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租住的地方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三。房子不大，但胜在安静，楼下的保安大叔认得他，每次经过都会点点头。陆辰摸出钥匙开了门，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天花板上的灯管有点暗，他盯着那团昏黄的光看了几秒，才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系统的提示消息还在，白底黑字，清清冷冷的：“模拟次数已刷新。”
陆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今天在公司和陈昊那一轮交锋，虽然赢了，但也确实消耗了不少心力。他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个场景——王琳的态度、陈昊的表情、办公室的空气……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刻进了记忆里，清晰得有些过分。
他睁开眼，坐起来，拿起手机。
既然系统能帮他在职场里提前预判，那在其他地方呢？比如……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陆辰不是没想过投资的事。他工作三年，攒了不到八万块，放在银行里利息低得可怜，股市他又不敢碰——没见过哪个普通上班族靠炒股发财的，倒是听过不少血本无归的故事。可如果系统能在梦里模拟呢？
他想试试。
第二天是周六，陆辰睡到自然醒，洗漱完打开电脑，先登录了证券账户。他大学时候开过户，一直闲置着，里面还有一万多块钱，是他实习时候随手买的几只基金，亏了大半年，后来就再没管过。
界面弹出来，那几只基金还是绿的，亏了将近二十个点。
陆辰叹了口气，关掉那个页面，开始研究最近的市场动态。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翻看了几大财经网站的资讯，又找了几篇行业分析报告，把最近涨幅靠前的板块和个股都列了出来。
电子信息、新能源、半导体、消费电子……几个热门板块轮动得很快，消息面上有政策利好、有大厂新品发布的预期、有产业链上下游的联动。陆辰把感兴趣的几个标的记在笔记本上，翻了翻自己的账户余额，犹豫了一下，转了五千块进去。
不是他不舍得拿更多，而是他不想一开始就把底牌全押上。
下午两点，陆辰躺在床上，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边：“系统，启动模拟。”
脑海中那片熟悉的区域再次亮起，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欢迎进入人生模拟系统。请选择需模拟的场景——”
陆辰说：“模拟投资。我买入三只股票，持仓三天。”
系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处理数据，然后弹出了一个界面，上面是他刚才选的那三只股票的名称和代码，旁边是一个倒计时：“模拟即将开始……3、2、1——”
画面亮了。
陆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交易大厅里，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屏幕，上面滚动着红绿交错的数字和线条。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味。身边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什么，还有人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陆辰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攥着一张买入凭证。
“第一次模拟开始，模拟时长：三天。”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辰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这三只股票的走势像是在坐过山车——第一天上蹿下跳，第二天下跌了两个多点，他差点就动了卖出的念头，但第三天的上午，两则利好消息接连放出，其中一只股票直接拉到了涨停板。最终收盘的时候，三只股票的平均涨幅达到了百分之十一。
系统提示：“模拟结束。本次投资收益率：+11.4%。”
陆辰猛地睁开眼，呼吸有点急促。
他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窗口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他呆坐了几秒，才慢慢把模拟结果消化掉。
百分之十一点四。三天时间，五千块的本金，理论上能赚将近六百块。虽然金额不大，但这个收益率放在任何一个市场里，都是相当可观的数据。
更重要的是，系统模拟的结果是真实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上次职场模拟的准确率已经让他有些震惊了，但职场和股市不同，职场里的变量相对可控，而股市受宏观环境、市场情绪、突发消息影响，不可预测性要大得多。可系统偏偏能在模拟中给出一个清晰的走势，这说明它的运算能力远超陆辰的想象。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
“再模拟一次。换一个组合，持仓时间一样。”
第二次模拟开始。他换了两只股票，加了一只板块ETF，持仓结构更分散一些。模拟的三天里，市场整体情绪偏弱，但他选的标的在第二天午后突然拉升，最终收益率回落到了百分之七点三。
第三次模拟。他尝试了激进策略，单仓押注一只高波动性的个股。结果第一天暴跌了百分之四，第二天低开高走，第三天冲高回落，最终收盘时收益率只有百分之二点一。
三次模拟结束，系统汇总出了一份数据报告，涵盖了每只股票的买入点、卖出点、盘中波动幅度、最大回撤、以及最佳持仓周期建议。
陆辰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把系统推荐的买入点和卖出时间截图保存了。
但他没有马上操作。
他告诉自己，今天先不做决定。明天再看一天盘，感受一下市场的真实走势，如果和系统模拟的差不多，那他就信了。
第二天，周日。
陆辰一早起来就打开了交易软件。大盘走得波澜不惊，但他关注的那几只股票，走势确实和系统模拟的方向大致吻合。尤其是其中一只叫“宏远科技”的股票，开盘后的分时图和系统模拟时几乎一模一样——先是小幅低开，然后横盘震荡，临近午盘时开始放量拉升。
陆辰盯着那条曲线的走向，心跳逐渐加速。
午盘收盘的时候，宏远科技涨了三个多点。下午开盘后继续震荡上行，最终收涨百分之四点六。
和系统模拟的数据对上了。
陆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忍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证券交易软件。
他把那五千块分成三份，按系统在模拟中建议的配比，买入了三只股票。买入价和模拟时的买入点相差不到一分钱，几乎是完美复制。
买完之后，他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枕在脑后。
接下来的三天，他过得异常煎熬。
不是因为他没有耐心，而是因为每天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上上下下，心理压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第一天，宏远科技盘中跌了将近两个点，他的账户亏损了一百多块，虽然他反复告诉自己系统模拟的结果是正收益，但看着那一抹绿色，他还是忍不住在工位上偷偷咬牙。
第二天，三只股票中有两只回弹了，账户由亏转盈，浮盈大概三百块。第三天开盘，宏远科技突然拉升，直接冲上了涨停板，另外两只也跟着涨了两个点。收盘的时候，陆辰点开账户一看，余额显示：5570.23。
三天时间，五千块变成了五千五百七。
收益率正好百分之十一点四，和系统模拟的结果一模一样。
陆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又压下去。他关上软件，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接了杯水。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
他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靠着墙喝了半杯水，才把那股兴奋劲压下去。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第一次。五千块赚五百，没什么了不起的。关键是，这条路走得通。”
接下来的两周，陆辰没有急于求成。他每天晚上下班回家，花半小时复盘当天的市场走势，把系统的模拟次数用得精打细算。
系统每天能刷新一次模拟次数，如果当天没用，第二天会累积。他每次模拟之前，都会花至少一小时分析市场信息，筛选出两到三个备选组合，然后在梦境中逐一模拟，选出收益率最高的那个方案再执行。
第一次模拟，买入三只股票，持仓五天，收益率百分之十六。
第二次模拟，买入一只短线热点股，持仓两天，收益率百分之八。
第三次模拟，买入一篮子ETF，持仓四天，收益率百分之七点三。
四次操作下来，陆辰的账户余额从最初的五千块，变成了八千一百多。半个月时间，收益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他把每一笔交易的数据都记在一个加密的文档里，买入时间、卖出时间、收益率、系统模拟与实际走势的偏差率——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对比下来，系统的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以上，仅有的两次微小偏差也没有影响最终收益。
这个结果让陆辰既兴奋又警惕。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系统的能力到底有没有上限？它能模拟多长时间的市场走势？如果他把资金量放大，系统还能保持这么高的准确率吗？
还有——如果他用模拟系统预测的不是股市，而是楼市、外汇，甚至是一些更大的东西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快，但他很快就把它按了下去。贪多嚼不烂。先把手头这点钱滚起来再说，其他的，慢慢来。
这天下午，他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把那张存了三年的定期存单取了出来。六万块，利息少得可怜，但他不在乎了。加上账户里现有的钱，他一共能调动将近七万块的本金。
他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上，看着存折上那一串数字被划掉，心里有点发虚。毕竟这是他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他吸了口气，把存折收好，站起来往外走。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热烘烘地扑在脸上。他推开门，走进人流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系统的提示：“当前模拟次数：2/3。检测到持有资金规模提升，建议启用多周期叠加模拟模式，提升预测精度。是否开启？”
陆辰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路上的车流和行人，按下了“是”。
屏幕上的界面跳了一下，弹出一行新的文字：“多周期叠加模拟模式已开启。下次模拟时，系统将同时模拟短期（1-3天）、中期（5-10天）、长期（30天）三个时间维度下的最优方案，并生成风险收益比评估报告。”
陆辰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傍晚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一片橘红，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着碎金一样的光。
他笑了笑，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