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裁员名单,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名单第三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林逸,来一下会议室。”
人事经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整层办公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生怕抬头看一眼就会惹祸上身。
林逸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熬过无数个通宵,写过几十万行代码,Q2季度刚拿过优秀员工。他甚至以为今年的晋升稳了。
会议室里,人事经理把一份解约协议推到他面前。
“公司业务调整,技术部门优化,你是其中之一。N+1的补偿,下个月工资照发,今天办完手续。”
林逸看着那份协议,指尖微颤:“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在公司四年了……”
“决定已经下了。”人事经理打断他,“签字吧,别耽误彼此时间。”
他签了字。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办公区依然安静。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加过班、吃过宵夜的同事,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林逸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纸箱:几本书,一个马克杯,一个小仙人掌盆栽,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入职第一天和团队的合照。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飘飘荡荡,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回到出租屋已经下午三点。
这是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两千,占据了林逸工资的四分之一。他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跟那水渍一样,面目全非。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父母打来电话时,他说一切都好。朋友问起近况,他说项目很忙。只有他自己知道,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八千块钱,而下个月的房租还有两周就要交。
投简历,石沉大海。招聘平台上“已读不回”的标记像一把把小刀,钝钝地割着他的耐心和尊严。
两周后,林逸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银行里不断缩水的数字,终于决定——先送外卖。
至少能活下去。
注册、验证、买装备,第二天他就成了一个外卖骑手。
第一天,他送了十八单,挣了一百二十块钱。比想象中难。
他不熟悉路线,经常跑错小区。遇到过暴躁的顾客嫌他慢了五分钟,直接骂了一句“你会不会送外卖”。也遇到过保安不让进单元门,他只能在寒风中拎着餐盒等顾客下楼拿。
晚上十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腿上全是酸疼,手指被冻得发僵。
他坐在床边,从脖子上摘下那块爷爷留给他的玉佩。
玉佩不大,温润的青白色,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爷爷临终前把它交给他,说这是传家宝,要好好戴着。
林逸一直当它是念想,从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但今天,他实在没忍住,把玉佩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低声骂了一句:“我他妈怎么混成这样了。”
这句话里带着全部的愤懑、委屈和不甘。
就在那一瞬间,玉佩忽然发出一阵温热。
林逸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玉佩上那些纹路竟然在发光,像一股青色的水流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再扩散到全身。
他整个人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涌起——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燃烧,烧得他浑身发热,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这不是幻觉。
他跳下床,撩起袖子,看到自己的手臂上隐约浮现出几道淡青色的光纹,转瞬即逝。
林逸喘着粗气,脑海里忽然多了一行清晰的信息——
“情绪共鸣:吸收他人强烈情绪,转化为自身能量,强化体魄与特殊技能。”
他愣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没有动弹。
玉佩……真的有特殊能力?
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饰品,而是一件能共鸣情绪的宝物?
林逸试着再次握紧玉佩,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根本感应不到刚才那种力量。仿佛那只是一次性的爆发,用完就没了。
他反复试了几次,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错觉?”
他坐到床边,看着手里的玉佩,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太累产生的幻觉?
第二天一早,林逸照常出去送外卖。
他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心里还在想着昨晚那件事,总觉得不真实。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某种幻觉。
中午高峰期,他接到了一个单子——送到市中心的蓝海大厦。
蓝海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一座镶着金边的巨塔。楼顶的“盛源地产”四个金色大字格外刺眼。
盛源地产,这座城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也是林逸他们这些底层打工人最恨的企业之一。他们的房子贵得离谱,但他们最出名的不是房子贵,而是收租的方式——暴力、恐吓、无所不用其极。
林逸记得新闻里说过,有一个开五金店的老头,因为交不起高额房租,被盛源的人砸了店,还被打断了一条腿。最后不了了之,没人敢管。
他把外卖送到蓝海大厦一楼前台,正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炸般的砸响。
“啪——!”
一只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渣四溅。
林逸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前台,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我说了,今天必须给我腾出来!逾期不搬,后果自负!”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声音发抖:“周经理,可是合同还有两个月才到期……”
“合同?”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拍,“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逾期不搬,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你们东区的仓库,今天下午我的人就会去清场。你们那些货,自己看着办。”
“你——”小姑娘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们押金三十万,你们一分不退就算了,连货都不让搬?”
“让你们搬就不错了。”中年男人冷冷地说,“不服气就去告,看法院站谁那边。”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过地上的玻璃碎渣,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林逸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姑娘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愤怒。
这就是盛源地产。
他们用合同里的文字陷阱剋扣押金,用威胁和暴力逼人搬走,用法律漏洞合法剥削。这座城市里的无数小商贩、个体户、租客,都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垃圾人……”
林逸低声骂了一句,握紧车把准备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胸口的玉佩猛地一震。
一股灼热从玉佩中喷涌而出,直接冲进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到全身的血管都在发烫,肌肉仿佛被注入了电流,力量从指尖到脚底疯狂涌动。
同时,一段信息再次涌入脑海:
“共鸣触发:吸收‘愤怒’能量,体魄强化等级1。持续时间:30分钟。”
林逸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看到一条条青色的光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带来一种钢铁般的力量感。
他握了握拳头,五指之间传来清晰的咔嚓声,那种力量感如此真实,如此强大,就像他能一拳打穿眼前的墙壁。
“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心跳砰砰加速。
玉佩的能力,不是幻觉。
而且,刚才吸收的“愤怒”能量,来自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蓝海大厦的方向。
那个姓周的中年男人正在电梯口等电梯,背对着林逸,姿态傲慢。
林逸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回刚才那个画面:小姑娘被砸碎的玻璃杯吓得发抖的瞬间,中年男人冷笑着威胁的嘴脸,还有那些被盛源地产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试试看。”
林逸深吸一口气,下了电动车,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强,甚至不确定如果真的动手,他会不会吃亏。
但他想试试。
他想看看,得到这股力量后,他能不能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
比如,给这些垃圾人一点颜色看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中年男人刚要迈步进去,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外卖服、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皱眉问。
林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周经理是吧?”
“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逸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们的合同,真的合理吗?”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已经擦着中年男人的耳朵轰了出去。
砰!
电梯门被直接打出一个凹陷的拳印,金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整个电梯口都震了一下。
中年男人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林逸缓缓收回拳头,露出手背上淡青色的光纹,朝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中年男人站在电梯口,双腿发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逸走出蓝海大厦,外面阳光正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的笑容慢慢变深。
他以前是个没什么用的码农。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