊讶。他之前吸收别人的情绪能量，都是从别人身上主动抽取，效果有限。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和她聊了几句，系统竟然主动提示获得了能量。而且数值还不低。
难道说，用正面的情绪去影响别人，也能获得更大的反馈？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些兴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若瑶的情绪明显好转了不少。她开始主动跟苏尘聊她喜欢的那个设计师，聊她最近画的草稿，聊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苏尘认真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而融洽。
走的时候，林若瑶突然叫住了他。
“苏尘。”
“嗯？”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开导我。”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请你吃最好吃的那家川菜馆，我知道哪儿有。”
林若瑶忍不住笑了出来：“成交。”
两人约定好时间，在图书馆门口分开。苏尘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若瑶也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看到他回头，她赶紧低下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图书馆。
苏尘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系统界面里的能量值，心情很不错。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背后还有盛恒科技这个对手在虎视眈眈，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他只想享受这一刻，这种属于两个人的、简单的、温暖的时刻。
回到公司的时候，方明明正在开发部和技术人员讨论新功能的实现方案。看到苏尘回来，他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什么约会，就是聊聊天。”苏尘面不改色地推开他的脸，“对了，我中午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的新版本，可以加一个情绪识别插件。”苏尘说，“我看盛恒的产品功能清单里没有这一项，如果我们把它做出来，绝对能拉开差距。”
方明明眨了眨眼：“你认真的？”
“认真的。”苏尘打开电脑，“你们继续讨论，我先把这个功能的方案写出来。”
方明明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老苏，你最近真是开挂了。以前你哪有这种脑子？这功能连我想都没想过。”
“那是因为你懒。”苏尘头也不回地说。
方明明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苏尘写了半个多小时，把情绪识别插件的初步框架写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有些发灰，但阳光还是顽强地从云层缝隙里透了出来，洒在窗台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若瑶发来的消息。
“我查了一下你说那家川菜馆的位置，晚上的菜我已经点好啦。你喜欢的毛血旺和水煮鱼都有。”
下面是三个笑脸表情。
苏尘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关掉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和功能规划，那是他未来要走的路。而手机里那条简短的消息，是这条路上一个闪光的瞬间。
他知道，盛恒科技很快就会出手。商战会变得很残酷，对手会不择手段。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拥有的不只是系统和数据，还有某种更珍贵的东西。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武器都强大。
那是人心。那是他能带给别人的温暖。
也是别人回赠给他的，同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