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陆辰准时出现在约好的咖啡厅门口。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他看见林若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美式，目光正落在窗外流动的人群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陆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来很久了？”
林若曦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没多久。给你点了一杯拿铁，应该还热着。”
陆辰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咖啡，没有端起来喝。上一次模拟的细节他还记得很清楚，林若曦嘴上说着轻松的话，但每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你好像很紧张？”林若曦歪着头看他，“怎么，跟我单独出来很有压力？”
陆辰笑了笑：“不至于，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
“好奇的人应该是我吧。”林若曦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陆辰，你知道吗，一个人可以一夜之间变有钱，但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人。你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不对劲。”
陆辰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我不打算追问你的秘密。”林若曦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我懂。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有人在查你的资金账户。”
陆辰的动作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若曦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推到陆辰面前，“这是我从法务部朋友那里拿到的。有人委托了一家第三方调查机构，在调取你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和资产变动记录。”
陆辰展开那张纸，上面是一份业务委托书的截图，委托方写着“山河资本”，调查目标那一栏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他的身份证号和姓名。
“山河资本？”陆辰眉头微蹙。
“没听过对吧？”林若曦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山河资本的法人代表叫陈山河，是陈昊的远房舅舅。陈昊上个月刚被公司清退的时候，他没吭声。但现在你突然暴富，他开始坐不住了。”
陆辰盯着那份委托书，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
上一次模拟中，林若曦也告诉了他这个消息，但没有拿出任何证据。那时候他半信半疑，本能地保持警惕，最后甚至连她的真实动机都没搞明白就被迫结束模拟。现在看来，林若曦要么确实在帮他，要么就是在给自己铺一条更大的棋路。
“你为什么帮我？”陆辰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若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讨厌陈昊。更讨厌他舅舅那种靠着黑色关系捞钱的老狐狸。你要是被这种人搞垮，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就这？”
“不然呢？”林若曦摊开双手，“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陆辰没回答，但心里的戒备感确实松动了一分。
他低头看着那份委托书上的日期——三天前。陈山河已经动手了。这意味着他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暴露，对方已经开始通过合法途径收集他的资产信息和资金来源。一旦那些记录被拿到，他名下那些通过炒股和投资赚来的钱就会暴露出巨大的疑点——因为按照正常人的资金增幅，他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这样的财富积累。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若曦问。
陆辰想了想，反问道：“你有没有陈山河的联系方式？”
“你要干嘛？”
“找他聊聊。”
林若曦的表情凝固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突然笑了出来：“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陈山河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早年做灰色生意起家的，手底下养着一群专门要债的人。你去找他，等于羊入虎口。”
“所以我需要一个中间人。”陆辰看着她，“比如你。”
林若曦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陆辰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那种轻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辰一字一顿地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陈山河到底想要什么。他是想拿住我的把柄，还是另有目的。不搞清楚这件事，我后面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林若曦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一对情侣走过，女孩的裙摆被风吹起，男孩弯腰帮她按住，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咖啡厅里有个小哥正在打奶泡，机器的嗡嗡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空白。
“好。”林若曦终于开口，“我可以帮你约。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我。你别误会，不是你的秘密，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惹上陈山河。”
陆辰点了点头：“成交。”
他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把从陈昊被清退到公司业务调整、再到有人恶意收购公司股份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当然，他刻意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自己在股市运气好赚了一笔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林若曦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看起来滴水不漏，但有时候又冒进得让人害怕。”
“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你觉得有人在暗中收购公司的股份？”林若曦往前探了探身子，“这件事我其实也察觉到了一点。上周五的董事会上，有一个叫陈庆的股东突然提出要增加外部董事的名额。这个陈庆，是陈山河的表弟。”
陆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条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陈庆提出增加外部董事名额，陈山河在查他的资金账户，再加上之前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大宗交易——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陈山河不是单纯地想搞他，而是想通过收购公司控制权来封死他的所有退路。
一旦陈山河掌握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陆辰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被边缘化，被迫离开公司；要么留在这里，受制于人。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陈山河都有办法通过公司内部的权限系统摸清他所有的操作轨迹。
“他想把我逼到墙角。”陆辰咬了咬牙。
“准确地说，”林若曦端起咖啡杯，“他想让你成为他的提线木偶。你手里那笔钱他确实拿不走，但他可以让你赚不了钱。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你那笔钱早晚会坐吃山空。”
陆辰闭上眼睛，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他现在的可用资金加起来大概有两千多万，如果公司真的被陈山河控制，他在信息上的优势会立刻消失。没有内部数据的支撑，他很难再保持之前那种精准操作。更关键的是，系统对他的帮助有限，他不可能每做一次决策都靠模拟来判定结果——那点经验值根本不够用。
他需要时间。
时间就意味着他必须阻止陈山河快速完成收购。
“我有办法了。”陆辰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决然。
林若曦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陈山河想通过陈庆在董事会上做手脚，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董事会成员里还有几个老股东一直在观望。这些人和陈山河有过节，他们不会轻易让陈庆得逞。”陆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如果我能拉拢那几个人，陈庆提出的议案就会被否决。”
“你拿什么拉拢？”林若曦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那些老股东都是人精，不可能因为你一句空话就站队。”
“你刚才说，陈山河在查我的账户。”陆辰微微眯起眼睛，“那就让他查。我主动公开一部分信息。”
林若曦愣住了：“你疯了吧？主动暴露自己？”
“不是全部暴露，而是让他以为他已经查到了他想查的东西。”陆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我再给他一条假线索，让他以为我的钱背后有更大的资本在撑腰。陈山河这种人，最怕的就是碰上比他大的鱼。”
林若曦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点头：“这个思路可以。但前提是你得找到一个足够让他忌惮的靠山，而且这靠山不能是虚构的，他一定会去核实。”
陆辰笑了。
靠山？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让陈山河产生疑虑，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然后反向操作，在陈山河反应过来之前，把公司控股权牢牢攥在手里。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搞清楚系统到底能不能支持他在现实世界里进行高强度的资金操作。上一次模拟他没来得及试，这一次他准备拿现实来做实验。
“帮我约陈山河吧。”陆辰站起来，“就说我想请他吃顿饭。”
林若曦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既有赞叹，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你确定？”
“确定。”
“好。”她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按下拨号键，“我帮你联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知道，从这顿饭开始，他的人生将被卷入一场远比职场斗争更凶险的漩涡。而这顿饭的结局，将决定他能不能在陈山河的围猎中活下来。
他悄悄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剩余经验值：530】。
530点经验值，两到三次模拟的机会。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有限的模拟中找到最优解，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方向。
林若曦挂了电话，朝他点了点头：“今晚七点，香格里拉酒店中餐厅，陈山河答应见你。”
陆辰深深吸了一口气。
商战的枪，已经上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