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陆辰早早地站在宏远科技的写字楼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虽然这套衣服花了他三百多块，但站在这栋玻璃幕墙大厦前，他还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昨天他还在为一家小公司的offer欣喜若狂，今天就要踏入这座城市最顶尖的科技公司了。这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陆辰！”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李明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来这么早？”李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精神气很好。”
“李哥早。”陆辰微微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大厦。电梯里，李明压低声音说：“王总已经在办公室了，一会我先带你去见人力资源，然后就分到我们数据组。今天上午有个项目会，你正好可以听听。”
“好。”
电梯门打开，陆辰跟在李明身后走进办公区。
宏远科技的办公区和昨天面试时看到的一样宽阔明亮。落地窗外的阳光倾泻进来，整个楼层都笼罩在暖色调里。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此起彼伏。
“陆辰来了？”
王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正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到陆辰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总。”陆辰连忙打招呼。
“今天状态不错。”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办手续。”
人力资源部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陆辰就已经坐在了数据组的工位上。他的座位靠窗，正好能看到楼下的街景。
“陆辰，这是你的工牌。”李明递过来一张蓝色卡片，“门禁、饭卡、打印机权限都在里面。对了，食堂在三楼，中午吃饭别忘了。”
“谢谢李哥。”
陆辰接过工牌，正要说话，右眼视角突然跳出一组信息。
“检测到负面情绪。对象：左后六米处黑衣男子。情绪类型：嫉妒、敌意。情绪值量化：-7点。”
陆辰心里一凛。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正盯着自己。那人大概二十六七岁，寸头，眉骨很重，看人的眼神带着一丝阴鸷。
“那是陈渊。”李明注意到陆辰的视线，压低声音说，“技术部的人，一直想进数据组。你这位置之前是他看上的。”
陆辰点点头，没说话。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陈渊。
那人果然不是善茬。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陆辰都在熟悉工作流程和项目资料中度过。不得不说，宏远科技的待遇确实好。工位宽敞，设备齐全，就连中午的免费午餐都比他在之前那家公司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辰，走，吃饭去。”中午十一点半，李明敲了敲他的桌子。
陆辰站起来，李明朝食堂的方向走去。两人边走边聊，刚到电梯口，就看到陈渊也从技术部那边走了过来。
“李哥，吃饭啊？”陈渊笑着打招呼，眼神却飘向陆辰，“这就是新来的数据组同事？挺年轻啊。”
“嗯，陆辰。”李明简单介绍了一下，“新招的数据分析师。”
“哦。”陈渊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辰一眼，“那以后多交流。”
说完，他直接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键。
陆辰跟着李明走进另一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陈渊朝自己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家伙，没那么简单。”李明小声说，“你自己留个心眼。”
“嗯。”
陆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右眼视角反馈的信息。
陈渊对他的敌意很强烈，情绪值居然达到了-7点。这个数值对于刚见面的人来说，已经很高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渊对他的敌意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下午两点，项目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着八个人，王成坐在首位，李明坐在他旁边。陆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杯水。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B项目的数据模型。”王成扫视了一圈，“技术部那边已经把底层逻辑做好了，我们需要对数据进行一轮清洗和优化。”
“王总，这个项目的数据量很大。”说话的是数据组的张姐，一个四十多岁的资深分析师，“如果按照常规流程，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王成皱起眉头，“客户那边只给了五天。”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辰盯着投影幕上的数据模型，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他突然开口：“如果采用分布式清洗方式，把数据拆分成十二个区块同时处理，五天应该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分布式清洗？”王成眼睛一亮，“你具体说说。”
陆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流程图。他的思路很清晰，从数据的接入、分片、清洗到合并，每一步都说得简洁明了。
“这样的话，五个小时就能完成一轮清洗。”陆辰放下笔，“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优化模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王成看了看手表：“这个方案可行。陆辰，你把详细流程整理一下，明天上午之前给我。”
“好。”
陆辰坐回座位，余光瞥到李明朝他竖起大拇指。他正要说话，右眼视角突然又跳出一组信息。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对象：门外走廊处。情绪类型：愤怒、嫉妒。情绪值量化：-15点。”
陆辰的心猛地一沉。
门外？
他不动声色地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隔音玻璃门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人——陈渊。
这家伙，一直在门外偷听？
陆辰垂下眼帘，开始思索陈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技术部和数据组虽然同属一个楼层，但平时的交集并不多。今天下午的项目会，技术部也没有派人参加。
陈渊来这里干什么？
“陆辰？”
李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陆辰回过神。
“王总叫你呢。”李明小声提醒。
陆辰抬起头，看到王成正看着自己：“你刚才说的分布式清洗方案很好，下午我有个客户要见，你先跟李明把框架搭起来。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没问题。”
会议结束后，陆辰和李明一起回到工位。
“你小子可以啊。”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来第一天就露了一手。”
“运气好。”陆辰笑了笑，“之前在上一家公司做过类似的项目。”
“是吗？”李明坐到椅子上，“那我可要好好向你请教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四点，陆辰正在整理分布式清洗的流程文档，右眼视角突然跳动起来。
“检测到情绪波动。对象：技术部工位区。情绪类型：急切、紧张。情绪值量化：+11点。”
陆辰停下手中的工作，朝技术部那边看了一眼。
陈渊正和一个戴眼镜的同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陈渊时不时朝数据组这边看一眼，目光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陆辰眯起眼睛。
他打开内部通讯软件，找到技术部的员工名单。陈渊的名字下面，标注着“高级工程师”的头衔。工作经验五年，之前在一家数据分析公司干过。
这家伙对数据组的执念，恐怕不只是为了那份工作那么简单。
“陆辰，你过来一下。”
李明的声音传来。陆辰关掉通讯软件，走到李明的工位前。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李明指着电脑屏幕，“刚才技术部发来一份数据源的文件，我发现里面有十几个字段的格式不对。”
陆辰凑近了看，确实，那些字段的类型定义和项目需求完全不符。
“这是谁传的？”
“陈渊。”李明叹了口气，“这家伙，已经连续三次了。每次都会在关键数据上出纰漏，害得我们返工。”
陆辰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字段：“这不是格式问题，是故意写错的。”
“故意？”李明一愣。
“嗯。”陆辰指着字段后面的参数，“你看这里，正常的格式应该是整型，但他写成了浮点型。如果按照这个格式清洗数据，跑出来的结果会有误差。”
李明的脸色变了。
“这家伙，在搞什么？”
“他不知道我懂这个。”陆辰平静地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李明沉默了几秒：“那怎么办？直接找王总？”
“不。”陆辰摇头，“找了也是各说各话，没有证据。”
他想了想，突然问：“陈渊最近在复什么数据？”
“你不是刚才看了吗？”李明指了指屏幕，“就是这些。”
“那就简单了。”陆辰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我会把这些字段的错误点标记出来。等他下次再提交的时候，直接把正确的格式和错误的格式并列对比。到时候，证据摆在那里，他想赖也赖不掉。”
李明眼前一亮：“好主意。”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陆辰把陈渊提交的数据源文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他发现，这家伙的“失误”并不止格式问题。至少有五处参数都被人为修改过，修改后的数值恰好会让最终的分析结果出现偏差。
如果按照这个数据跑，项目报告肯定会出问题。
“这些家伙，胆子真大。”李明咬着牙说。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陆辰看了眼时间，“先把这个搞定，然后再想对策。”
下班前，陆辰把整理好的正确文件发给了李明。邮件标题写着：“技术部提交数据源修正版”。
李明的回复很快：“收到。辛苦了。”
陆辰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刚走出办公区，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辰。”
他转过身，看到陈渊正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事？”
“没什么。”陈渊耸耸肩，“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在这个公司里，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陆辰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正好，我也提醒你一句，这个公司里，有些数据你改不起。”
陈渊的表情僵住了。
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边走廊尽头走去。
他走出写字楼，仰头看着夕阳下的玻璃幕墙。金色的阳光在窗户上跳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暗流涌动啊。”陆辰自言自语。
他掏出手机，看到了能量值的显示——71点。
今天一天，他和人交流时产生的正面情绪反馈已经累积到了这个数字。距离100点，只剩下29点。
陆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是时候加快进度了。
他站在马路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的音乐声……所有的声音都在他周围旋转。
他需要更多的情绪能量。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明天晚上，附近有一个地下格斗赛。上次陈磊跟他说过，那是个能赚外快的地方，而且氛围很好，观众的情绪都很饱满。
陆辰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陈磊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陈哥。”
“陆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上次你说的那个地下格斗赛，明天晚上还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来？”
“嗯，我想试试。”
“行，明天晚上八点，在老地方。我给你留着位置。”
“谢了。”
陆辰挂断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地下格斗赛，是时候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