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是下午两点。
陆辰刚走进办公区，就察觉气氛不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同事们一个个低着头，眼神闪烁，像是在躲避什么。他扫了一圈，发现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大多黑着，没人敲键盘。
“辰哥！”
小刘压低声音叫住他，脸色苍白：“出事了。”
陆辰眉头一皱：“什么事？”
“财务科的人刚才来过，把咱们组上个月的项目报表全调走了。”小刘咽了口唾沫，“还有，周主任被抓了。”
“周康？”
“对。”小刘的声音更低了，“说是涉嫌职务侵占，上午十点被经侦带走的。现在整个部门都乱了，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工位上，随时接受调查。”
陆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康是他的直属上司，这个部门里唯一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人。上个月公司年会上的那场冲突，周康全程看在眼里，还主动替他打过掩护。
现在周康被抓了。
太巧了。
“辰哥，你说会不会是...”小刘欲言又止。
“是谁？”
“陈渊。”小刘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陈渊的表哥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而且上周，有人看见陈渊和财务总监吃了顿饭。”
陆辰心中了然。
陈渊。
那个被他连续两次在擂台上打得像死狗一样的男人。那个被他逼得在白夜格斗俱乐部里跪地求饶的家伙。
他以为这人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
没想打报复来得这么快。
“辰哥！”小刘突然瞪大眼睛，看着陆辰身后，“财务科的朱姐来了，还有...还有陈渊！”
陆辰转过身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妇女大步走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陈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但他走路时微微有些跛，那是陆辰在擂台上打断他的右腿骨留下的后遗症。
“陆辰。”陈渊走到近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好久不见。”
陆辰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中年妇女：“朱姐，有事？”
朱姐是公司财务科的副主任，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陆辰，财务科收到举报，怀疑你在上个月的项目审批中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现在请你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什么项目？”
“8月28日，你经手审批的那个‘白鹭湾’项目。”朱姐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审批表上显示，你擅自提高了供应商的采购价格，高出市场价35%。这一项直接导致公司损失超过80万。”
陆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白鹭湾”项目确实是他审批的，但那项目的供应商是周康亲自推荐的，所有流程都符合公司规定。至于价格问题，他当时完全不知道市场行情是多少。
显而易见，这是有人做了手脚。
“朱姐，那份报表能让我看看吗？”
朱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递了过来。
陆辰接过文件，快速翻看。忽然，他笑了。
“朱姐，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说。”
“8月28日，我审批完这个项目之后，是不是还有三个人也签了字？这上面写着‘部门副总监审核’、‘部门总监批准’、‘财务总监复核’，三个人都签了。”
朱姐的脸色微微一变。
“按照公司规定，”陆辰继续说，“如果我的审批有问题，后面三个环节应该能拦截下来。他们没拦，就说明这个项目在他们眼里是合规的。现在出了问题，为什么只抓我一个人？”
陈渊冷哼一声：“陆辰，你少在这儿狡辩。周康已经被抓了，下一个就是你。”
“周康被抓，只是证明他有问题。”陆辰转过头来，看着陈渊的眼睛，“但我是一个讲证据的人。朱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朱姐没说话。
“举报我的人是谁？”
“这个...”
“按照规定，商业举报可以匿名，但财务科内部一定留有记录。”陆辰向前迈了一步，“我想知道，是谁举报了我？他手里有什么证据？”
陈渊的脸色凝固了。
朱姐沉默了几秒，终于说道：“举报人是匿名，但递交的材料非常详细。除了你审批的‘白鹭湾’项目，还有三个项目也存在问题，而且每一份材料都附有你的签字和审批编号。”
“三个项目？”
“对。”朱姐将另一份文件夹递过来，“你自己看。”
陆辰接过文件，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确实有他的签字，但那根本不是他的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字是有人照着他的签名临摹的。
“这不是我签的。”
“你有证据吗？”陈渊插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你说不是你签的，那请拿出证据来。再说，你的字迹和签字的风格，财务科的人都很清楚。我已经找笔迹专家看过了，专家说这上面的签名至少有95%的相似度。”
陆辰沉默了片刻。
陈渊笑了：“没话说了吧？陆辰，你以为你能打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是商场，不是擂台。”
“所以，你找了笔迹专家？”
“当然。”陈渊耸耸肩，“我做事向来喜欢做全套。你打了我两次，我就想看看，你还拿什么来打第三次。”
陆辰看着陈渊，忽然笑了。
“陈渊，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陈渊眯起眼睛：“什么缺点？”
“你太得意了。”
话音刚落，陆辰突然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个键。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
“陆辰，你少在这儿狡辩。周康已经被抓了，下一个就是你。”
这是陈渊刚才说的话。
朱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你...你录音了？”陈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止现在这一段。”陆辰又按了几个键，手机上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录音文件，“从我第一天进公司开始，我就在录。”
“你疯了？”
“我没疯。”陆辰平静地说，“我只是习惯了防备。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到现在吗？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朱姐，包括周康，包括公司的所有人。”
陈渊的脸色发白：“你...你这个疯子...”
“疯子？”陆辰笑了，“你说对了。但疯子也是有底线的。我从来不主动害人，但你非要找死，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他转头看向朱姐：“朱姐，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白鹭湾项目的问题，您知道多少？”
朱姐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哆嗦着，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明白。”陆辰点点头，“你不用说了。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公司暂停对我的调查。”
朱姐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有证据证明，那份签字是被伪造的。”陆辰淡淡地说，“而且，伪造签字的人，我也知道是谁。”
他说着，目光落在陈渊身上。
陈渊的脸色彻底垮了。
“陈渊，”陆辰冷冷地说，“你让财务科的人模仿我的笔迹造假，以为天衣无缝。但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签字手稿，还有一式三份的原始存档，都锁在周康的保险柜里。”陆辰笑了笑，“你觉得周康被抓之前，有没有机会把东西拿走？”
陈渊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辰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陷阱，从一开始就是漏的。”
陈渊后退两步，额头冒出冷汗。
朱姐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朱姐，”陆辰把手机收起来，“我建议您现在就去查一下，周康的保险柜是不是还锁着。如果锁着，那一切好说。”
朱姐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陈渊想要跟上去，却被陆辰一把抓住肩膀。
“陈渊，你觉得今天这场戏，你还想演下去吗？”
陈渊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惊恐：“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陆辰松开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再设陷阱，记得找个靠谱的队友。”
他说完，转身走进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陆辰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日常工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些话，几乎全是他临时编的。
他根本没有周康保险柜的钥匙，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唯一的王牌，就是那段录音。
但朱姐去查保险柜之后，一切都会揭穿。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陆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个城市，永远不缺少阴谋和陷阱。
但每一个陷阱，都会有破绽。
他需要找到那个破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老鬼。
“陆辰，我收到消息，有人要整你。小心。”
陆辰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原来这个城市里，也不全是敌人。
他关掉手机，继续敲键盘。
既然有人要玩，那就玩到底。
陆辰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来吧，陈渊。
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