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过城市的高楼大厦，带着一丝深秋的萧瑟。
陆辰从公司大楼出来，在路口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他没有立刻往蓝月拳馆的方向走，而是故意绕了几条街，在商业区的人群里穿梭，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的小商品，佯装一个下班后闲逛的普通上班族。
“哥，买朵花送给女朋友呗？”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抱着篮筐凑过来。
陆辰笑着摇头：“没女朋友。”
“那买给自己呀，心情好嘛！”
陆辰被逗乐了，掏了十块钱买了一支玫瑰，随手插在背包侧袋里。他继续往前走，余光却始终没有放松对身后的观察。
当他拐进第三条街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有人正在刻意尾随宿主，距离约五十米，已持续跟踪时间约七分钟。情绪波动为“警惕”与“任务执行”的混合状态。】
七分钟？
陆辰心一沉。从他出公司大楼开始，这条尾巴就跟上了。而他没有丝毫察觉，直到系统主动提示才意识到。
对方的跟踪能力相当专业。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继续维持着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逛街节奏，脑子里飞速转动。
是谁的人？
陈渊？还是其他什么人？
“系统，能识别尾随者的外貌或身份特征吗？”他在心里问。
【受限于当前环境与视角，系统无法获取尾随者全貌。建议宿主寻找开阔且人员密集的场所，以获取更详细的信息。】
陆辰脚步一转，朝附近的商业广场走去。那里有一家大型超市，入口处人来人往，监控摄像头密布。
进了超市，他没有急着采购，而是在生鲜区慢慢转悠，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又放下，又去零食区拎了一袋薯片。他一边逛一边在货架之间的间隙里快速扫视周围，终于在人堆里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短发，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他正假装在挑选饮料，但目光却时不时往陆辰这边瞟。
陆辰记下了他的脸，然后大大方方地去收银台结了账，拎着一袋零食走出了超市。
那个灰夹克男人也跟了出来。
陆辰在广场中央的长椅上坐下，撕开薯片的包装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距离蓝月拳馆那个约定还有七分钟。
他咬了一口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系统，我要兑换技能。”
【请说。】
“初级格斗技巧。”
【初级格斗技巧：包含散打、拳击、柔术基础动作与战术意识。兑换需50点情绪值。宿主持有73点，是否确认？】
“确认支付。”
一股热量从他胸腔扩散开来，涌向四肢百骸。那些原本只在视频里看过的格斗动作，此刻像是被刻进了肌肉记忆里。拳法的发力方式、腿法的角度、受身摔的技巧、如何根据对手的重心预判下一步动作……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锋芒。
【初级格斗技巧已习成。当前格斗能力评估：可正面压制5至7名普通成年男性；面对专业格斗者，胜率提升至55%。】
“还是不够。”陆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薯片碎屑，朝蓝月拳馆的方向走去。
他故意走得很慢，给身后的尾巴充分的“追踪”机会。他要让那个人清楚地看到自己去了哪里，但又不能让那个人看出太多破绽。
蓝月拳馆开在一片老旧写字楼的二层，门脸不大，灰色的招牌和旁边五金店的灯箱挨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陆辰推开玻璃门，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拳馆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大约两百平米的空间，铺设着专业的蓝色地垫，四周挂着拳击沙袋和训练器械。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铁质储物柜，东侧有一个简陋的擂台。
此刻拳馆里有五六个人在训练，有的对着沙袋练拳，有的两两一组打手靶。
陆辰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找谁？”一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壮汉从擂台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辰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味道。
“暗影会的人让我来的。”陆辰语气平淡。
刺青壮汉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然后冲角落里努努嘴：“那边等。”
陆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擂台东侧的角落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打印机和几摞文件。桌后坐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陆辰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黑衬衫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陆辰，目光平静而缓慢，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陆辰也不急，把背包放在脚边，从袋子里掏出那支刚才买的玫瑰，放在桌上，轻轻拨了拨花瓣。
这个动作让对方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趣。”黑衬衫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叫陆辰？”
“是我。”
“陈氏集团被辞退的那个？”
“没错。”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让陈渊少爷吃瘪的人了。”黑衬衫男人把香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就这么咬着，“胆子不小。”
陆辰耸耸肩：“是他先找我的麻烦，我不过是自保。”
“自保？”黑衬衫男人轻笑了一声，“你知道陈渊是什么人吗？”
“陈家三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种人。”
“那你还敢惹他？”
“惹都惹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陆辰靠在椅背上，“你让我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黑衬衫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辰面前。
陆辰低头扫了一眼，文件抬头写着“蓝月拳馆学员训练协议”。
“什么意思？”
“想跟我谈事情，先证明你的价值。”黑衬衫男人终于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外面那个跟着你的人是陈渊派来的。他能跟你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暴露了百分之三十的信息。如果想让我帮你藏得更深，你总得让我看到点本事。”
陆辰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
“需要我做什么？”
“上台打一场。”黑衬衫男人指了指身后的擂台，“那边那个大块头叫阿坤，是我的学员之一。你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三分钟，我就考虑跟你谈。”
陆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擂台边正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魁梧男子，浑身肌肉虬结，拳头缠着绷带，正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
阿坤朝陆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挑衅意味十足。
陆辰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那支玫瑰，在指尖转了转。
“三分钟？”
“三分钟。”
“好。”
陆辰站起身，把玫瑰插进背包侧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踢掉皮鞋，赤脚踩上擂台的地垫。地垫有些凉，带着一点点涩感，防滑做得不错。
阿坤已经在擂台中央等着他了，两只巨大的拳头互相捶了捶，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兄弟，我会手下留情的。”
“你最好别。”陆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台下几个正在训练的学员都停了下来，围到擂台边看热闹，有的吹口哨，有的嬉笑着喊“阿坤哥轻点打”。
黑衬衫男人依旧坐在折叠桌后面，叼着烟，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擂台。
“开始。”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阿坤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以试探性的姿态晃动着上身，两只拳头虚虚实实地往前探了两下。这种体型的人，往往喜欢先观察对手的反应，再寻找破绽一击致命。
陆辰站在原地没动，呼吸平稳，目光紧锁在阿坤的肩部。
初级格斗技巧带给他的不仅是招式，还有一种肌肉层面的预判能力。他能看到阿坤发力前那一瞬间的肩膀倾斜，能根据对方重心的轻微偏移提前判断出拳的路线。
阿坤虚晃了两拳，见陆辰不为所动，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带着风声砸向陆辰的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
台下有人下意识吸了口冷气。
但陆辰的脑袋只是微微一偏，拳头从他耳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朵生疼。他没有后退，反而趁机前踏半步，左手挡开阿坤的手肘，右拳直取对方的肋部。
这一拳力道不大，但位置极佳，正好打在阿坤左侧肋骨下方的软肋上。
阿坤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揉着肋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两下子。”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认真了起来。
这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压低重心，开始用组合拳猛攻陆辰。直拳、摆拳、勾拳，配合着脚下灵活的步伐，一套连击打得行云流水。
陆辰没有硬拼，而是利用系统强化过的神经反射，不断地闪躲、格挡、后退。他的脚步移动很快，总能在最惊险的距离避开阿坤的铁拳，偶尔抓住空隙反击一两下，打在阿坤的腹部或脸颊上。
台下的叫好声渐渐变了味，从替阿坤加油变成了惊叹“这小子有点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半钟。
两分钟。
陆辰开始感到体力不支。他的身体素质只是普通人的水平，而阿坤这种常年在擂台上摸爬滚打的人，体力储备远非他能比。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开始发沉。
阿坤察觉到了陆辰的状态变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突然发力，一个假动作晃开陆辰的防线，随即一记低扫腿狠狠抽在陆辰的左大腿外侧。
啪！
清脆的响声在拳馆里回荡。
陆辰吃痛，左腿瞬间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单膝跪在了擂台上。
“够了。”黑衬衫男人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两分四十七秒，算你过关。”
阿坤收住正要追击的拳头，伸手把陆辰从地上拉了起来：“兄弟，挺能扛的嘛。”
陆辰咬着牙揉了揉大腿，那里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青了一大片，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还好。”
他从擂台下来，穿上外套，重新坐回折叠桌前。
黑衬衫男人把一支新的香烟推到他面前：“抽吗？”
“不抽。”
“好习惯。”黑衬衫男人自己点上烟，“我叫宋明远，蓝月拳馆的老板。暗影会在本市的分部，我是联络人之一。”
陆辰的手微微一顿。
宋明远看穿了他的惊讶，继续说：“不用紧张，找你过来不是为难你，反而可能是给你送机会。”
“什么机会？”
“暗影会一直在寻找有潜力的人。”宋明远的目光落到陆辰身上，“你刚才的表现，说明你有些底子，虽然粗糙，但可塑性很强。而且你惹了陈渊，但他又拿你没办法，这说明你有脑子。”
“所以呢？”
“跟暗影会合作，我们给你提供保护，帮你藏好你的那些秘密。”宋明远弹了弹烟灰，“作为交换，你替我们做一些事情。”
陆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有秘密？”
宋明远笑了，笑得很深：“陈渊派来跟踪你的人还在楼下站着，他以为你只是来这里健身。但我知道你不是来健身的，你是在躲。一个普通上班族，为什么会惹上陈渊？又为什么要躲？”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陆辰，你身上藏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暗影会最擅长的，就是帮人藏秘密。前提是——你得值得。”
拳馆外面，那个灰夹克男人蹲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假装在玩手机，眼睛却死死盯着蓝月拳馆的入口。
他把这里的位置发了一条消息给陈渊。
“目标进了蓝月拳馆，正在里面健身。”
不到一分钟，陈渊的回复到了：“继续盯着，看他什么时候走。”
灰夹克男人回了一个“好”，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不屑地嗤了一声。
一个刚被辞退的废物，大晚上跑到拳馆来打沙袋发泄情绪？
这种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但拳馆内的折叠桌前，陆辰正拿起桌上的训练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笔走龙蛇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暗处的窥伺者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盯着的那条“鱼”，正在一步一步地游向更深的暗流。