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申城，热得像蒸笼。
苏尘从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简历，上面的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这已经是他毕业后的第十三次面试了。
“回去等通知吧。”
他对这句话已经免疫了。每一次面试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礼貌又敷衍的表情都如出一辙。苏尘甚至能猜到，自己的简历会被对方随手丢进碎纸机，或者永远躺在某个文件夹的角落吃灰。
他抬起头看了眼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反射刺得他眯起了眼。楼里的人西装革履，踩着光亮的皮鞋，在大厅里穿梭，步履匆匆。而他自己穿着一件几十块的廉价白衬衫，袖口的线头都开了。
苏尘把简历卷了卷，塞进背包里，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的。
“喂，妈。”
“小尘啊，面试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期待。
苏尘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还行吧，说是让等通知。”
“又等通知啊……”母亲的声音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被她掩盖过去，“没事没事，找工作哪能那么顺利。你爸说了，实在不行就回老家来，这边你二叔的厂子里还缺人。”
“我再试试。”苏尘说，“妈，我先挂了啊，地铁上信号不好。”
他没等母亲回应就挂了电话。回老家？他好不容易考到申城来，不是为了毕业后再灰溜溜地回去的。
地铁站里人流涌动，苏尘刷了卡挤进去，正好赶上一趟车。车厢里人满为患，他找了个角落站着，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背包。
列车启动，轰隆隆的噪音充斥着耳膜。苏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脑子里乱糟糟的。银行账户里只剩下三千块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如果这周再找不到工作，他可能真得去送外卖了。
就在这时候，列车突然一阵剧烈晃动。
车厢里的乘客都跟着晃了一下，有人尖叫，有人骂骂咧咧。苏尘的身体猛地往旁边倾斜，他下意识地抓住吊环稳住身形。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眉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里。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的眼。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车厢里所有人的头顶上方，都漂浮着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他看到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头顶写着：天赋：财务管理（D级）。旁边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女孩头顶则是：天赋：编程逻辑（C级）。还有个靠在门边看手机的大叔，头上的文字是：天赋：人际关系（E级）。
苏尘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些文字还在，而且更清晰了。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个由极细光线构成的网络，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把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连接在一起。那些“天赋”信息就像是网络节点上的标签，一个个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什么情况？”苏尘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所有人都还在做着自己的事——看手机的看手机，打瞌睡的打瞌睡。没有人头顶有那些文字，除了他自己。
苏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拼命告诉自己这可能是幻觉，可能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可当他盯着一个人的天赋文字看了三秒钟后，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天赋名称：编程逻辑（C级）。”
“天赋描述：对计算机语言有天然的敏感度，能够快速掌握新的编程框架。”
“可复制碎片：逻辑思维能力+3，代码阅读速度+5%。”
“复制需消耗能量：100点。”
苏尘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系统？小说里的那种系统？
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这太反常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看到别人的天赋？怎么会有这种机械声音在脑子里说话？
“叮！天赋观测系统已绑定宿主：苏尘。”
“系统能量：500/500。”
“当前可观测范围：10米。”
“提示：能量耗尽后将无法使用观测功能，请合理分配使用。”
“宿主当前天赋面板如下——”
苏尘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清清楚楚地罗列着他的信息：
姓名：苏尘
年龄：22岁
天赋：？？？（未觉醒）
技能：无
能量：500/500
天赋那一栏后面是三个问号，这意味着什么？
苏尘还没来得及细想，地铁到站了。车门打开，一群人涌了上来，新的乘客进入车厢，他头顶上那些天赋文字也随之更新。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工牌的年轻人挤到苏尘身边，头上的文字是：天赋：销售口才（B级）。
B级！
这是苏尘目前看到的最高等级的天赋。前面看的那些都是C、D、E级，这个居然是B级。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那人几眼。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回看了一眼，苏尘连忙移开视线。
B级的销售口才……
苏尘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他一直觉得自己嘴笨，不善言辞，尤其是在面试的时候，明明准备的很好，可一开口就紧张，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天赋……
“叮！检测到宿主对目标天赋产生共鸣。”
“是否消耗300点能量复制该天赋碎片？”
“警告：复制B级天赋碎片成功率为60%，失败则能量全额消耗，且无法获得碎片。”
300点能量，60%的成功率。
苏尘犹豫了。总共只有500点能量，这一下子就要消耗大半，而且还有可能失败。如果他复制失败了，那就白白浪费了。
他咬了咬牙，选择了放弃。
不能这么莽撞。他还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能量怎么补充。万一用完了没法恢复，那就彻底废了。
地铁又过了两站，苏尘的终点站到了。他从车厢里挤出来，往出口走。
一路上，他看到的每一个人头顶都有天赋标签。站务员的头上是：服务意识（D级）；便利店收银员的头上是：数字敏感（E级）；甚至连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头上都有：空间整理（F级）。
所有人的天赋，他都能看见。
这个发现让苏尘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这简直是逆天的能力。如果他能看穿别人的天赋，那以后选工作、选行业就有了最直观的判断依据。忐忑的是，这到底什么？自己会不会被当成怪物抓去研究？
走出地铁站，阳光再次铺面而来。苏尘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标签。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些模糊的、看不透的东西，现在变得清晰起来。他知道谁擅长什么，谁天生适合做什么。这些东西平时只能靠感觉和经验去猜测，可现在，他一眼就能看穿。
“咕——”
肚子叫了一声，苏尘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他在路边找了个小摊，要了碗面，坐在塑料凳子上等着。
面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围着围裙，熟练地颠着锅。苏尘随意一看，愣住了。
老板的头顶上，赫然飘着一行字——
天赋：厨艺精通（A级）。
A级！
苏尘差点没从凳子上跳起来。这是他今天见过的最高等级天赋。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摊老板，居然有A级天赋。
“小伙子，面好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到苏尘面前，香气扑鼻。汤色浓郁，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弹滑，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苏尘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
太好吃了。
这面的味道，比那些大饭店的都不差。可偏偏老板只在这个街边摆了个小摊，连个正经的店面都没有。
“老板，你这面做得真好。”苏尘忍不住说。
大叔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干了大半辈子了，也就这点手艺。”
“怎么不开个店呢？”苏尘问。
大叔摆摆手：“开店要钱要手续的，麻烦。我这小摊干着也挺好，养家糊口够了。”
苏尘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面。他想，如果自己以前能看见天赋，也许早就能发现很多机会了。那些有天赋却没有平台的人，那些怀才不遇的人，都藏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
吃完面，苏尘付了钱，站起来准备走。
大叔突然叫住他：“小伙子，看你脸色不太好，工作还没找到吧？”
苏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别灰心。”大叔笑着说，“我当年比你惨多了，欠了一屁股债，老婆都跑了。那会儿觉得天都塌了，现在不也挺过来了？年轻人，机会多着呢。”
苏尘心里一暖：“谢谢您。”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能把这位大叔的A级厨艺天赋复制过来，是不是自己也能做出这样的面？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可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学的是市场营销，要真想开店，也得先干老本行，积攒经验和资金。
不过……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前的现实是，他连下一份工作在哪都不知道。而他手里唯一能翻盘的筹码，就是这个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不管怎么样，先回去把简历改一改。明天，还有一场面试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