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走出体育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夜风裹着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夹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味道格外亲切。
苏瑾跟在他身后，还在兴头上：“陆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火了？刚才主办方的人说，好几家媒体都想采访你！”
“采访？”陆辰皱了皱眉，“有什么好采访的。”
“你疯啦？”苏瑾快步绕到他面前，“你刚拿了冠军欸！中华美食大赛的冠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辰停下脚步，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以后不用再摆摊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笔账，“奖金十五万，这是实打实的钱。还有你的名气——现在整个江北市餐饮圈都知道你陆辰的名字了。随便开个店，生意绝对爆好。”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
开店。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以前在夜市摆摊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但那会儿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多卖十份煎饼，什么时候能把欠房东的房租补上。开店这种事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可现在……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那条系统通知。
冠军只是开始。
系统说得对。
“苏瑾。”他忽然开口，“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找学校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苏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要开店了？”
陆辰点点头：“我想试试。”
苏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等你这句话！”
她掏出手机就开始翻，“我有个同学在中介公司上班，专门做餐饮铺面的，明天我就去问问。”
“不急。”
“怎么不急？”苏瑾瞪了他一眼，“这种好铺面，手慢就没有了。”
陆辰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房东赶出租屋的穷小子。
三个月后，他有了一笔不算小的奖金，有了一个愿意帮他忙的朋友，还有一个只属于他的系统。
这一切好像太快了。
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肚子是真的饿了。
“走，请你吃夜宵。”陆辰拍了拍苏瑾的肩膀。
“吃夜宵？”苏瑾眨眨眼，“去哪儿？”
“当然是……”陆辰指了指不远处那条亮着灯火的小巷，“夜市。”
第三天下午，陆辰站在江北大学后门的一条巷子里，看着面前这间铺面。
说是铺面，其实就是一楼的住宅改装，大概三十平米的样子，门口贴着一张手写的“出租”纸条。墙皮已经有些脱落，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一根不亮，地上铺着老旧的瓷砖，缝隙里嵌着黑乎乎的油渍。
“这地方也太破了。”苏瑾皱着眉，“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
陆辰没说话，走进去仔细打量了一圈。
厨房在铺面的后半段，大概十平米，有一个老式灶台和一个排气扇。前面的空间可以做堂食，虽然小，但摆四五张桌子绰绰有余。门口还有一个两三平米的小平台，能放个操作台。
“老板说了，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中介在旁边陪着笑，“这个价格在这一带已经算便宜了，而且地段好啊，前面就是大学，后面是小区，人流量肯定没问题。”
“水电呢？”
“都通了，就是天然气还没装，不过老板说可以帮忙联系。”
陆辰又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厨房门口不动了。
灶台很旧，但能看出来底子不错。
排气扇虽然声音大，但通风效果好。
最关键的是这个位置——江北大学后门，人流量大，而且周围都是学生和居民，消费水平正好契合他现在的定位。
“就这儿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银行卡。
里面是十五万的奖金，还有比赛前攒的两万块。
十七万。
在这个城市，这个数字做不了什么大事。
但开店，够了。
中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把合同拟好了。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看起来挺和气。她跟陆辰聊了几句，知道他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语气里就多了几分关切：“年轻人创业不容易，你要是真想做，阿姨支持你。这样吧，押金我就收你一个月，水电费自己交，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陆辰签完字的时候，手里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租房合同。
不是租房子住，是租店面做生意。
“装修你打算怎么弄？”等房东走后，苏瑾开始操心起来，“我觉得起码得把墙重新粉刷一下，这太旧了。”
“不用太复杂。”陆辰又走进铺面里，“简单弄一下就行。”
“简单？你要开的是什么店？”
“小吃店。”
“小吃店也得有格调啊。”苏瑾急了，“现在的人吃东西，不光是吃味道，还要吃环境。”
“那就加个灯牌，弄个收款码，再贴张菜单。”
“就这？”
“就这。”
陆辰看了眼空空荡荡的铺面，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了。
厨房在最后面，操作台靠墙，中间放三张桌子，靠门的地方再放一个收银台。
菜单就写他会的那些菜——煎饼果子、夜市炒饭、烈焰烤鱼，还有新解锁的百味沸腾锅。
简单，直接，但实用。
“那你店名想好了吗？”苏瑾问。
“想好了。”
“叫什么？”
“一辰小吃。”
苏瑾愣了几秒：“……就这？”
“怎么了？”
“太普通了吧！”
“普通点好。”陆辰笑了笑，“普通，才让人记得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辰几乎住在了这间铺面里。
他自己买了涂料，把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白色的墙漆，刷了三遍，才把原来的污渍完全盖住。
铺面的地砖太旧了，他就去建材市场买了便宜的地板革，自己裁好铺上。虽然手艺不太好，有些地方接缝不够平整，但跟原来比起来，已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厨房是他最上心的地方。
他把灶台仔细清洗了一遍，换了个新的抽油烟机，又在墙上钉了几个架子，用来放调料和厨具。
那张老旧的灶台，他检查了不下十遍——火苗稳不稳，开关灵不灵，锅放上去会不会晃动。
一直到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问题了，他才松一口气。
“这灶台比我家用的还干净。”苏瑾端着刚买的碗筷走进来，看到厨房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桌子买的是最便宜的那种折叠桌，搭配塑料小凳子。
碗筷是一块钱一个的小白碗，印着蓝花边。
菜单写在门口的一块小黑板上，粉笔字是苏瑾写的——字迹工整，看起来比陆辰自己写的好看多了。
“万事俱备了。”苏瑾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拍了拍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陆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五点半。
“现在。”
“现在？！”苏瑾瞪大了眼睛，“你说胡话呢？开业不得搞个仪式什么的？起码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陆辰走进厨房，打开新买的小冰柜。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他提前备好的食材：鸡蛋、青菜、肉馅、面粉、酱料……
都是夜市摆摊时常用的那些。
他把围裙系好，回头看向苏瑾：“有人来吃，就开门。没人来吃，就当练练手。”
苏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习惯了。”
陆辰走到门口，把那块写着“一辰小吃”的木质招牌挂了上去。
招牌很小。
很简陋。
甚至连字体都是他随便在网上找的免费字体，刻在木板上，刷了一层清漆。
但挂上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店。
他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店。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夜市摆摊的时候，他是个流浪的人，推着三轮车，躲着城管，指着天吃饭，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心今天能不能赚够明天的饭钱。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一个固定的地方。
一个属于他的地方。
虽然只有三十平米，虽然破旧得连像样的装修都没有，但那块招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
“一辰小吃”
陆辰。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怎么了？”苏瑾注意到他的异样，“紧张？”
“有点。”
“正常。”苏瑾笑着说，“我第一次上台做报告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陆辰摇摇头。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激动。
他有系统，有十七万奖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店。
还有一块写着店名的招牌。
这些东西，放在三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苏瑾。”
“嗯？”
“你说，我这店能火吗？”
苏瑾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问这个问题之前，不如先问问自己的手艺。”
陆辰愣了一下，也笑了。
是啊。
他担心什么呢？
他有最好的手艺，还有最好的系统。
巷子外面，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下来，照在那块小招牌上。
“一辰小吃”四个字，被涂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远处传来江北大学的下课铃声。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里涌出来，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勾肩搭背商量着今晚去哪吃。
巷子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陆辰站在灶台前，把火调到最大。
锅热了。
油温刚合适。
他拿过一个鸡蛋，轻轻敲碎——
这是他开店的第一天。
也是他为这个城市，正式献上第一道菜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