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回到租住的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渊说的每一句话。情绪会、掌控全世界情绪网络的野心、被控制的妹妹……这些信息像是被人硬塞进大脑，怎么都消化不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雪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陈总要开紧急会议。所有市场部的人必须到场。”
沈辰皱了皱眉。紧急会议？这个时间节点未免太巧了。
他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沈辰七点半就到了公司。
他走进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看到陈晓已经坐在工位上，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沈辰端着咖啡走过去。
陈晓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咱们丢了大客户。”
“什么大客户？”
“鼎盛集团。”陈晓压低声音，“咱们市场部最大的单子，一年三千多万的合同。昨晚鼎盛的人发邮件过来，说不再续约了，下个月正式终止合作。”
沈辰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鼎盛集团，他入职第一天就听说过。星辉集团在华东地区最核心的客户之一，合作了五年，一直是市场部业绩的基石。丢失这样的客户，对市场部来说几乎是致命打击。
“为什么会突然不续约？”沈辰问。
“不知道。”陈晓摇头，“昨天下午客户那边还和咱们谈续约的事，晚上就变卦了。而且不是价格问题，他们说找到了更好的供应商。”
更好的供应商？
沈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没有再问，端着咖啡回了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鼎盛集团的客户资料。
八点五十，市场部所有人都被叫到了大会议室。
陈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没人敢说话，连平时话最多的几个销售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都到齐了？”陈总扫了众人一眼，“好，那我说三件事。”
他把一叠文件拍在桌子上：“第一，鼎盛集团，我们合作了五年的核心客户，昨天晚上正式通知我们终止合作。对方给出的理由非常官方，说是‘战略调整’，但我知道实情——有人用更低的价格，更好的服务方案，把我们截胡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第二，”陈总提高音量，“截胡我们的，是宏远科技。”
“宏远？”市场部副总监张姐皱起眉，“他们不是一直做二线市场吗？什么时候有能力吃下鼎盛这么大的单子？”
“问题就在这里。”陈总冷笑一声，“宏远上个月刚刚完成了一轮融资，背后有人撑腰，规模和能力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小公司了。而且，我得到消息，他们在和鼎盛接触之前，就已经派人渗透到了我们公司内部，提前掌握了一手资料。”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都炸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面相觑，还有几个人脸色煞白，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沈辰坐在角落，微微眯起眼睛。
宏远科技。他听说过这家公司，规模确实不大，以前主要做二级城市的业务，跟星辉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但现在……不但抢走了星辉的核心客户，还提前安插了眼线？
他悄悄启动了能力。
一股微弱的光芒从眼底掠过，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情绪数值。
陈总的情绪值：愤怒78，焦虑65，警惕81。
张姐：困惑52，担忧44。
陈晓：紧张71，不安63。
其余同事的情绪值大多在正常范围，有几个人稍显异常——一个叫刘明的销售主管，紧张度达到了82，还有两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情绪中明显带着心虚。
沈辰的目光在刘明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人他认识，入职比他早两年，业绩一直不错，但和陈晓关系不太好。上次投标会的时候，刘明和陈晓为了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陈总拍了板，采用了陈晓的方案。
“所以，”陈总继续说，“第三件事。我不管这个内鬼是谁，也不管他背后的人给了多少钱。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内鬼自己站出来。如果不站出来的话……”他顿了一下，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我也有办法把他揪出来，到时候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总啪的一声合上文件：“散会。市场部的几个人留下。”
大部分人鱼贯而出，沈辰起身要走，陈总叫住了他：“沈辰，你也留下。”
沈辰停住脚步，转身回到座位上。
等会议室只剩下六七个人的时候，陈总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你们都是市场部的核心骨干，我说话不避着你们。鼎盛这次被挖走，不是偶然。我让人查了一下宏远的背景，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张姐问。
“宏远上个月签了一个新的业务副总裁，叫萧衍。”陈总说，“这个人背景很神秘，履历上写的之前在一家叫‘天行’的咨询公司工作，但我查了，那家咨询公司根本不存在，是个空壳。”
沈辰的心猛地一沉。
空壳公司、神秘背景、突然崛起……这和周渊描述的情绪会的行事风格太像了。
“你是怀疑宏远的背后，和那个……那个组织有关？”张姐小心翼翼地问。
陈总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沈辰：“沈辰，你刚从基层上来没多久，有些事情可能不了解。但你是这一批人里最机灵的，我把鼎盛的事情交给你去查，有问题吗？”
沈辰深吸一口气：“没问题。”
“好。”陈总站起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散会。”
众人走出会议室，沈辰被陈晓叫住了。
“辰哥，你真要去查宏远？”陈晓压低声音，“这事听着就很危险，要是真牵扯到什么大势力，你一个新人……”
“没事。”沈辰笑了笑，“我就是跑跑腿，查查资料，不会出什么大事。”
陈晓还想说什么，沈辰已经转身走了。
他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宏远科技的信息。
官网上看，宏远确实比之前气派了不少。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业务范围覆盖了华东六个主要城市，客户名单里甚至有几个星辉的老客户。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宏远的业务副总裁萧衍。
沈辰在网上搜了半天，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公开信息。没有采访，没有报道，连社交账号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凭空出现，专门为了对付星辉一样。
他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如果宏远背后真的是情绪会，那事情就麻烦了。自己才刚刚觉醒能力没多久，连能力的诸多用法都没完全掌握，要从一个有情绪会撑腰的公司手里拿回客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不拿回来，陈总那边交代不了，他这个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位置，很可能就会丢掉。
沈辰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宏远的LOGO，忽然想起周渊昨晚说的话：注意陈刚，他背后的那位，马上就要对你出手了。
现在出手的不是陈刚背后的那个人，而是更强大的对手。
是巧合？还是宏远本来就和陈刚有关系？
沈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
“林雪姐，”沈辰说，“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
“宏远科技的副总裁，萧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查他干什么？”
“鼎盛的案子你可能还不知道……”沈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怀疑宏远背后有人，而且是我们惹不起的。”
林雪嗯了一声：“我帮你查查。不过沈辰，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知道。”沈辰说，“但我没得选。”
挂了电话，沈辰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该碰。但周渊已经把他卷了进来，陈刚背后的那个人也已经开始行动，他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只能等着别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下午两点，沈辰走出公司，打了一辆车，去了宏远科技的总部。
宏远的办公地点在城南的一个科技园区，规模不大，也就占了两层楼。沈辰在楼下转了一圈，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要了一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在工作，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对面的动静。
宏远的进出人员不算太多，大部分看起来都是普通员工。但有一个人的出现，引起了沈辰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从宏远的大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沈辰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下意识地启动了能力。
距离太远，他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个人的情绪数值——焦虑值极低，几乎为零，自信值却高得吓人，接近满值。
普通人不可能有这种情绪分布。
沈辰眯起眼睛，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等奥迪车开走之后，他收起电脑，走出了咖啡馆。
他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在科技园区里逛了一圈，记下了地形和周边设施。然后他才打车回去，一路上都在琢磨那个灰风衣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沈辰刚进办公室，陈晓就快步走过来，脸色紧张：“辰哥，出事了。”
“怎么了？”
“刚才陈总又被刘明叫去办公室了，两个人在里面吵了一架。”陈晓压低声音，“刘明说，宏远那边有人联系他，想挖他去当市场总监。”
沈辰眉头一皱：“刘明怎么说的？”
“他说他没答应，但陈总不信。”陈晓摇头，“现在市场部人心惶惶的，都怕自己被宏远盯上。”
沈辰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查刘明的资料。
如果刘明真的是宏远安插的眼线，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刘明如果真的有问题，何必主动跳出来说自己被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除非……他是在转移视线。
沈辰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给林雪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查刘明的银行流水。”
过了一会儿，林雪回复：“你怀疑他是内鬼？”
“不是。”沈辰打字，“我怀疑有人故意让他看起来像内鬼，好掩护真正的内鬼。”
林雪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从哪学的这种推理？”
“最近看了不少刑侦剧。”沈辰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回复：“我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这种私人信息不好查。”
沈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他隐约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宏远科技那个神秘的副总裁，萧衍。
如果萧衍也是情绪能力者，那自己的能力在他面前可能根本不够看。但沈辰不想就这么认输。他还有底牌，比如周渊说的，他的情绪转化能力比常人强很多，而且可以转化他人的情绪为己所用。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接触到足够多的情绪源，他的能力就可以快速成长。
沈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夕阳。
他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被动了。他要主动出击，查清楚萧衍的底细，找到宏远的弱点，把鼎盛集团夺回来。
不是为了陈总的表扬，也不是为了升职加薪。
而是为了证明，他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