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苏尘刚走进公司大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前台的小周看到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走廊里几个技术部的员工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他走近，立刻停止了说话，神色复杂地朝他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苏尘皱了皱眉，走进了销售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陈浩一个人，正趴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有些发白。看到苏尘进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苏哥，出事了。”
“怎么了？”
“昨晚……有人进了你的工位。”陈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今天来得早，发现你抽屉的锁被人撬了。”
苏尘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蹲下身检查抽屉。锁芯有明显的撬痕，但抽屉里东西摆放得很整齐，显然翻过之后又被刻意恢复原样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看来刘国强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那个U盘的事，恐怕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少了什么东西吗？”陈浩紧张地问。
“重要的东西没放在这里。”苏尘平静地说，“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盯上了。刘国强和张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敢动用下三滥的手段，说明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威胁。
但苏尘不着急。
他手里攥着U盘，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但现在还不是扔出去的时候，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
上午九点，销售部照例开晨会。
刘国强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苏尘身上。“苏尘，你的业务进展怎么样？上个月的业绩报告出来了，你排销售部倒数第二，这个月如果还是这个水平，公司就要考虑你的去留问题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个销售员低下头，不敢看苏尘。
苏尘不紧不慢地翻着笔记本：“刘经理，上周我签下了鑫源商贸的年度合同，基础订单量是三百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刘国强的脸色微微一变。
“另外，江南分公司的赵总这周五会过来，谈明年的战略合作协议。”苏尘继续说，“如果谈成，预计年采购额在五百万以上。”
刘国强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苏尘这么快就有了这样的业绩，这个增长速度太不正常了。鑫源商贸的单子他是知道的，但那笔订单原本是别的销售员在跟，苏尘是怎么截下来的？
“很好，继续保持。”刘国强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结束了晨会。
散会后，苏尘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陈浩：“技术部的人今天好像都在忙什么？”
“是那个老系统。”陈浩压低声音说，“公司用了八年的ERP系统，最近三个月频繁出问题，每次月初集中结算的时候就会崩溃，数据对不上。技术部的人已经排查了两个月，一直找不到根源。据说沈总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五点多就又到了。”
沈总监？
苏尘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沈默，技术部总监，公司最年轻的部门负责人，三十五岁，据说是从某互联网大厂挖来的技术大牛，入职两年就把技术部整顿得井井有条。
这次ERP系统的问题，让技术部灰头土脸。各部门怨声载道，财务部甚至公开表示要追究技术部的责任。
苏尘的眼前浮现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总是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的身影。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陈浩，今天下午三点是不是有个技术研讨会？”苏尘问。
“对，在五楼会议室。沈总监主持，各部门都要派人参加。”
“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苏尘准时出现在五楼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技术部的人占了前排，后面坐着其他部门的代表。沈默站在投影幕前，正在调试电脑，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尘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三点整，会议开始。沈默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疲惫：“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跟大家通个气。ERP系统的问题我们正在全力排查，预计下周可以拿出解决方案。在此之前，各部门在月初结算时尽量避免集中操作，错开时间峰值。”
“沈总监，这话你已经说了三周了。”财务部的小林阴阳怪气地说，“下周又下周，我们的月报出不来，集团那边问责，担责任的可是我们。”
技术部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开口：“系统底层逻辑太复杂了，当年写代码的人早就离职了，源代码注释也不全，我们已经在逐行排查了。”
“逐行排查？”小林冷笑，“八年的代码，几百万行，你查得完吗？”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沈默抬手示意安静：“我理解大家的焦虑。这样，我立下军令状，一周之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做不到，我主动请辞。”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尘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仔细观察着这个背负着巨大压力的技术总监。眼神坚定，说明他有自信；但眉宇间的一丝疲惫和焦虑，又透露出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机会来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天赋观测系统。
视野中，沈默的头顶浮现出一行信息。
【目标人物：沈默】
【天赋类型：紫色·编程大师】
【天赋等级：LV5】
【技能标签：算法架构、底层逻辑重构、全栈开发】
【评价：在软件工程领域具备极高的天赋和造诣，擅长从底层架构入手解决复杂系统问题。若专注深耕，有潜力成为该领域顶尖专家。若获得更高等级的天赋碎片，可向AI算法方向突破。】
紫色天赋。
苏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他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高等级。从入职到现在，他见过的大多是白色或者绿色天赋，偶尔有几个蓝色，但紫色还是第一次。
如果能复制这个天赋，他就能解决ERP系统的问题。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接触机会。
会议继续进行，各部门代表轮流发言，提了不少意见和质疑。沈默一一回答，不卑不亢，但对系统底层问题的具体解决思路却语焉不详。
苏尘能感觉到，沈默是在保护技术部的面子，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还没找到问题根源的事实。
会议结束前，苏尘举起了手。
“苏尘？”沈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有什么问题？”
“沈总监，我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过，也接触过类似的ERP系统。我有个想法，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会议室里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销售部的业务员，居然说能帮技术部解决问题？
沈默皱了皱眉，但出于礼貌还是说：“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如果我没猜错，问题可能出在数据缓存层的索引逻辑上。”苏尘说，“老系统的架构用的是单表存储，随着业务数据量增长，尤其是月初结算时的高并发访问，会导致索引失效，造成查询超时，进而引发数据不一致。与其逐行排查全部代码，不如重新设计缓存层的索引策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默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认真的关注。他大步走到苏尘面前：“你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实习的时候跟着一个老架构师学过一点。”苏尘面不改色地说。
“你说得对。”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排查了两个月，一直在追着业务逻辑层查，但忽略了底层数据架构的问题。你这话点醒我了。”
他看了看手表：“苏尘，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具体的思路。”
“有空。”
沈默对其他人说了声抱歉，拉着苏尘走出会议室，直奔技术部的办公室。
技术部的办公室在五楼西侧，是一个开放式的工区，几排电脑屏幕亮着，几个技术人员正埋头苦干，头都没抬。
沈默把苏尘带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坐。”
苏尘坐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沈默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有密密麻麻的代码，还有很多注释和流程图，看得出他确实在认真排查问题。
“苏尘，你刚才说的那个思路，能再详细说说吗？”沈默坐在他对面，语气诚恳，“老实说，我这两天挺焦虑的。系统的问题比我想象中复杂，底层代码的写法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重构难度很大。你刚才提的那个方向，我之前其实想过，但觉得需要太多时间验证，就放弃了。”
“沈总监，我有个不情之请。”苏尘说。
“你说。”
“我想看一遍系统的完整架构和核心代码。”苏尘说，“只有看到全貌，我才能判断我的思路是否可行。”
沈默犹豫了几秒。
ERP系统的核心代码是公司的核心资产，按理说不应该给一个销售部的业务员看。但眼下形势紧迫，自己立了军令状，一周之内必须拿出解决方案。苏尘刚才的判断让他看到了希望。
“好。”沈默站起身，走到一台独立的服务器前，输入密码，调出了一个软件包，“这是系统的完整代码，以及我整理的架构图。你看吧。”
他说完就坐回电脑前，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
苏尘走到那台服务器前，开始浏览代码。
紫色的天赋碎片正在靠近。
他一边看代码，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沈默靠近。
五分钟后，两个人的座位距离不到一米。
苏尘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沈总监，这个模块的逻辑我有点看不懂，能不能解释一下？”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沈默肩膀的那一瞬间，系统视野中弹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可复制的紫色天赋碎片：编程大师LV5】
【碎片属性：算法架构、底层逻辑重构】
【复制条件：近距离接触目标≥3秒，且目标处于放松状态】
【当前条件：满足】
【是否开始复制？】
是。
【复制中……进度1%……45%……100%】
【复制完成！获得紫色天赋碎片：编程大师LV1】
【当前天赋等级：LV1】
【评价：你已经初步掌握了编程大师的思维方式，可以理解和分析中等复杂度的系统架构。继续接触更高等级的目标，可提升等级。】
苏尘的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和逻辑。
这一刻，他看向那满屏的代码时，不再觉得是密密麻麻的符号，而是一个清晰的有逻辑的体系。每一行代码的作用、每一个模块的依赖关系、每一处可能存在的隐患，都变得一目了然。
这就是紫色天赋的力量。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服务器上的代码。
三分钟后，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沈总监。”苏尘说，“我找到了。”
沈默猛地转过头：“什么？”
苏尘伸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模块：“看这里。三年前的一次系统迭代中，有人修改了数据缓存层的底层配置，把缓存策略从‘写后读一致性’改成了‘最终一致性’。这个改动在平时没问题，但在月初结算的高并发场景下，会导致缓存层和数据库层的数据无法及时同步，造成查询超时和数据不一致。”
沈默瞪大了眼睛，凑到屏幕前仔细看。
“而且，这个改动当时肯定没有做测试。”苏尘继续说，“因为在修改的代码块旁边，没有找到任何对应的测试用例注释。更严重的是，这个改动影响到了下游三个核心模块，导致数据在流转过程中出现了偏差。所以技术部每次排查，都只能看到下游的问题表象，抓不到根因。”
沈默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段代码，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说得对……全对……”他喃喃道，“三年前那次迭代……当时是刘国强兼任技术部管理，他拍板引进了一个外包团队来做的升级。技术部的人当时强烈反对，但刘国强力排众议定下来的……”
刘国强。
苏尘的眼神冷了几分。
原来三年前的这次系统升级也是刘国强推进的。难怪技术部这两年一直不待见刘国强，原来根子在这里。
“苏尘，你太厉害了。”沈默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是销售部的业务员？”
“运气好，正好学过这个。”苏尘笑了笑，“沈总监，既然找到了根因，重构方案应该可以很快定下来。”
“对。”沈默搓了搓手，表情激动，“我现在就召集技术部的人开会，连夜做方案。苏尘，这次真的感谢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客气。”苏尘站起身，“不过沈总监，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你说。”
“系统重构完成后，我建议你向集团提交一份详细的故障报告。”苏尘看着沈默的眼睛，“把三年前那次外包升级的决策过程写清楚，包括是谁主导的、用了哪家外包团队、造成了哪些损失。这份报告，对技术部也好，对公司也好，都有好处。”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
他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苏尘话里的弦外之音。
“好。”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按你说的做。”
苏尘走出技术部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里亮起了灯，下班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苏尘的脚步很轻快，心情也不错。
今天这一趟，不仅复制了紫色天赋，还埋下了一颗钉子。
刘国强，你要作死，就别怪别人不给你留活路。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浩。
“苏哥，你听说没？”陈浩的声音有些激动，“刚才集团那边来人，说要调查上个月财务部的一笔异常支出。现在财务部的人都在加班，张伟急得满头大汗。”
苏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得正好。
他挂断电话，走出公司大门，抬头看向暮色中的城市天空。
摊牌的时刻，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